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餐桌上相談甚歡，柳樂熙幾乎是讚不絕口，很快盤子便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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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熙頗為餍足地道：「此番去了西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吃上皎靈做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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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若是喜歡，等夫人回來妾身再給你做。」虞皎靈已然默默記下柳樂熙的偏好：「待會兒妾身讓青瑣用荷葉包些馄鈍和五花肉回去，夫人帶回去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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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靈，你怎麼總是一口一個夫人地喚？」柳樂熙鳳眼一挑，佯裝傷感地道：「皎靈嘴上說著把我當成姐妹，稱呼上卻不見得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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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微微一楞，有些慌張地解釋道：「妾身並非有意疏遠夫人，只是夫人身份尊貴，若以姐妹相稱，怕是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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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有你我二人，又何苦在乎那些繁文縟節？」柳樂熙不以為然，僥有興致地道：「好妹妹，叫聲姐姐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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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虞皎靈更是滿臉通紅，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緊筷子，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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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熙知她臉皮薄，不知為何便是想逗她，本來想著點到為止的她卻聽虞皎靈支支吾吾地道：「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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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柳樂熙眉開眼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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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姐姐。」虞皎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喚來青瑣：「這紫檀藥箱是妾身命人打造的，聽說能容納上百種藥材。 姐姐貴為醫者，想來日後也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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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靈如此破費作甚？ 這禮姐姐受不得。」柳樂熙本欲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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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女中豪傑，妾身心中欽佩，姐姐可莫要與妾身客氣。」虞皎靈著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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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熙一時間不知該感慨她的單純還是眼光獨到，畢竟她日後在西域邊城也不知要呆多少年，她這人脈是否用得上都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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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姐姐這些年以來為人情來往之事周旋...... 必然也很辛苦。」虞皎靈靦腆地道：「妾身沒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只能送些俗物聊表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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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一副堅持的模樣，柳樂熙無奈地笑道：「那便先謝過皎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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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顺王有意推吾等替罪，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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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低啞的嗓音在廳內回蕩，目光冷峻，氛圍壓抑得叫人喘不過氣，在座的關家子弟皆是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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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家族的存亡，謀反的帽子一旦被扣上整個關家難免被誅連，誰都沒有這個勇氣去賭趙景泰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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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曹氏面露擔憂之色，卻又不敢隨意插話，只好抿著唇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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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她盈盈一拜，語氣堅定地道：「孫媳以為，爺爺理應放棄順王殿下，方能保關家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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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柳樂熙，顯然他們都沒想到柳樂熙如此果斷，竟敢頂著壓力主動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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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聞言神色一凜，略帶幾分無聲的壓迫：「樂熙，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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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請聽孫媳一言。」柳樂熙不卑不亢地道：「這些年孫媳與順王府打交道，發現他們早已有疏遠之意，甚至想越過關家掌控四營。 正因為兩者離心，殿下的承諾更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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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殿下行事張揚，此等大事也不曾與爺爺商量對策，證明他早已將關家排除在計劃之外。 縱使您保下了他，未來殿下繼承大統後可還會念及祖孫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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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柳樂熙的話語十分直白，卻也是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趙景泰想拉攏真正屬於自己的勢力必然是對關太尉有所忌憚，早晚有架空他們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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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臨驍隨後也跪在柳樂熙身前，恭恭敬敬地道：「孫兒以為熙兒所言不無道理，謀害皇嗣可是誅連九族的大罪。 殿下羽翼漸豐，恐怕早有犧牲關家的打算，又怎麼可能願意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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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想起趙景泰那近乎脅迫的語氣，目光略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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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熙深知關太尉也並非固執之徒，見他動搖，她趁勢道：「請爺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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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熙所言極是，老爺是四營的天，若天塌了下來，我等四營勢單力薄，豈不是便宜他人坐收漁翁之利？」曹氏柔和而堅定地道：「以關家的勢力，無論龍椅上坐著的是何人，只要一日戰事未了，我族便能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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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乃三軍之統帥，底蘊深厚，只要不觸犯皇家的核心利益，一切錯誤都能被輕易原諒。 若關家從始至終安分守己，想安享晚年、傾權朝野根本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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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其他關家子弟也紛紛附議：「請父親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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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沉吟片刻，不知在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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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皇帝位于龙椅批阅奏折，关太尉镇定自若地步入殿内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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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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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平身。」皇上放下手中朱砂，抬起手來：「今日朕召你入宮，關愛卿可知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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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感受到來自帝皇的威壓，久經沙場的他眼中卻不見絲毫懼意，圓滑地應付道：「臣不敢妄自揣測陛下聖意，還請陛下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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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狩獵大會那日的刺殺案，關愛卿可有什麼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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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語氣極為平淡，讓人一時間猜不透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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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以為，這些刺客訓練有素，分工明確，不似尋常之輩。」關太尉斟酌片刻，慎重地開口道：「或許背後是一個龐大的組織，也有可能是外邦宵小為了挑撥離間的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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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這些話乍聽之下頗有道理，但實際上是在含糊其辭，但站在軍事角度來看，也算是個勉強合格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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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愛卿見解獨到，朕心甚慰。 只不過朕已查出真兇，愛卿可知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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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句幾乎與明示無異，關太尉心知打太極也毫無作用，果斷認錯道：「臣管教不嚴，故使殿下起了謀逆之心，願交出兵權請陛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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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陷入了沉寂，那枚兵符在交雜的光影中閃爍著暗芒，彷彿有千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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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愛卿倒是有擔當。」皇上沉沉開口，從宦官手中接過兵符：「你可知方才泰兒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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