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妹妹有如此心意，姐姐豈有不應的道理？」莊碧姀眸中來了幾分興致，抬手道：「來人，把劍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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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府兵呈上了一柄軟劍來，青鋒出鞘，柔軟如絹，卻是寒芒四射。 她兩指劃過劍身，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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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劍舞唯美，但未免有些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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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雲湄掃視過在場來賓，最終將目光停留在虞皎靈身上：「聽聞虞姐姐乃大家閨秀，想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妹妹鬥膽請姐姐奏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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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常聞虞夫人琴藝精湛，宴上一曲高山流水繞梁三日。」莊碧姀含笑望著她：「妾身久仰令堂盛名，想來妹妹亦得令堂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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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莊碧姀開口，她自然也不好掃了她的雅興，略帶幾分醉意地站起身來道：「家慈琴藝冠絕，奈何妾身愚笨，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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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端來一張古琴，隨之而來還有陶貞，正默默垂首立於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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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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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指尖撥弦，曠遠的音浪在堂內回蕩著，宛若水中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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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雲湄目光沉定，紅綢隨風而揚，光影流轉間叫人眼花繚亂。 她步伐輕盈飄逸，勢如破竹，旋身之際宛若遊龍，裙擺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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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其動作行雲流水，翩若驚鴻，一招一式與琴聲莫名契合。 隨著她的動作愈快，虞皎靈素手吟弦將曲子帶至高潮，在場之人無一不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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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雲湄的劍法張弛有度，後續舞劍以柔美為主，她體態柔婉，顧盼生姿，彷彿能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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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她朝後下腰持劍環身一周，冰冷的劍鋒措不及防地闖入虞皎靈眼簾，卻在距離她喉頭半尺之際有驚無險地掠過，而那尖銳的破空聲早已驚得她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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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錯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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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醉意早已一掃而空，她心頭覺得古怪卻又說不上來，只能勉強維持鎮定。 一旁的陶貞眸光一暗，袖中滑落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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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收尾的曹雲湄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意，冷意頓時攀上背脊。 晃神間只聞一聲細響，青鋒險些沒有脫手而出，好在她反應及時借勢將劍往內一收，堪堪穩住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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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已畢，她狀若無事地抱劍行禮，霎時堂內掌聲如雷，喝彩不斷，方才那場無聲的交鋒竟是無人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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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莊碧姀喜上眉梢，眼底盡是欣賞之意：「今日難得能見妹妹舞劍，實在是驚為天人，不愧為將門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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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謬讚。」曹雲湄將發顫的虎口隱入袖中，面上笑意未減：「此劍能博得娘娘一笑，小女回頭可得好生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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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曹妹妹嘴上像抹了蜜似的，可甜了。」莊碧姀掩嘴一笑，又望向虞皎靈：「妹妹的琴聲與這劍舞實乃天作之合，頗有虞夫人當年風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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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娘娘。」虞皎靈勉強揚起一抹笑意，但那紊亂的呼吸聲還是出賣了她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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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雲湄側首瞧了虞皎靈一眼，心裡不由得忌憚了幾分，奈何她身旁的婢女神色如常，她一時間難以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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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姐妹們難得齊聚一堂，妾身也備了些薄禮聊表心意。」莊碧姀笑容滿面，微微抬手道：「曹妹妹英姿颯爽，一舞劍器動四方，來人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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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婢應聲端上托盤，只見紅絨上躺著雕刻精美的銀色護腕，在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華貴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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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護腕，予曹妹妹舞劍所用，願妹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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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目光轉向虞皎靈，語氣愈發和藹：「與妹妹初次見面，只覺妹妹親切可人，一手好琴更是令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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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侍婢端上了一個精緻的木盒，遞給了她身旁的陶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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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鎏金點翠耳墜恰巧襯得妹妹好顏色，望妹妹笑納。」莊碧姀笑意盈盈，眉眼略帶幾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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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覺察到莊碧姀的善意，她心情緩和些許，起身謝恩：「多謝娘娘賞賜，妾身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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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如此厚愛，小女榮幸之至。」曹雲湄看起來對這禮物極為滿意，眉開眼笑地道：「家父前些日子命人到西域淘來一架鳳首箜篌，祈願娘娘與殿下琴瑟和鳴，鳳儀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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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紛紛起身獻禮，多是些祝壽之詞。 虞皎靈自然也避不開這環節，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道：「玄武營虞氏，謹代表外子獻上《北疆風雪圖》一幅。 素聞娘娘雅好丹青，外子特赴北疆尋名家臨摹此畫。 雖非真跡，然實乃外子一片赤誠之心，願娘娘福壽綿長，芳齡永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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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是北疆的古畫，莊碧姀頓時春風滿面：「定遠將軍遠赴北疆尋畫，實在叫妾身感動。 也祝妹妹與將軍新婚燕爾，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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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漫不經心地攪弄八珍湯的柳樂熙將目光投來，似是憶起什麼：「瞧瞧妾身這記性，險些忘了今日也給娘娘備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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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碧姀眸底掠過一絲意外，失聲笑道：「哦？ 不想妹妹匆匆趕來，竟還不忘備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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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既承蒙娘娘款待，豈有空手而來的道理？」柳樂熙揚了揚眉，扶了扶鬢邊的玉簪：「花萼，去把禮物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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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婢女捧上錦匣。 柳樂熙親手揭開，雪白的狐裘霎時映入眼簾，成色如凝霜照雪，席間一時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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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狐裘，是爺爺從青藏獵來的狐狸所制。」柳樂熙輕撫著柔順的純白狐裘：「近來天涼，這狐裘贈與您，望娘娘保重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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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淡然，卻猶如平地驚雷。 要知道狐裘難得，更遑論是太尉親手所獵，可見太尉府何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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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碧姀雖是見慣了宮中賞賜，但如此貴重的大禮還是讓她心中一顫，沉重得叫她緩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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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熙對她的反應甚是滿意，走至她身旁親手為她披上：「這狐裘千金難求，但願能換得娘娘芳心，同舟共濟，榮辱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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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在座女眷總算是反應過來，不免連聲讚歎，豔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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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熙半颦含笑，卻又仿若罌粟，迷人中又略帶幾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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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莊碧姀這才輕輕回握她的手，對上了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鳳眸：「此等貴重之禮，妾身來日必親自上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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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客氣。」柳樂熙眼尾輕挑，拉長尾音道：「只是娘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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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下次，可莫要再把妾身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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