ה.撒玛利亚
撒玛利亚,主要指今以色列/巴勒斯坦中部的丘陵地带:北至耶斯列平原,南接犹大山地,西临沙仑平原,东到约旦河谷。
这里地势起伏,由多个南北走向的平行山岭和宽阔谷地组成,海拔集中于600-800米间。山坡陡峭,裸岩多,天然土层往往较薄,需要砌梯田、修石墙才能稳定耕作。最典型的土壤类型是让克赛诺心悸的红壤,由石灰岩长期风化残留形成,呈红褐色。自然植被以硬叶灌丛和低矮橡树林为主,其中点缀着大量人为开辟的橄榄林、葡萄园和谷物田。此地属于地中海气候:冬季多雨、夏季干热,年降水量大约500–700毫米,比犹大山地略微湿润宜居。
撒玛利亚地区曾是以色列王国(北国)的核心疆域,重要城市包括撒玛利亚和示剑。722-720 BC,王国被新亚述帝国所灭。自此,这里长期作为大国的行省存续。尽管《列王记》描述了一场规模空前的人口置换,目前考古学证实绝大部分农民仍留在原地,与迁入的移民混居。在605 BC,留守者很有可能保有“以色列人”的身份认同,而外族人则更多按地理称呼他们为“撒玛利亚(一带的)人”。撒玛利亚民间通用北方形态的古希伯来语,而亚兰语仅限于部分城市精英。因此,小说中撒玛利亚通用亚兰语的设定完全不符合历史,请读者甄别。
宗教方面,早期的撒玛利亚宗教以雅威崇拜为核心,同时深受腓尼基-迦南多神教的影响,引入了巴力、亚舍拉等神明。他们普遍在高地、村社祭坛献祭,与约西亚改革的传统明显不同。在波斯帝国中后期,撒玛利亚的雅威崇拜中心逐渐集中于示剑南郊的基利心山(此处自古就是圣地),后又形成了单一雅威崇拜的撒玛利亚教。
撒玛利亚和犹大的关系复杂而摇摆。两地居民同根同源,均使用古希伯来语;物质文化高度相似。《列王记》多次记载两国间的战争,且多为北国胜利收场。历史上,北国在国力与经济上的确长期占据压倒性优势。约西亚改革之后,部分犹大人形成了唯圣殿祭祀的认识。约西亚王也曾破坏了伯特利等曾原北国的宗教地点。这些举动很可能引发了部分撒玛利亚人的不满,甚至怨恨。不过直到第二圣殿时期,两个地区的百姓才形成了世代传递的仇恨。本作在一些地方夸张了双方的敌意,请读者注意。
犹大方面的偏见,在申命学派的作品中可以看出端倪。北国被描述为“没有好王”的残暴之国。撒玛利亚人国家和民族的灭亡和被视为罪有应得,也被当作对犹大的警告。后来的犹大传统中,常有“撒玛利亚人血统不纯”的论调,将对方刻画成“失根的杂族”。本作据此虚构:撒玛利亚人会欢呼耶胡迪特关于“那城必将毁灭”的预言,却坚决反对她提出的“要去那座圣殿献祭”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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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伊利亚特》
《伊利亚特》是归于荷马的两部古希腊史诗之一,讲述了特洛伊之战最后几周间的战事。全诗以达克提勒六步格写就,于公元前八世纪左右定型,建立在更早的口头歌唱传统之上。
故事以阿喀琉斯的愤怒开篇,收束于这份愤怒的止息,展现了他从怀疑、抗拒崇尚荣誉的英雄伦理,超越对死亡的恐惧,最终选择直面命运和人神之别的过程。作为最伟大的英雄,他武力超群、英俊潇洒、真诚直率,也残暴易怒,因极度重视个人荣誉而缺乏大局观。但正因这份愤怒,阿喀琉斯得以被推到极限,超越英雄,短暂地触碰到神性的境界。
史诗开篇,联军统帅阿伽门农拒绝归还祭司之女克律塞伊斯,引得阿波罗降下瘟疫;被迫还人后,却抢夺了阿喀琉斯的荣誉礼物。阿喀琉斯愤而退出战事,并向其母女神忒提斯哭诉,祈求宙斯让阿开奥斯人因阿伽门农的悖逆而遭受惨败。此后,战事果然不利,联军一度被杀回海岸。阿喀琉斯的挚友,帕特罗克洛斯在屡次请求他复出无果后,便穿戴他的盔甲代为出战,鼓舞士气,因屡次忤逆阿波罗而为赫克托尔所杀。阿喀琉斯闻讯悲痛欲绝,再次上阵,在虐杀了诸多特洛伊英雄(他原本重视其他英雄的荣誉)后,与赫克托尔在特洛伊城下对决。
「驯马者」赫克托尔是特洛伊的大王子和统帅,天性热爱和平,在意城邦、家人的安全,重视集体荣誉和秩序。他受到阿波罗青睐,也赢得了民众的爱戴和队友的信任。他和其他英雄不同,非为名望吸引而披甲上阵,而是被极强的耻感推动。他害怕特洛伊妇女的视线,也担心盟友的指责,因此拒绝妻子安德洛玛克的稳妥建议,执意出城作战,在杀戮中逐渐迷失自我,沉溺战功,异化为「杀人的赫克托尔」。杀死帕特罗克洛斯后,他夺走并穿戴阿喀琉斯的盔甲,肩负起他无法承受的命运。在癫狂中,他甚至决定迎战阿喀琉斯,可在照面后便惊恐地逃跑,在正面对决时被一枪刺死。某种意义上,赫克托尔的终点,恰是故事中阿喀琉斯的起点。
阿喀琉斯将赫克托尔的尸体绑在战车上绕城拖拽,以此羞辱敌人,打击士气。阿波罗虽然在最后关头放弃庇护赫克托尔,但仍用金色的云雾保护尸体不受破坏。在帕特罗克洛斯的葬礼竞技会上,不再热衷于争夺荣誉的阿喀琉斯作为裁判和施礼者重新融入了集体,并主动送给阿伽门农一份原属自己的厚礼。史诗最后,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司孤身潜入阿喀琉斯的营帐,奉上赎礼,恳求他归还赫克托尔的尸体。阿喀琉斯想到远在故乡,迟早会为自己哀哭的老父佩琉斯,便扶起普里阿摩司,与他相拥落泪。两人短暂地结为父子。在这一刻,阿喀琉斯完成了与赫克托尔、特洛伊人,甚至与自己的和解。在赫克托尔的葬礼中,特洛伊人一同哀哭。
故事自“愤怒”出发,穿越了杀戮、虐辱和无尽的尸骨,最后在怜悯中结束:死亡面前,人人都是朋友。此刻回望全诗开篇的祷词,则别有一番韵味:“女神啊,请吟唱阿喀琉斯那致命的愤怒(神怒)。这愤怒曾为阿开奥斯人招致了无限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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