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薩爾坐在對面,與莉凡德安怒目而視。他們才剛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吵,兩人怒火尚未平息,感覺很快又會一觸即發。
波斯蘭還沒抵達,雖然她已經傳令要他馬上到,可是他想必不會服從命令。違抗院長的命令?他已經徹底違令,可是她卻無法處罰他,有洛拉薩爾在,事情決不是單單處罰能解決。
「所以,」莉凡德安謹慎地開口,她不想與他再爭論一次。「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妳終於信了?」他的笑聲充滿嘲弄,「我的部下又不是笨蛋,當然是他們查出來的,詳細情節妳不沒必要知道,怎麼?還是這也是妳計謀之一?讓我敗在你手下?被揭穿了是嗎?所以想知道事情原委?」
與他談話就是這麼令人厭惡。
「艾特勒忽然一連打了三場敗仗,不管怎樣,戰務正院都要『關心』吧。」他滿嘴嘲諷。「雖然次大陸的戰爭壓根不關我們的事,戰火也不會波及聖須亞,但調查還是必然。波斯蘭下了那個決定,真的有可能毀滅艾特勒,將它從地圖上抹去。」
「那你不打算介入?」
「我介入幹麼?這無關德里德熙,況且正院從不介入任何事,公平啊正義啊,御者大人下的定義可真多。」他翻起白眼。「斷糧根本是小問題,若艾特勒撐不過,那也只能承認自己太弱。」
「波斯蘭介入多久了?」莉凡德安仍然小心翼翼,不因為他語氣趨緩而放鬆下來。對她而言,洛拉薩爾就是敵人,他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就那麼該死,偏偏今天戰務正院找上她,就算來者是外交的亞德克也好,他雖然心機很重、計謀很多,但至少不會一直翻舊帳。
「顯然才剛介入,而且手法不高明,但他很會鑽法律漏洞,因此法審正院無法做出逮捕他的決定,今天跑這一趟,只是代表御者大人審問。」
「法審正院也認為是波斯蘭了?法坦那真的會做出這種決定,你真的知道?」莉凡德安忍不住質疑,他已經說大話說太久,等等就會開始誇耀起自己的權威,那會是最令人不耐的時刻。
洛拉薩爾不屑的哼了聲。「我還以為妳腦袋的洞補起來了呢,但顯然還沒。」他說。「講了老半天妳還不信?我這趟是白跑了!我看直接去覲見御者要求把妳拉下位還比較快。我為什麼要造假?這對我們雙方都沒好處,況且妳真以為我想在這邊跟妳耗時間?」
「耗時間是嗎?」一把火點燃了莉凡德安。「我開會到一半是被誰打斷?是哪個白癡選擇在這種爛時間點闖進來,弄得一蹋糊塗?」
「那麼現在又是誰在拖?叫一位低下的代表在幾分鐘內到是那麼難?現在讓我等的又是誰?」他睥睨的看著。「到頭來只能推究於妳的權威不夠大嘛,下的命令哪有人會服從?」
「滿腦子權威,你到底曉不曉得根本沒人尊敬你,他們尊敬你只不過是看在你可憐的份上。」莉凡德安冷笑。「可憐成這模樣,被推崇才可悲吧。」
「要不妳先看看自己底下的人,哪副模樣。」洛拉薩爾說,「那種違背正義的事情,也只有經濟正院做得出來,妳知道我怎麼調查的嗎?作風就是第一步,想也知道最後會追到這來。」
作風?憤怒在莉凡德安胸口沸騰。「在波斯蘭來之前,不要再把這件事推給經濟正院。經濟正院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你只單憑一張紙就能下定罪?法坦納代表為什麼要中斷給艾特勒的運貨?他沒理由這麼做,這是無證據的指罪!」
他開口想要反駁,但她馬上說:「戰務正院要惹事,就拿點有用的證據,不要只因為這件──」
「我沒有在指罪,這本來就不是件罪案。」洛拉薩爾怒道。「況且我們根本沒有惹事,這件事就那麼清楚的擺在眼前,待會等波斯蘭到,就看看他怎麼說,然後妳再想想自己的話!到底誰才是口說無憑?」
「你們定罪豪根據,」莉凡德安怒瞪他,他的眼裡根本滿是貪念,這種人當上院長,社會不會有好下場。「我就知道戰務正院不該配有定罪的權利,你們只會因為看誰不順眼,就將罪名指向那一人,根本就是照心意辦事,御者會給你這個職位,只不過是──」
「可憐我?到最後被可憐的會是妳,又要指向這點了是不是?」洛拉薩爾說,「我現在只是遵從上級的指示,不要把我們的私事扯到公事上。」
最開始先提起過往的是誰?
「哦?上級?」莉凡德安嘲諷。「你還有上級啊?你不是天下最強的──」
她猛然住口,洛拉薩爾見狀以為她嗆輸了,正想回嘴,可是莉凡德安比了手勢要他住嘴。
「有人。」莉凡德安低聲說,指了指外面。
洛拉薩爾回頭望向門口,明白了有人偷聽,他們講得太大聲了,她在內心咒罵,偷聽者知道了多少?是說大部分是吵架內容,但對話提到多少情報……
洛拉薩爾輕輕從外套內測抽出一把槍,莉凡德安忍不住輕抽一口氣。槍?想必是新型研發的武器,但這樣下去經濟正院會──
「不,不,別……」她慌張地阻止,但他已經無聲的口下板機,朝牆壁轟了一槍。這一槍沒有把牆壁炸開,卻在牆壁上留下痕跡,於是他又開了一槍。
這一槍更大聲,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牆壁倒塌,煙塵佈滿整間會議室,洛拉薩爾連忙衝出,莉凡德安追在身後,但馬上在煙塵中跟丟了方向。
「該死的!」洛拉薩爾的咆哮傳來,緊接著又是一槍,玻璃碎掉的聲音傳入耳中,莉凡德安被灰塵嗆的直咳嗽、睜不開眼。她連忙靠著摸索找到門口。
他炸毀了價值多少芸沙的牆壁!她感到憤怒,經濟正院不是開打的地方,況且用那種新型武器做什麼?他怎麼知道自己能控制住火力?
「洛拉薩爾!」莉凡德安怒喊,想當然沒有回應。
她要叫他賠錢,他也不一定會捉到竊聽者,什麼愚蠢的舉動?男人都這樣嗎?一遇到不順的事情就拿武器?
等煙塵散去,她匆忙來到一樓,想要尋找洛拉薩爾的身影,可是他不知道跑去哪了,正院裡開始出現騷動,她擔心的正要開始,有人受傷了嗎?
如果是那樣,這半年洛拉薩爾都必須……
「用這種方式迎接我啊。」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方響起,她馬上認出。波斯蘭。
她急速轉身,這名男子頂著金髮站得筆挺,一臉笑容,她準備好好教訓一頓。「你終於來了是嗎?」她質問。「我先不論你遲到的事,你不會真的──」
「對啊,正是我。」波斯蘭大笑,雙眼充滿了挑釁。「納拉需要結盟嘛,而法坦那分院的錢又有有點……」他故意停頓了許久,「不足。」
「不足?」莉凡德安雙頰發燙,他的數落方式讓人……讓人……
讓人超級、超級不悅。
他安靜許久,觀察她的反應,接著又給了一個微笑,「好啦,我得走了,妳就代替洛拉薩爾向我審問吧,轉告他我承認了──就這麼簡單。」然後他透過破掉的窗戶看了看天空。「再來我和納拉還有事情得商量啊,可不能……」
「你的作為有損經濟正院的顏面。」莉凡德安上前一步,離他不到幾公分,她試著表現的咄咄逼人,但他們差了整整三十公分。「這裡可不會被你耍著玩,我是院長,我隨時可以把你辭掉,結束這場鬧劇。」
「辭掉?」波斯蘭輕笑一聲,莉凡德安從不知道他是這種人,平常表現的乖順,現在卻突然造反,他一定有背後的原因。「與其說是有損正院的顏面,不如說是損妳的顏面?」
「波斯蘭……」她做出警告。「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兩眼直視著她,沒有一刻讓步,他的挑釁更明目張膽。「為什麼……嗎?」隨後他退開,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這樣事情就變得更有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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