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Worldbinders） - 第四十八章　銀血副將

御神大殿十分宏偉，白色的階梯無邊無際，綿延至遠方的主殿，大理石磚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蕾莎喘著氣，倚在樓梯旁休息，她一路從凜趕來，好不容易抵達，卻發現要爬幾百階樓梯……

雷洛恩。

她深吸口氣，開始奔上樓梯。

大殿前方的古城意外的安靜，不曉得是因為夜深了，還是另有原因。宮殿也很空蕩，外面沒有站崗士兵。

她的腿幾乎發軟，必須硬撐著才能踏上一階，疲累與痠痛隨之而來，幾乎把她壓垮。為了見一面雷洛恩，她必須堅強。

等她終於抵達大殿門口，卻發現宮殿裡分為不對勁。

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場，卻沒有人站崗，太奇怪了，他們連她走進主殿都沒察覺。人們慌慌張張，神情盡是憂慮。

「醫師啊……得趕快找到……」

「可是來不及了。」

「御者大人必須……」

說話聲此起彼落，卻都是輕聲細語，沒有人敢大聲喧嘩、嚷嚷。蕾莎皺起眉頭，連忙躲到一根柱子後，靜觀一切。

接著，有個倉促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緊接著是士兵們武器的鏗鏘聲。

武器……

蕾莎喉嚨一緊，趕緊離開那根柱子，往旁邊的樓梯走去，她經過了許多人，但沒有人發現她。

就在她準備上樓時，她看見了這一幕。

一個女子匆忙經過，身後的士兵抬著一個架子，上面的人被蓋了白布。

她臉色一白，連忙轉過身，心跳狂跳，止不住內心的惶恐。是雷洛恩嗎？不然……為什麼要用白布……

可是……雷洛恩只是個克特人，若真的死了……會搞的整個大殿氛圍如此凝重？

這麼一想，她微微鬆了一口氣，仍以最快速度奔上樓，雷洛恩的目的是覲見御聖，應該在接見室……

她轉彎，直走後來到長廊，走廊上空無一人，看來大家都去處理那件事了……

只是，那個人是誰呢？

幾分鐘後，她找到了接見室，不難找，因為這裡的地圖和經濟正院十分相像，畢竟都是御聖親手打造。

蕾莎站在接見室門外，不確定能不能就這樣闖入，還有，該找什麼藉口來說服御聖呢……

不行，雷洛恩有危險……

惶恐的情緒又爬上心頭，藉口還沒找好，她就強行拉開了門。

砰的一聲，門撞上牆壁，她緩緩踏入陰暗的室內，一股難聞的氣味流入鼻腔，她嗆的摀住嘴。

「嗯……不好意思－－」

話還沒說完，她雙腳絆到一個物體，只來得及驚呼，她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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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快了！」洛卡瑞在風中大喊。「轎車要顛覆了，我－－」

「我說慢點！不是快！」艾瑞熙緊握轎車的車身，試圖幫幫穩住，但情況越來越糟。嚴格來說這不是轎車，而是馬車，難怪剛才攔截的轎夫會那麼憤怒，因為馬車是院長和御聖等人才能坐的……

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

「我不知道你會駕馬。」艾瑞熙說道。「你不是個矛兵而已？」

「我是矛兵沒錯啊。」他的聲音被夜風吹散。「但加入雷塔戰務分院前，都得接受騎馬的訓練……」

一路顛頗了十幾分鐘，終於來到凜的邊界，隨著越接近大殿，他越不安，憂慮不斷高漲。接下來麻煩可大了，因為德里德熙四處都是街道，而有街道的地方就會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巡官……

「避開古城，從西側切入。」艾瑞熙說道。「人潮可能會－－」

今夜，街上空空如也。

「什麼……」

然後隱約的，他們聽見人潮的叫囂聲。

「御者大人駕崩了！」

「繼承者人選？大人他還沒－－」

「忽然驟逝？搞什麼啊！」

那些人潮來自大殿前方，聚集了一團抗議人群，正想闖入宮殿。巡官們努力阻擋，甚至有的亮出武器，但民眾沒有停止。

御聖駕崩……那……蕾莎如果在裡面……

「那現在國家誰管？」

「御者要放任我們嗎？這社會已經動盪不安了！」

叫聲依舊此起彼落。

洛卡瑞駕著馬車慢了下來，不再顛簸。「艾瑞熙？我們該怎麼辦，照這個情勢看來，人群已經包圍大殿了。」

「用走的，繞到正門，南側，我們能從－－」

他話還沒說話，洛卡瑞就拉起韁繩，慣性讓他往後一點，險些跌下車。「噢……」他揉著背。

但他們沒有行徑多遠，一陣耀眼銀色光束便從天劈來。

在一陣爆裂聲中，馬車翻覆了。「洛卡瑞！」艾瑞熙大叫，伸手想抓住韁繩，但韁繩在他眼前化為灰燼。

灰燼……？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他反應不過來，一陣高溫襲向臉龐，他來不及閉眼，大火竄起，馬車起火燃燒，艾瑞熙手抓空了，伴著暈眩與疼痛，他翻落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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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莎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身旁的是屍體，是雷洛恩的。

她顫抖的從地上爬起，但雙腳不聽使喚，又軟倒下去，她這才發現，剛才那股刺鼻的臭味，就是血腥味。

地面上滿是鮮血，還有雷洛恩掙扎的痕跡。

被殺了……

他的身軀一動也不動，面容蒼白，嘴角還殘留著血，原本深藍色的上衣被沾染，只有幾處是乾淨的……

蕾莎抓著身旁的櫃子，指節泛白，用盡力氣才撐起身，但當她站起，前面的人影擋住光線。

「誰……」她聲音發顫，恐懼佔據內心。

那個人沒有說話，透過接見室窗戶的一抹光，來者的頭髮閃過金光，金髮……然後……紅色銀色交織的緊身衣……

以及胸前的標誌。

「銀血……」蕾莎原本站挺的身子又倒了下去，她坐倒在地，眼神充滿了懼怕。

「銀血副將，紗萊娜。」女性的聲音接了下去，又輕又柔，帶著幾分威脅。「首次見面啊……艾瑞熙之妻……蕾莎，是嗎？」

一瞬間，接見室亮起燈光，但一陣子後蕾莎才發現，那並不是來自窗外的光，而是來自紗萊娜手上的劍。

劍？她什麼時候……怎麼會……

蕾莎拖著身體，緩緩退後，但那把劍已經出現在眼前。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眼前的銀劍晃動，彷彿隨時會落下。

「拜託……我來找御聖……」她的聲音既微小又脆弱，只能哀求著。

紗萊娜笑出聲，那笑聲如此冷酷，有如冷夜中的寒風。

「說到底，是來找艾特勒吧。」

她雙眼睜大，眼神流漏恐懼。她不敢相信雷洛恩已死，明明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會報仇……

一切宛如夢。

我會落得和雷洛恩相同的下場……

此刻才明白，似乎太晚。

妳的死期，也不屬於我……

亞德克警告過她。

紗萊娜一笑，銀色的劍舉起，照亮整個陰暗的房間，也照亮了地上深紅的血跡。

「替我和你丈夫問好。」

然後，銀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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