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吉訶德回到家裡,回到床上,手裡還握著寧寧給他的鹽,突然他收到一個電話,電話內容是這樣:「報告,在非洲出現叛軍,請指示。」鹽吉訶德:「我去處理,完畢。」接著電話掛斷,鹽吉訶德卸下盔甲,穿著一件大衣,在戴上一副機械面具,面具是機械人的樣子,就這樣他出發了,他向學校請了一天的假後就連忙坐飛機去鎮壓,隔天,他來到非洲,然後清點在場的人數,總共一百個人,算上他總共一百零一人,「目標:敵軍首領。」他的聲音透過機械頭套傳來,冰冷而機械,「我負責斬首。你們負責清場。」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多問。他們只是點頭,然後散開,進入戰鬥位置。就這樣他們開始去鎮壓。
鹽吉訶德從背後抽出一把突擊步槍——不是他常用的武器,但在這種場面,這是最有效的工具。
他躍下廢墟。
戰鬥開始。
噠噠噠噠噠——
槍聲四起,硝煙瀰漫。
鹽吉訶德衝在最前線,手中的步槍噴吐著火舌。他的身體是被強化過的——五倍於常人的速度、力量、反應能力。子彈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但他總能在最後一刻閃開。
他像一頭猛獸,撕開敵軍的防線。
身後的部隊緊跟著他,一路推進。
但沒有人注意到——在混戰最激烈的時候,鹽吉訶德消失了。
他不是逃走。
他是轉移。
當所有人還在正面交火的時候,他已經悄悄繞到了側翼,找到了一個廢棄建築的三樓。那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他放下突擊步槍。
從背後抽出另一把武器——
莫辛納甘狙擊步槍。
他的老夥伴。
他的手撫摸過槍托,那裡刻著密密麻麻的劃痕。1005道。每一道,都是一條人命。
他趴下來,將槍架在窗台上。
瞄準鏡裡,戰場被拉近。
他看到了敵軍首領——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在指揮手下反擊。他身邊圍著十幾個護衛,個個全副武裝。
鹽吉訶德的呼吸變得平穩。
戰場的喧囂遠去了。
槍聲、慘叫聲、爆炸聲——全都消失了。
只有他和那個目標。
呼吸。屏息。扣動扳機。
砰——!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貫穿敵軍首領的頭顱。
大漢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敵軍的指揮系統瞬間癱瘓。
「首領死了!」
「怎麼可能!」
「他在哪裡!」
恐慌開始蔓延。
鹽吉訶德沒有停。
砰。砰。砰。
一槍一個,他將敵軍的副指揮官、通訊兵、機槍手一一點名。
每一槍,都有一個人倒下。
每一槍,都讓敵軍更加混亂。
五分鐘後,他收起狙擊槍,重新拿起突擊步槍。
他躍下廢墟,再次衝入戰場。
這一次,敵人已經亂了。
沒有指揮,沒有協調,沒有鬥志。他們只是四處逃竄,或者盲目地開槍。
鹽吉訶德的部隊開始收割。
一小時。
兩小時。
五小時。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又沉入地平線。
當最後一聲槍響消失在夜色中時,戰場終於安靜了。
鹽吉訶德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是血——不是他的血。
他抬頭看著滿天星辰。
1005人。
今天之後,這個數字又增加了。
他沒有數。
他不想數。
他轉身,走向等待他的部隊。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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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鹽吉訶德回到宅邸。
他脫下那件沾滿血污的大衣,脫下黑色高領毛衣,脫下西裝褲和短靴。最後,他取下那個冰冷的機械頭套。
鏡子裡,那張佈滿傷疤的臉再次出現。
疲憊。冰冷。空洞。
他走進浴室,沖冷水澡。
冰冷的水沖刷著身體,沖掉了血污,卻沖不掉那些記憶——槍聲、慘叫、倒下的身影、還有瞄準鏡裡那一張張驚恐的臉。
他換上黑色發熱衣和發熱褲,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
今夜,又會有亡魂來找他。
但他已經習慣了。
或者說,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他睜開眼。熟悉的虛無白色空間。但這一次,不一樣。父親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久經沙場的笑容——那種見過太多生死、對一切都遊刃有餘的笑。但在他身後——是無盡的維京戰士。密密麻麻,成千上萬。他們手持戰斧、長劍、圓盾,眼中燃燒著戰鬥的狂熱,正盯著鹽吉訶德。「喲,兒子。」父親說,語氣輕飄飄的,「今天殺了多少?」鹽吉訶德沉默地看著他。「不記得了?」父親歪著頭,「那我幫你回憶一下——你今天殺了47個人。加上之前的1005,總共1052人。」鹽吉訶德的眼神動了動。「怎麼樣?」父親的笑容變得詭異,「想不想再來一場瓦爾哈拉?」鹽吉訶德抽出腰間的雙小刀。「來吧。」父親也抽出雙刀。身後的維京戰士開始咆哮,戰斧敲擊盾牌的聲音震耳欲聾。戰鬥開始。這一次,父親完全沒有保留。雙刀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每一擊都精準、狠辣、致命。鹽吉訶德以兩把小刀抵擋,節節敗退——父親的實戰經驗遠在他之上,每一招都預判了他的預判。他被逼到角落,眼看就要落敗。父親的刀尖指著他的咽喉,卻沒有刺下去。他歪著頭,露出那個欠揍的笑容,開口了:「你知道嗎,兒子?你這輩子最大的問題就是——」他的聲音帶著嘲諷,「你太想證明自己了。被丟掉的孩子,被撿回來的孩子,被拋棄的孩子——你一直在證明『我有資格活著』,對吧?」鹽吉訶德的瞳孔收縮。「但你從來沒有想過——」父親的笑容變得更加殘酷,「你根本不需要證明。因為你本來就是個沒人要的——」「閉嘴!」憤怒如同岩漿般從胸腔噴湧而出。鹽吉訶德猛地將父親推開,收起雙小刀,從背後抽出——兩把巨斧。那是他在戰場上最熟悉的武器,最原始的、最野蠻的、最能發洩憤怒的武器。父親的表情變了:「喂喂喂,來真的——」鹽吉訶德已經衝了過去。巨斧橫掃,父親狼狽閃避;巨斧劈下,父親只能舉刀抵擋。形勢瞬間逆轉——父親被殺得四散而逃,節節敗退,臉上再也沒有剛才的從容。鹽吉訶德扔出一把巨斧,逼得父親側身閃躲,然後雙手握住另一把,高高舉起,對準父親的頭頂——重劈!父親舉起雙刀抵擋,金屬碰撞的巨響在虛無空間中迴盪。鹽吉訶德居高臨下,壓著他的刀,狂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真正的不列顛尼亞王就在你的面前!還不跪下!」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那是堂吉訶德的幻影,也是他自己深藏的、被憤怒點燃的某種東西。然而——父親突然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贏了。」鹽吉訶德一愣。下一秒,父親消失了。周圍的白色空間開始扭曲、崩塌。鹽吉訶德還來不及反應,腳下的大地突然裂開,他墜入無盡的黑暗——然後,他落在了一片血腥的戰場上。四周是無盡的荒原,天空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遠方傳來戰吼聲、金屬碰撞聲、垂死的哀嚎。他還來不及弄清楚這是哪裡,那群維京戰士已經從四面八方湧來——就是剛才站在父親身後的那群人,成千上萬,殺之不盡。「這是——」他們衝了上來。鹽吉訶德被迫應戰。一個,兩個,五個,十個——他們源源不絕,殺不完,斬不盡。每當他砍倒一個,就有兩個補上來。他的肌肉開始痠痛,呼吸開始紊亂,動作開始變慢。「該死——這到底是——」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抬頭——父親站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俯視著他,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這裡是瓦爾哈拉,兒子。」父親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戰場上,「戰士死後去的地方!」鹽吉訶德一邊戰鬥一邊吼道:「我還沒死!」「你犯了七宗罪之一的憤怒之罪!」父親說,「所以才會在這裡戰鬥!」「什麼——」一個維京戰士的斧頭擦過他的肩甲,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鹽吉訶德反手一斧將他砍倒,但更多的敵人湧了上來。「好好享受吧!」父親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打不完的——」他消失了。鹽吉訶德被困在瓦爾哈拉,與無窮無盡的維京戰士戰鬥。一小時。兩小時。五小時。十小時。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鎧甲上滿是刀痕斧印,雖然在夢中不會真正受傷,但疲憊是真實的——肌肉的酸痛、肺部的灼燒、意識的模糊,全都真實得可怕。十五小時。二十小時。二十四小時。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戰鬥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他的巨斧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現在只能用搶來的維京戰斧勉強支撐。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揮斧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他單膝跪地,用戰斧支撐著身體,再也站不起來了。周圍的維京戰士圍成一個圈,緩緩逼近。為首的那個高高舉起戰斧,對準他的脖子——「永別了,戰士。」戰斧劈下——「——!」鹽吉訶德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窗外天色已亮。他渾身冷汗,心跳如鼓,肌肉酸痛得像是真的戰鬥了二十四小時——不對,他真的戰鬥了二十四小時,在夢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它們在顫抖。「……該死。」他掙扎著爬起來,沖了今天的冷水澡——冰冷的水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掉那股從骨髓深處滲出的疲倦。穿上鎧甲。戴上戰爭面具。每一步都比平時更重。走出宅邸,走向學校。上學路上學生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喂,你看阿謝拉特……」「他今天是怎麼了?」「走路像殭屍一樣……」「活殭屍……?」鹽吉訶德聽到了,但他沒有力氣回應。他的腳步沉重,頭腦昏沉,視線時不時模糊一下。他只能機械地往前走,一步,一步,再一步。幻覺開始侵襲。這一次,他完全沒有力氣抵抗。道路變成了瓦爾哈拉的荒原。路燈變成了維京戰士的剪影。每一個路人都像是要揮斧砍向他。他聽到戰吼聲、廝殺聲、垂死的哀嚎——「殺——!」他猛地停下腳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那裡沒有小刀,只有書包。他愣了一下,幻覺稍微退去,但很快又湧上來。「來啊,戰士!」他搖晃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但走著走著,他開始對著空氣說話:「……來啊……我不怕你們……再來啊……」周圍的學生紛紛避開他,用恐懼和同情交織的目光看著這個自言自語的鎧甲怪人。「他瘋了……」「他一直都是瘋的吧……」「但今天特別嚴重……」鹽吉訶德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在他的世界裡,他正在瓦爾哈拉的戰場上,與無窮無盡的維京戰士戰鬥。他揮舞著看不見的戰斧,對著空氣劈砍,腳步踉蹌,像一個真正的、活著的殭屍。校門口他撞到了校門的柱子,後退兩步,茫然地看著那根柱子——在他的眼裡,那是一個擋住他去路的維京勇士。「……讓開……」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讓我過去……」柱子當然沒有讓開。他舉起手——手中沒有戰斧,只有空氣——對著柱子揮了過去。周圍的學生發出一陣驚呼,有人笑,有人害怕,有人拿出手機拍攝。就在這時——「鹽吉訶德同學。」一個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幻覺。那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切開了瓦爾哈拉的戰場迷霧。他轉頭——零地寧寧站在他面前,白髮在晨光中閃爍。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沒有恐懼,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專注的、平靜的凝視。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冰冷的胸甲上。「這裡是學校。」她說,「不是戰場。」鹽吉訶德愣住了。周圍的瓦爾哈拉開始退去。維京戰士的剪影變回了普通的學生。戰吼聲變回了喧鬧的校園噪音。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那隻按在自己胸甲上的手。
「……寧……寧……?」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寧寧沒有多說什麼。她收回手,轉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要遲到了。跟上。」
鹽吉訶德看著她的背影,過了幾秒,才邁開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他還是很累,還是很恍惚,幻覺還在邊緣徘徊。但前方那個白髮飄揚的身影,像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牽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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