地球霸體 - 第十六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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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妖獸山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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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破碎的玄軀宗，如今又響起了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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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那邊推一點，對，就是那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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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猴子，接著去把那根梁柱也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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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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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一拳砸碎半堵牆，塵土飛揚、碎石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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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樣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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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謂的「差不多」，指的是——放眼所及，所有建築物都已被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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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西寶隨手把拆下的梁柱丟進山溝，解除金剛身，跳到他肩上：

「主人，我們這是在重建宗門，還是在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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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創造之前要先破壞，這是世界法則！」丁武揮揮手，一臉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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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這片化為廢墟的遺址，眼神中帶著幾分懷舊：「這裡曾是煉體宗門，靈氣濃度夠、山勢也穩，拿來當基地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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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西寶翻了個白眼：「講得好像主人您原本就是玄軀宗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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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死猴子，這叫情感帶入！別忘了我得到了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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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猴子表示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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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王慈雪靜靜看著他們鬥嘴，嘴角不自覺勾起笑。

踏入修仙界以來，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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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其中一個不是人，但這種吵鬧，竟讓她有種回到塵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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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雪，能不能弄個陣法，把玄軀宗保護起來？」丁武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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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一愣，隨即點頭：「可以。我先暫時佈下一座能防金丹境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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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興奮——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拜託她布下如此單純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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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殺人、不是為了奪寶，只是——

為了讓一個地方重新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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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雙手一翻，指尖靈光交錯。

地面隨之亮起無數細線，宛如星河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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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最後一步，她卻停了下來，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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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遇到困難了？」丁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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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法能將整個宗門遺址包覆，進可聚靈、退可護山。若有外敵闖入，靈氣流向會自動混亂，讓人找不著方向。」她頓了頓，神情有些為難，「但維繫需要大量靈石。若要長時間開啟，消耗會非常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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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補充道：「若能找到靈脈供給靈氣，配合聚靈效果，就能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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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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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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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丁武摸了摸鼻子，轉頭看向猴子：

「玄軀宗這麼大個宗門，以前應該有靈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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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有的。小猴聽說這遺址地下有條乾枯的靈脈。」猴子抓抓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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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枯了還能用嗎？」丁武皺眉。

說實話，他對靈脈完全沒概念，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去六極門搶一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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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接著說：「這裡的靈氣比外面濃郁些，靈脈或許還未完全乾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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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把它挖出來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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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西寶翻了個白眼，本想吐槽，卻被一陣笑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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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掩嘴笑著，紫眸彎成了月牙，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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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丁武不懂欣賞，仍一臉認真地擺手：「別笑了，我很認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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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哥，澆水是沒用的。不過只要能找到靈脈，慈雪自有辦法使其復甦。」

王慈雪笑容依舊，語氣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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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等什麼，挖吧。」丁武瞪了眼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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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西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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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最終還是只有猴子受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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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猴子就開始四處挖洞。

牠用神識不斷掃描遺址，只要發現靈氣有異，就立刻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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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丁武也沒閒著，閒暇時會加入戰局。

挖著挖著，他甚至領悟了金屬性靈氣的造型之法，

能以靈氣凝鍊出「金刃鏟子」，瘋狂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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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整的遺址，如今三步一小洞、十步一大坑，

整個山頭坑坑巴巴，像是被上百隻地鼠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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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猴挖呀挖呀挖，卻連根猴毛都沒找到，倒是翻出了幾件破損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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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法寶估計都是千年前大戰的東西，或許還有玄軀宗門人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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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把這些殘片都蒐集起來，打算未來建個先烈堂，給人供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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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是打算在這玄軀宗遺址上建立宗門嗎？」猴子休息時納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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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宗門多麻煩，我才不幹。」丁武擺手，「我只是想建一個能安心修練的地方。畢竟除了你們，之後還會有其他擅長專業技能的人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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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寵物專業一條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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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是半開玩笑的，就算是我，也不會真的抓人類當寵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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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西寶滿臉懷疑。

牠很確定——如果當初被盯上的陣法師不是王慈雪，早就被麻袋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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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說的是「半」開玩笑，也就是至少有一半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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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人時不時就會發病，搞得我猴毛都快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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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你最近有點飄，皮在癢了？」丁武摸下巴，慢條斯理地說，

「是不是想再體驗一次被圍毆的滋味？這次換三十個築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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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了小猴吧！」孫西寶立刻跪服。

三十名練氣，已經壓力山大，若換成築基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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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搖頭，這猴子就是需要偶爾警告一下，不然總有一天會飄到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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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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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漫不經心地用金靈氣鏟子挖洞，忽然碰到極為堅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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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試了試，發現雖硬，卻不是挖不動。

於是舉起鏟子，聚力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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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靈氣燃燒，體內力量迅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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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個徐老之力！」他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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鏟子化作長矛，硬生生刺入地底那堅硬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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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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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山頭瞬間嗡鳴，震得天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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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的妖獸瘋狂竄逃，大地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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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刺到山脈的屁股了？」他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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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股熱流猛然噴出，直接把他從洞裡轟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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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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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靈氣濃度暴漲，整個遺址被濃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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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形成的濃霧！？」丁武深吸一口，差點原地升天。

這濃度若拿來修煉，恐怕人都會爆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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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起霧了！？」孫西寶的聲音遠遠傳來：

「祖宗的屁股毛啊！好濃好噁心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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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王慈雪也急聲道：「丁大哥，你好像挖到靈脈了！慈雪這就佈陣引導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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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一臉懵——這就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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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回神，王慈雪那邊已經開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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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玉指輕舞，在空中畫出無數陣紋，天空與地面同時閃爍星光。

靈氣被導引，化作流光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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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濃霧開始散去，靈氣朝東方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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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其他方位也陸續亮起聚靈陣，將靈氣均勻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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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罩緩緩籠罩整座山頭，外圍被迷霧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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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後，陣法已成——外人再也無法尋得玄軀宗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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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站在滿是坑洞的空地上，感覺這裡有了微妙的變化，卻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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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走來，面帶倦意，卻笑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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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六極門後，她第一次憑自己的意志，建成一座完整陣法。

這對她來說，不僅是新的開始，也是真正在修仙界踏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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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斂靈氣，快步走到丁武面前，將陣盤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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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哥，陣法已成。只要靈脈不枯竭，就能一直維持。這是控制用的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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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接過，怔了怔，隨即笑了。

——他這決定果然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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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戰鬥他來，其餘的專業活，都交給寵……不，交給同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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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慈雪，有妳真好。」他真誠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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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慈雪該道謝才是。若非有丁大哥，我根本沒機會憑自己意願去佈陣。」

她的紫眸中閃爍著感激與柔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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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在一旁默默嘆氣。

這女人就跟那個徐寧一樣——

自己催眠自己，把主人美化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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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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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靜籠罩玄軀宗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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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成的陣法帷幕在夜色中流轉著淡金光，宛若一層呼吸的薄霧。

丁武盤膝坐在地上，手裡拿著那本《陣法大全》，一頁一頁地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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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神識，無法修練陣法，但今日看著王慈雪佈陣時，總覺得有些熟悉。

書中的筆觸、符紋走向，竟與她佈下的陣法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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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

「慈雪，妳這陣法的走勢……怎麼跟這書裡的記載一模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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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正坐在不遠處，調整靈氣。

聽到這句話，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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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哥，那是……《陣法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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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妳也知道？」丁武隨手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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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的呼吸明顯一滯，整個人怔在原地。

她慢慢站起，走近兩步，指尖微顫：「這本書……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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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丁武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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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懷念。

「我在十多歲時，曾受困於一位不知名前輩的洞府。那位前輩留下了大量陣法傳承與練氣期功法。我運氣好，恰好有靈根，才得以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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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闔上書，靜靜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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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洞府裡布滿陣禁，根本不讓人出去。我想，也許那位前輩是想用這種方式培養繼承者。或許唯有繼承洞府內的陣法，才能破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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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神色微黯。

「所以我開始研究陣法，沒想到一研究就是十年。

等我終於破陣離開，回到故鄉時……早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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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那十年雖充實，卻也讓她錯過了與父母的最後一面。

若是當初早一點回去，也許還能再見他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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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猴子聽得鼻酸，仰頭望著月亮，圓滾滾的眼珠竟微微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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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丁武才接著問：「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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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微微一笑，緩緩道出之後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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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六極四老強迫收為徒弟，

被宗門逼著用陣法坑殺修士，

連自己費盡心血寫出的《陣法大全》也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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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本書落在丁大哥你手中，就代表那些師父們已經死了吧？」

她笑了笑，笑容中竟有一絲解脫與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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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乾咳兩聲，笑容有點僵。

「這本書，確實是在六極門四位長老手裡拿到的。

不過妳放心……他們走的時候整整齊齊，一個都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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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傻眼：——這話聽起來怎麼像在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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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短暫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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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摸著後腦，語氣略帶尷尬：「既然妳是作者，那就物歸原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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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接過書，指尖輕撫封皮，眼神裡閃過萬千思緒。

片刻後，她抬頭看著丁武，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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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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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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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六極四老恨之入骨。」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冽，

「若不是他們，我也不會被逼著用陣法去殺人。

這些年，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始終在夢裡糾纏，就像心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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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著，紫眸微紅：「聽到他們的死訊，我感覺……終於稍微得到了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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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愣道：「妳這樣，我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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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對方師父，還被對方道謝，這場面實在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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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輕聲笑了笑，眼中閃著柔光。

「丁大哥，你不必介懷。六極四老作惡多端，如今伏誅，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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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張了張嘴，最後只好搖頭苦笑：「行吧，就當替天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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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猴子嘖了一聲——

這都能下庄？祖宗的屁股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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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收起《陣法大全》，語氣放鬆了許多：「丁大哥，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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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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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雪想讓你知道。」她認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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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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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在求死前，塵世中還有兩個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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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的親人？」丁武問。

他已知她父母病逝，想來這牽掛應該是兄弟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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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點頭：

「我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王福，一個叫王氣，合起來就是福氣，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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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正啃著靈果，聽到這話「噗——」一聲噴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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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也愣在當場。那兩個名字……實在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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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忍不住問：「他們該不會還成立了一個叫『福氣幫』的黑道組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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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王慈雪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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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張了張口，本想胡扯兩句，卻又覺得沒意義。

於是他長嘆一聲，決定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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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死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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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輕輕點頭：「雖說作惡多端，但畢竟是我的弟弟。

聽說他們死在青鳥鎮，我想請丁大哥帶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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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找出殺死他們的兇手？」丁武語氣平淡，卻已滿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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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滿臉潮紅－－這簡直是真心話大冒險，太刺激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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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沒察覺，接著說：「我只是想知道，他們死前有沒有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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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沉默片刻，掙扎良久，終於一拍大腿：「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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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帶我去嗎？」王慈雪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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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突然面露驚恐，低聲說：「妳……妳是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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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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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王死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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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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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下巴，忽然再度驚恐：「妳……妳是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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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再次矇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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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小王臨死前說的話。」丁武嘆息道，

「王氣、王福，那兩兄弟雖然隔了一個時辰才分別被我送上路，

但他們死前都在問我是不是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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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怔怔地瞪著他，腦子幾乎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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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阿巴阿巴，口水都流下來了。

這主人也太猛了吧？殺了人家弟弟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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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就是丁武，敢作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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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嚴肅地說：「慈雪，對不起。

但我得說實話——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送那兩兄弟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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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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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似乎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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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悄悄往岩後挪，低聲嘀咕：「完了，這波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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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低頭，沉默良久。

丁武觀察她的表情，同時悄悄運轉靈氣，隨時準備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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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抬起頭，眼神清亮，竟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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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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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丁武完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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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們作惡多端，早已無法回頭。」她語氣平靜，

「我早就明白，他們會有報應。只是沒想到，是你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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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理了理鬢角，聲音柔和下來：「這樣也好，至少我的過去，算是被你一起清理乾淨了。以後，我就能重新開始，踏上真正的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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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張著嘴，一時無言。

他知道——這女人是真的在感謝他。

那雙紫眸透出的情感，清澈得像剛誕生的孩子，純淨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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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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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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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從泥沼裡拉出，還斬斷了我的過去。」

她認真地說：「慈雪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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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眨了眨眼，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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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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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恨不得砸地板！

又下庄了！太離譜辣！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ncUPoW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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