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Worldbinders） - 第五十四章　末日

前往御神大殿。

雅席內心的聲音說道。她不想聽從，但直覺告訴她這次必須聽進去。不知道什麼原因，所有方向都指向那裡--德里德熙的中央市區。

那個她曾經嚮往的地方，如今對她而言只是一座充滿死亡氣息的墳墓。

天空很紅、太紅了。

跟御神大殿一點也不搭。

如此突出做什麼？想吸引人注意嗎？想成為敵人的標靶？

那沒意義。

它再怎麼宏偉也沒用，那只是建立在暴力之上的虛偽，美麗的謊言。

雅席踏著不確定的步伐，緩緩踏入宮殿，台階依然雪白，沒有沾染一絲血，真是太不對勁了。

人們躲在陰影裡，沒有人說話，宮殿內的寧靜令人發抖，如此安靜的地方，怎令人待的下去？

黑色、白色，以及紅色。

她踏上通往接待廳的做後一階。

「妳是誰？」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接待廳門口坐著一個男子，他的頭髮微捲，兩眼無神充滿了絕望......不，與其說是絕望，不如說是惶恐，對，最強烈的恐懼......

「你在怕什麼？」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我不知道。蕾莎她......妳能救救她嗎？」他說著說著，肩膀又垂了下去，一副喪氣樣。

蕾莎？他認識蕾莎？

雅席起了戒心，雖然她懷疑這名男子會攻擊她。「你是誰？為什麼在這？你不知道外面被摧殘得有多嚴重。」

「外面？」男子抬起頭，眼底沒有任何情感。「我......我不曉得。」

雅席不再理他，反正也不重要，他的名字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現在重點是，蕾莎在接待廳裡面嗎？還是，裡面另有其他人？

她左手握緊小刀，右手放在門把上。

「嘿，我叫喬瑞。」男子突然開口。「妳呢？」

不要礙事。雅席內心的聲音不耐煩的說。

可惡。她什麼時候是這副德性了？

「雅席。」她回答。「你沒有要幫忙就離開。」

「不，等等，你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我無所謂了。」她低聲說。「你不必在乎我，離開吧，帶著其他人離開這個地方。」

「雅席？我可以這麼叫妳吧。」名叫喬瑞的男子站起身，這麼一看他其實滿高的，高出他三十幾公分。「蕾莎在裡面，我必須--」

「蕾莎和誰？」雅席問。

「我不知道，是和亞德克同夥......」

「不是亞德克？」

他搖搖頭。「不是。」

這樣就夠了。雅席深吸了一口氣，至少不是亞德克，銀血的隊長。他不是這次的目標，他是她之後復仇的獵物。

門開了，房間很昏暗，除了不再皎潔的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沒有任何光線。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影站在窗旁。

雅席站挺身子，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好應戰。

可是那個人只是輕輕微笑。「哎呀......看來今晚可真刺激。」女子站起身，月光照出她纖瘦的身材，她將一把巨大的銀劍舉至胸前，上方的鮮血緩緩滴落。

雅席現在才驚覺，她身旁的黑影，正是兩具屍體。

而女子胸前的吊墜，正是銀血的彎月標誌。

內心的怒火唰地燃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她失去了一切，一份工作、一段人生、一場愛情。

現在失去的是朋友。

她沒辦法再失去什麼了。

黑色、白色，以及紅色。她的世界只剩這三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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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很糟，親愛的。」天蓉喃喃說道。

她飛來祂旁邊，手插著腰俯瞰陸地。他們剛摧毀交界點，目前懸浮於兩百多公尺高空。

「是的......」祂點頭，陷入沈思。「我仍被限制於抗衡中，無法使用力量。」

「我去吧，你得離開不是嗎？我們的計劃是不讓烈發現你回來了。」她說道，長髮在夜風中飄揚，烏黑的髮色與這夜空十分般配。

「我必須要離開，可是艾瑞熙......」

天蓉嘆口氣。「你嘴上說你相信他，但果然還是不放心？那這樣吧，我會先去他那邊，解決烈後--」

「你沒辦法解決烈的。」御神說。

她斜眼看著她，接著笑了。「拜託，就算他有戰爭之神的稱號，我們也不能怕到躲起來吧？」

「我們沒有要躲，只是暫時撤退--」

「噢，兮德亞，你這是在膽怯嗎？」天蓉嘲笑道。「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是什麼改變了你？以前的你都搶頭陣，現在變成吊車尾啦？」

「天蓉，夠了。」御神說到，有點微慍的看著她。「我有我的計畫，妳先去找艾瑞熙是個可行的方法，我要去御神大殿。」

她不再回話，但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隨便你吧。」她拋下這一句，便向下俯衝，化為一團火焰，重擊到地面上。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A7DfAbVb

她還是一如以往，如此華麗的出場啊.....

保重，艾瑞熙。

雲消散了，血紅色在夜空暈開，彷彿被潑上紅色顏料，顏料在畫布上散開，帶點柔和又帶點血腥。

氣溫也開始升高，二十度、三十五度、五十度......

已經達到燃點。

路旁的稻草開始起火燃燒，大火開始蔓延，許多木製的房子燃起火焰，一戶接著一戶，大火開始在相連的房子間竄逃。

漸漸的，人民的哀嚎與哭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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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萊娜。」雅席不屑的哼了一聲，看著那名金髮女子。政治的圈子是很小的，認識她或至少看過她也不意外，她屬於外交正院，之前出席總會議時有見過她幾次，是亞德克的副手。

但她會出現在這只有一總可能，她在替亞德克--或是御聖工作。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8GEREPRI

「哎呀，」她掩嘴笑著，「這不是我們私奔的分院長嗎？」

雅席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可惜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紗萊娜再度露出微笑，她臉上仍舊掛著甜到作嘔的微笑，笑裡藏刀啊，賤女人。

她舉起銀劍，迅速朝雅席奔來。

可惡！她的怒氣頓時消散，慌張籠罩心頭，這麼一想，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受過真正的訓練......

銀劍撞上她，她咳了一聲，胸口被厚重的劍壓住，紗萊娜施加力量，銀色的劍身又熱又燙，跟一般的武器不同。

雅席怒視著她，她眼底的殺意比任何一位刺客都來得深，卻異常的冷靜，沒有任何狂野的情緒。

「我們來看看你的肋骨什麼時候會斷掉。」她笑著，但眼裡沒有絲毫笑意。

她往下壓，雅席的背撞到門框，發出清脆的喀聲，但她硬撐著，勉強抵抗這股力量。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先死。

她呻吟出聲，用盡力氣想要掙脫，但紗萊娜伸出另一隻手，把她的頭狠狠壓在牆面上。

「啊......」

雅席喘著氣，胸口被壓的無法呼吸，幾乎能感覺到肋骨正慢慢碎裂，她伸出一隻手，按在紗萊娜握劍的那隻手上。

「別以為妳動得了我。」她輕蔑的說。

「放......開......我......」雅席使勁地抓著她的手背，但就算抓出血痕她也不放手，她的胸口越來越痛。

我好弱。

她憤恨地想著。

如此軟弱，難怪誰也保護不了。

她想到身後的蕾莎，以及命喪於刺客之手的卡塔納。一切都好像做夢。明明是最近的事，卻顯得好遙遠。

變強，只有變強，才能復仇。

雅席喘著氣，手心已經出汗，已經抓到流血，但她沒有放開，她慢慢將手移到劍柄，就算沒握到，碰到也好......

她的指尖觸碰到銀色劍柄的瞬間，一股力量竄遍全身。

劍不在那麼沈重，而是變得輕盈無比。

雅席猛地往前撞，撞開震驚的紗萊娜，她徒手握住劍身，用力推開。

「什麼？不可能！」紗萊娜錯愕的吼道。「去你的！這不是屬於妳的力量！」

她輕鬆從她手中奪走劍，銀色的光芒被劍吸收、又釋放出來。她毫不猶豫，往紗萊娜身上揮去。

她咆哮一聲躲過了，但同一時間，窗外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雅席往落地窗一看，外面的街道滿是烈火，而遠方有一團很濃的黑煙。

爆炸......

紗萊娜也瞥了窗外一眼，嘖了一聲。「該死。」

雅席沒浪費這好機會。

她舉起銀劍，趁她分心的時候猛力砍去。

銀光產生殘影，劍身劃破空氣，但在那一瞬間--

劍倏地消失了。

咦？什麼？

等回過神來，銀劍回到紗萊娜手上，而她舉起銀劍打破落地窗，等到雅席發覺她要逃走，已經來遲了。

「不！」雅席大喊。不能讓她逃走啊！她的同伴，洛卡瑞和艾瑞熙......

唉。

管那麼多有什麼用的。

紗萊娜從窗戶跳走，消失於黑夜裡。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9Q0AMpIu

她垂下頭，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她知道還沒結束。暫時的，她只會暫時撤離......雅席看了一眼蕾莎毫無意識的身體，想起了卡塔納的身軀。他當時也是一樣，渾身是血，兩眼空洞無神。

蕾莎看起來還有一點微弱的呼吸，但胸口與肩膀的傷實在太嚴重，那幾乎把她的手臂砍斷，大概也救不活了。

她的眼匡開始濕熱，明明一直到剛才都沒有想哭的，之前......之前也是啊......

失去了最重要的，到頭來什麼也拯救不了。

復仇的意義究竟在哪？為了報復，踏上血腥之途、步上絕盡之路，真的有必要嗎？

還來得及嗎？

眼淚緩緩流下，她內心除了憤怒，沒有其他情感。事實上，那些問題早就有了答案，她的內心，允許她這麼做。

如今，她已不再排斥自己黑暗的一面，為了殺死亞德克，推翻銀血這個組織，她在所不惜，願意犧牲一切。

再願意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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