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瑣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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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丫鬟持著掃帚笑喚一聲，從外頭回來的青瑣左顧右盼了一番，對著她道：「方才我上街買了些糕點，你拿著和姐妹們分著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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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那夫人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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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我待會兒向小姐請示就好。」青瑣拍拍她示意她放心，轉身便入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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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虞皎靈坐在榻上，茶幾上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青瑣心知虞皎靈之意，便順手掩上了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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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父親那裡要到了香丸，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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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遞給她一顆褐色香丸，青瑣置於鼻下一聞，緩緩道來：「這裡頭有沉香、龍腦香、百合、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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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沾水一捻，香丸在她指間碎裂開來，化作粉屑隨風而散。 青瑣凝視著指尖，語氣愈發篤定：「確實是被混入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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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面色一沉，喃喃道：「果真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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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奴婢不敢妄言，但眼下證據確鑿，小姐的猜測恐怕不錯。」青瑣低眸斂眉，似在等她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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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問過太醫，只道是麝香性烈，咳疾之人久薰反倒弄巧成拙。」她沉吟片刻，語氣凝重：「只是我聽聞四營將領與關太尉戮力同心，縱使有齟齬，合不該下此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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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何出此言？」青瑣有些錯愕，隨即反應過來道：「等等，您是指...... 這香丸是其他將領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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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父親說此香乃白虎營統帥所贈，源自於西域，是上好的沉香。」虞皎靈微微頷首，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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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青瑣恍然大悟，雙掌一合：「上回問及陶姑娘時她畫了一頭大蟲，奴婢當時還納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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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蟲？」虞皎靈仔細一想：「說起來父親提起曹老將軍時言語間多是讚譽之詞，想來他們的關係應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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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就奇了。」青瑣思索著，來回踱步：「能自由進出庫房的大抵只有管家和姑爺了吧？ 不過奴婢瞧著陶姑娘應該不知情，反應尚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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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青瑣步伐一頓，心有餘悸地道：「她提及白虎營時反應很詭異，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眼神可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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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贞常年在京中裴府，怎会与曹老将军有所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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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心中雖有疑雲，卻也深知眼下不宜糾結這些：「興許陶貞與白虎營有什麼舊怨...... 到底也是陶貞的私事，還是莫要摻和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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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說的也是，奴婢還擔憂提起後會惹來陶姑娘不快呢。」青瑣贊同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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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思忖片刻，一邊撫著腕上玉鐲：「至於那麝香...... 會不會是無意混入的？ 曹老將軍不知其中厲害，便送給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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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既知此事，眼下還是先勸老將軍莫再熏香了吧。」青瑣替虞皎靈捏起肩來：「老將軍大病初愈，若再折騰，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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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不錯。」虞皎靈輕嘆一聲：「等少將軍歸來我親自同他說，也好讓他留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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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青瑣躊躇了半晌，小心翼翼地俯在虞皎靈耳邊道：「小姐您說這件事...... 少將軍會不會也牽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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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倏地陷入凝滯，僅剩那北風叩著窗紙，院外落葉窸窣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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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虞駭靈駭然轉身，眸光一沉，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怎會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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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不敢胡亂揣測主子！」青瑣慌忙跪下，手心冷汗涔涔：「少將軍經常出入庫房取葯，加、加上也只是老將軍的義子...... 若論誰能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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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虞皎靈沉聲打斷了她，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青瑣，我知你信我方敢直言，但這等荒唐話不可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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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鄭重地凝視著青瑣，分析道：「父親是家中的頂樑柱，背後還有關太尉。 少將軍資歷尚淺，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朝中不乏武將，一旦聖上降旨...... 豈不是肥水流入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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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有關太尉鼎力護著，可若查出蛛絲馬跡，他必然會毫無猶豫地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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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莫說是少將軍，就連你我...... 亦難逃池魚之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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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聞言一陣後怕，一股寒意攀上背脊：「奴、奴婢沒想到會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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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我明白你是為我著想。」虞瞞靈眉眼緩和些許，扶起她來：「只是眼下我們敵人在外，若瞞住少將軍反而著了他們的道。 此事你莫要聲張，後續交由我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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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戎修養幾日後總算不必臥床了，氣色也恢復許多，時不時還能瞧見他在庭中指導陶貞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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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裴元戎早早就坐在書房看兵書，午間虞皎靈燉了一盅川貝枇杷去，裴元戎見了她抬手招呼：「虞丫頭又來啦？ 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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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虞皎靈常往裴元戎那裡走，自然也就熟絡起來。 她笑盈盈地端上托盤：「父親快看一下午的書了，兒媳聽聞這枇杷可潤肺止咳，您嘗嘗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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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丫頭有心了，果然還是姑娘家心細。」裴元戎倍感欣慰：「阿澈能有你這樣的賢內助，不知是多少世修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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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就愛打趣兒媳。」虞皎靈赧然而笑，不經意地問道：「對了父親，兒媳問過太醫，說這沉香雖好，但父親情況才好轉，不如先停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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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醫囑，老夫從了便是。」裴元戎擺了擺手，三兩口就掃蕩乾淨了，這讓虞皎靈心底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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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早阿澈來信，說是中秋前後會趕回來。」裴元戎拍了拍桌上的信：「關太尉也邀了老夫和其他兄弟喝酒，屆時你回虞府和家人團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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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有些意外：「兒媳可以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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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親家之間走動又有何妨？」裴元戎和藹一笑：「咱們武將家沒那麼多繁文縟節，若親家不介懷，老夫和阿澈都可以陪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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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聞言鼻子一酸，「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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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嫁作人婦後會與虞府漸行漸遠，沒承想裴元戎如此開明，還許她歸家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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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丫頭，日後咱爺們行軍打仗，你若是寂寞也可回家暫住。」裴元戎拍著胸脯保證道：「有我們在，絕無人敢多言半句！」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1cJzb4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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