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澈光 - 華燈初上

中秋佳節，花好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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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停在府外，一襲湖綠色裙裳的虞皎靈坐在裡頭賞著皎皎明月，心思早已飛回了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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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踏踢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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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馬蹄聲打亂了虞皎靈的思緒。她掀簾探頭望去，嘴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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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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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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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襲玄金色文武袖，長髮高高束起，一對英氣的劍眉還略帶幾分稚氣，看起來莫大約十五歲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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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兩眼一黑，只想拉上窗簾逃避現實，卻見那少年飛快地抵住了窗簾一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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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衣裳是母親送你的吧？」虞止戈上下打量一番，笑時露出兩顆虎牙：「好一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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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見他面色驟然一沉，默默後退：「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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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讓我帶你到街上逛逛啊。」虞止戈拍了拍腰間的錢袋子，眉飛色舞地道：「難得休沐，咱們可得玩得盡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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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來了？」拎著食盒的青瑣從府內走出，笑盈盈地道：「我們正準備回去呢，小姐還做了些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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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嘗嘗姐姐的手藝了。」虞止戈主動接過，笑眯眯地道：「青瑣姐姐，這街上還有廟會呢，反正這路程也不遠，我帶姐姐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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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看著眼前姐弟情深倍感欣慰，寵溺地道：「好好好，二少爺玩得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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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將軍府後虞止戈帶著她來到一個燈籠攤位前，挑了個玉兔造型的燈籠就往她手裡塞：「呐，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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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盯著那隻小巧可愛的玉兔燈籠，遲疑地瞄了虞止戈一眼，才勉強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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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滿意地點點頭，拉起她的手提議道：「聽說今天廟會有燈籠遊行，可熱鬧了，我們去瞧瞧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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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要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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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一把甩開他的手，警惕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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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這才一個月未見，脾氣倒是大了不少。」虞止戈邪魅一笑，抱著雙手道：「怎麼樣？小爺的演技是不是又進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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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這小子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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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甩袖道：「要玩你自己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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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掃興。」虞止戈直接揭開食盒來，捻了塊桂花糕往嘴裡扔，口齒不清地道：「小爺聽說朱雀營的少將軍為了個醉春閣的花魁鬧得家宅不寧的，還被他老丈人給胖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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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腳步一頓，不自覺攥緊了袖子：「你好好的，說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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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爺這不是提醒你嘛！」虞止戈兩手一攤，「哪有男人成家立業后三天兩頭往外跑啊？連中秋這種大日子都不回來，就你好脾氣才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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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去找畫了。」虞皎靈下意識反駁他：「順王妃的壽辰禮非同小可，又豈能胡亂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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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辰禮？什麼稀罕物要外出尋半個月？」虞止戈冷笑一聲，故意揚高聲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去找仙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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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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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胸口起伏不定，瞧著被氣得不輕。虞止戈這才收斂那玩世不恭的態度，挑著眉道：「行，那你不妨說說，讓小爺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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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尋前朝畫師取畫去了，對方隱居山林，北疆層峦疊嶂，哪有那麼輕易尋得？」虞皎靈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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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畫師隱居山林了，他又是怎麼知道的？」虞止戈眸中劃過一絲涼意：「莫非...... 二人是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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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如何曉得？只知是什麼很有名的『北疆風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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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風雪圖？」虞止戈啞然失笑：「可笑，前些日子我與靖王和順王到拍賣會上，這幅圖早就被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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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灵颇为诧异，下意识脱口而出：「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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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當時順王確實有拍下畫作的想法，但有個神秘兮兮的家夥越過他抬價，最終順王主動棄了。」虞止戈搖了搖頭，一臉嫌棄地道：「虞皎靈啊虞皎靈，你是笨蛋嘛？他說什麼你都信，也不回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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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只覺得自己腦袋一片混沌，不死心地咬了咬牙：「或許，那是不同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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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你非要這麼說的話，小爺再大發慈悲告訴你一件事。」虞止戈低頭湊近了她，一字一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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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畫家啊，三個月前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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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寺內，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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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帶著虞皎靈在人群中穿梭著，偶爾瞧見有意思的謎底便駐足觀望一番，草草掠過一眼便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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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的謎底蠻有新意的嘛，也不知是不是換了住持的緣故。」虞止戈自言自語著，輕笑道：「還真是魚龍混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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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饒有興致地瞥向一旁的男子，他穿著低調，卻時不時觀察著周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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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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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本想上前搭話，卻被一道刻薄的男聲擾亂了計劃：「好巧啊虞兄，這不是你庶出的阿姊嘛？怎麼成了親還拋頭露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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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又笑盈盈地轉過身道：「哎呀呀，徐兄今天也帶美人出來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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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錦衣玉袍的少年懷裡攬著個嬌俏美人，春風得意的，不知是上哪兒弄來的美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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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徐某今個兒帶她出來長長臉。」徐公子笑著調戲懷中美人，陰陽怪氣地道：「還是咱家鵑娘懂事，不像某些人，上不得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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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不自覺絞緊了帕子，她的姨娘雖是商賈之女，卻也是父親正經八百抬回來的。偏他並未點明，對號入座只會坐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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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徐兄這話...... 別有深意啊。」虞止戈狀作沉思：「你是指這姑娘身份高貴，與你天生一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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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子只當他不解其意，解釋道：「這士農工商地位分明，商最末等，自然上不了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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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聽說...... 當今聖上的良嬪娘娘似乎是首富之女，聖眷正濃啊。」虞止戈嘴角一勾，微微仰頭道：「看來徐兄...... 對良嬪娘娘意見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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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敢議論宮妃無異於是在議論聖上，這種話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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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徐某可沒說過！」徐公子意識到不妙，不可思議地道：「你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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