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霸體 - 第十二章王慈雪

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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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有兩個弟弟，哥哥叫王氣，弟弟叫王福，是一對聰明又可愛的小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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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長姐，她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幫母親分擔家務。

家裡日子清苦，父親又因腰傷臥床，沒法再上山砍柴維生。

為了讓一家人能過得下去，王慈雪只好咬牙，獨自前往京城投靠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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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僅有十五歲，靠著行商人好心幫忙，才得以抵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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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在京城開了家布莊，生意興隆，對這侄女也算照顧有加。

只是好景不長——布莊無辜捲入皇室紛爭，被抄家查封，一夕之間傾覆。

無依無靠的她流落街頭，靠著布莊客人介紹，準備投奔一個名叫「鯊魚幫」的江湖門派，做侍女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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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天不從人願，旅途中遭逢修仙者之間的鬥法，天地崩裂，她被餘波震入深谷。

醒來時，竟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座古老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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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洞府主人的姓名早已無從得知，但裡頭留有大量陣法傳承與初階功法。

孤身被困，不知如何脫身，她只能硬著頭皮照著功法修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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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她擁有靈根，還是土系天靈根。

靠著洞府內功法，她順利踏入修仙之路，成為一名練氣修士。

而她更對洞府裡的陣法傳承產生莫大興趣，日以繼夜地研究，漸漸忘了時光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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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她才驚覺自己早已修至練氣中期。

而陣法造詣，更遠超同境界修士。

如今她能自由出入洞府，不再受禁制約束。

但當靜下心來，望著洞府外的藍天，她忽然想起家人——

父母，還有那兩個總黏在她身邊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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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收拾行囊，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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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有飛劍，也不懂法術，她仍如凡人般跋涉。

幾個月後，王慈雪終於回到故鄉，卻聽聞雙親早已病逝多年。

鄰居說，王氣與王福在京城闖出名號，成立了「福氣幫」，混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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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老屋前，望著那早被荒草吞噬的木門，淚水悄然滑落。

修練無歲月，十年彈指而過。

她從未想過，回首間，一切都成了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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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上前往京城的旅程。

這一路，她走走停停，有時徒步、有時搭馬車，與凡人無異。

途中遇到六極門長老，因靈根優秀，被強行收為弟子。

爾後隨師入宗，又被帶往妖獸山脈歷練——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掠奪散修。

她雖厭惡至極，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壓抑著情緒，默默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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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她的修為穩步提升，已至練氣後期。

某日，她因任務外出，順道回京城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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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對兄弟，早已不是記憶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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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幫惡名昭彰，替九王爺暗中行事，沾滿血腥。

王慈雪得知真相，悲痛不已。

她想過無數種方法，想讓兩人回頭，最終發現——一切都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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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離開凡塵太久。

十多年未見，就算是血親，關係也已淡薄。

她如今是修仙者，而他們仍困於紅塵。

仙凡之隔，從她墜入山谷那刻起，就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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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雖非出於本意，她卻也已滿手血腥。

這樣的她，有什麼資格勸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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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沒有再勸，只是平靜地說出自己的身分——

她是修仙者，已無意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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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兄弟倆非但不感傷，反而欣喜若狂，視她為靠山，恨不得立刻借光。

那一刻，王慈雪的心，徹底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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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流下眼淚，轉身離開，再未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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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後，傳聞「福氣幫」覆滅，兄弟雙亡。

這消息傳到王慈雪耳中，她只是靜靜坐著，神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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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有。

但更多的，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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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意外這個結局。

也沒有想去尋仇，畢竟弟弟們也算是自取滅亡。

也許，我有一天也會迎來那該有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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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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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興鎮是個繁榮的城鎮，街上人來人往，香氣與煙火氣交織成一幅紅塵畫卷。

此地常有修仙者造訪，但依照「不得干預凡塵」的潛規則，他們大多都安分守己。

有人偽裝成江湖俠士，有人隱於人群中，只為體驗紅塵氣息。

待緣起緣滅，便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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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修仙者純粹是為了休息。

畢竟——在天上飛行，可是會耗靈力的。

若不及時休整，靈力枯竭之時「墜機」，那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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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這次，便與三名同門師兄同行，悄然踏入征興鎮。

四人皆身披斗篷、頭戴斗笠，低調地走入一家熱鬧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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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方鐵師兄向掌櫃要了個包廂，眾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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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麻煩妳開啟禁制。」

方鐵話音剛落，王慈雪指尖掐訣，靈氣微動。

一道淡紫光幕瞬息展開，宛如流光輕紗，將整個包廂覆蓋，隔絕外界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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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散盡後，幾人這才放鬆下來。

方鐵解下斗笠，鬍渣密佈的臉露出笑意，另外兩名年輕師弟也相繼除去偽裝。

唯獨王慈雪，仍緊緊裹著斗篷，臉上還覆著一層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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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這裡沒有外人，何必這麼緊繃？」方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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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六極門的外門弟子，今年四十有七。

靈根斑剝，擁有三種屬性，雖勉強修至練氣後期，卻卡了十年。

同行的雙胞胎師弟，也是練氣後期，不過較為年輕，僅有三十歲。

這三人放在修仙界中，只能算是中下水準。

若無機緣，或許會終生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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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沉默了幾息，才緩緩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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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取下瞬間，淡紫色的長髮如瀑傾落，微微反光，在燭火中泛起柔光。

隨著斗篷滑落，她的氣息也變了——

不再是低調的凡塵女子，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冷冽與高潔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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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微顫，終於將紗巾摘下半寸。

微風吹入，銀白的肌膚在光下映出冷光。

雙眼深邃如深海，帶著淡淡紫意，彷彿能吞噬人心。

她那股仙氣與塵世氣息交錯的矛盾感，令整個包廂一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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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看得一怔，隨即乾笑掩飾。

「呵，果然還是師妹最有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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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下，壓低聲音道：

「來，說正事。這次可不是簡單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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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微微低頭，掩去眼底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這所謂「差事」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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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告訴同門，他們來此，是為了等待一個「大機緣」。

說是機緣，其實是「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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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打劫的對象非同小可，竟是東洲三大門派的新進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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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東洲三大門派，分別是劍修滿山林的「清劍門」、打手比弟子多的「百草谷」，還有一言不合就噴火的「赤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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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大門派，對新進弟子極為慷慨，只要通過入門試煉，就會贈予一顆築基丹。

所謂的築基丹，是一種能增加練氣後期突破到築基期機率的靈藥。

這種靈藥需用多種珍貴靈草煉製，煉製困難，六極門中也只有菁英弟子偶爾能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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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和兩名師弟都是雜靈根，連內門弟子都排不上號，自然也就與築基丹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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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甘止步於練氣後期，因此打起三大派新進弟子身上築基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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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也不知從何得知：三大派這次組織了一次大型歷練，參加人數總計三十人，全都是最近幾月剛拜入宗門的弟子。三大派各派一名築基修士，作為這次歷練的領隊，可以說是極其呵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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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有築基期帶隊，但只要預先佈好陣法……」

方鐵笑得無比猥褻：「等他們踏進陷阱，咱們就能開心等收割了。」

說著，又對王慈雪嘿嘿笑道：「當然，這一切都要仰仗師妹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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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的手指微微一顫。

她靜靜望著酒桌上的燭火，目光冷淡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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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便是六極門的生存之道。

這種事她早已見慣，卻永遠不會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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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六極四老之徒，卻未曾從四老那邊得到任何修練資源。

反而是自己辛苦寫下的《陣法大全》被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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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她被迫幫忙設置陣法，劫殺了許多人。

儘管不是出於本意，但因為她而死的散修，也有不少。

多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感到煎熬，卻難以脫身。

但忍耐終有極限，兩個弟弟的死訊，雖無法給她內心帶來波瀾。

卻也因此，讓她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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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繼續害人，不如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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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利用陣法，反過來將這三個人面獸心的狗東西送去該去的地方。

至於自己之後是死是活，那就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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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雪－－會做好份內之事。」她淡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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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嘿嘿笑著，整個人油膩膩的，連兩兄弟都有些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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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繼續討論一些細節，直到月昇星耀，才解散各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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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人分開行動，丁武眉頭一挑，知道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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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些人的對話聽來，幾人中唯一的女子，應該是陣法師。

在妖獸山脈活動了半年多，即使是他，也知道六極門臭名昭彰，專幹打劫之事。

所以抓一個六極門的弟子回去當寵物，他一點壓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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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準備動手了，把麻袋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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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現在要動手？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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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已經鎖定目標了，速戰速決。」說著，丁武豁然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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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但幾咧，主人，至少也要等他們離開城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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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很快－－呸呸！我很有效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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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凡人地界動手，萬一動靜大了，可能會引起大能注意啊！」猴子急忙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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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能這麼閒？」丁武一愣：「還管凡人地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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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不得干預凡塵，是自古以來的潛規則了，就連我們妖獸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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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拐著彎說我不如妖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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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冤枉啊！主人您還是忍忍吧，大家都在看你了！」猴子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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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丁武才發現，周圍的人都停止了動作。

他們的眼神，好像在看著一個神經病。

有同情，有鄙視，還有：兄弟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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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他在自言自語。」一個小女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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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不要看他！」婦人拉走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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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嘴角抽了抽，這才想到從進入酒館到現在，猴子都是用傳音和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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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死猴子，準備掉層皮吧。」

他抓起猴子，把一碇銀子拍在桌上，灰溜溜地從窗戶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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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抓寵物計畫，算是徹底失敗了。

不過在丁武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新的方案。

無論是六極門、三大派還是猴子，應該都會玩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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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陰暗的巷道，嘿嘿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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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猴子渾身一顫，突然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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