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污 - 第一章聽說

「你聽說了嗎？玄山派最受寵的老么失蹤了。」

「失蹤？好啊！搞不好江拓寒走火入魔死了呢！」

就在一天前，鏡都的四大門派聯手圍剿玄山派目的是殺掉江拓寒，永絕後患。

身為玄山派的掌門人賀聿臣則是敞開大門，任由各派進入搜索，賀聿臣早已將江拓寒困在地牢，但當各派到達現場，卻發現江拓寒已經跑了。留下的只有一個用替身符偽造的假人與血跡，惹得四派束手無策。

四派各有拿手絕活：擅於靈劍的靈劍派，精於占卜與策略的天機派，煉丹與靈獸契約的青霄派，以及掌管鏡都秩序、精通封印的玄華派。

天機派雖然出門前有預測過今日會捉拿到江拓寒，卻沒想到事態突然變卦。

江拓寒之所以成為眾矢之的，是因為他用邪術殺害了天機派的一名弟子。玄山派以修符為本，但江拓寒卻養鬼修邪術，天機派要求以命抵命，毫不留情。

「搞不好是賀聿臣在包庇他呢，他們可是師兄弟啊！」有人小聲說。

「不可能！」另一個人搖搖頭，「自從賀聿臣那麼嚴格的人當上掌門，每天都跟江拓寒吵得天翻地覆，上次我還看到他們拔劍相向……要包庇？做夢吧！」

「唉……師兄弟反目成仇，玄符真人怕是要氣得從棺材裡爬起來了。」

在鏡界，這個與人界平行的世界裡，沒有凡人，只有歷史悠久的五大門派與妖族。當初建立鏡界，是為了躲避人界的禁怪令。

即便如今禁怪令早已取消，人界仍有道士捕捉妖物，對鏡界的妖族來說，人界依然危險重重。

而鏡都，便是境界的首都，許多名門望族都居住於此。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街角販賣報紙的商販壓低聲音，神情陰森，「玄符真人是被江拓寒下毒致死的，據說他還煉化了自己師父的靈魂……真可怕！」

「哇……鏡都這陣子不太平啊，大家都得小心。」

街道上，低語與驚呼交織，鏡都的平靜，已被江拓寒的傳聞徹底打破。

江拓寒消失的第一年，鏡都陷入嚴格的警戒。

玄華派迅速成立護衛隊，日夜巡邏於城門、坊市與鏡陣通道，只要鏡都出現任何命案，無論死者是妖是修，眾人第一時間便將矛頭指向江拓寒。

即使毫無證據。

他的名字，像一抹未散的陰影，籠罩在整座鏡都上空。

第二年，情勢漸漸鬆動。

前年發生的數起案件相繼被查出真凶，或是妖族內鬥，或是門派爭端，與江拓寒毫無關聯。

那層強加於他身上的邪修惡名，終於開始出現裂痕。

人們不再那麼篤定地提起他，語氣裡多了幾分遲疑，但他終究是殺了一名天機派的弟子。

第三年，恐懼逐漸轉為嘲諷。

「若他真有傳說中那般可怕，鏡都早該血流成河了。」

「說不定是逃走的敗犬。」

江拓寒的名字開始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卻仍被大人編成鬼故事用來嚇唬晚上吵鬧不睡覺的孩子。

「再不睡覺，江拓寒和他養的小鬼就會從鏡子裡爬出來，把你帶走！」

孩子們聽到都會哇哇大哭。

江拓寒消失之後的三年裡，天機派從未停止占卜江拓寒的行蹤。

羅盤一再轉動，靈符屢次燃盡，卦象推演至極，卻無一例外，全數落空。彷彿這世間，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符息的痕跡。

沒有生，沒有死，沒有去處，羅盤指針亂轉。

就像這個人，從天地之間被徹底抹除。

有人低聲道，或許江拓寒真的死了。

否則以天機派的推演之力，不可能連一絲影子都尋不見。

第四年，鏡都重歸平靜。

沒有追殺，沒有騷動，沒有任何與他相關的風吹草動，彷彿那場命案沒有發生過。

第五年，依然沒有消息……

直到第十年，也無聲無息。

終於人們開始相信江拓寒，大概是真的死了。

只是死法如何，眾說紛紜。

「搞不好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吧？邪修不都這樣收場？」

「也是，當年他全家不是被妖怪屠了滿門？只剩他一個人活下來，說不定早就心性扭曲了。」

「命就是如此吧，心術不正的人，遲早會遭報應。」

只是偶爾，在玄山派，仍會有人想起那雙就算睜大還是看起來像在睡覺的眯眯眼，以及曾在風中揚起的黑色道袍，那絕望的背影。

「阿拓。」

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以溫柔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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