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堂，莊嚴肅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vxsfIE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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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的百姓交頭接耳著，將大門圍得水泄不通，卻還是被駐守衙役手中的殺威棒所震懾，不敢貿然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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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上方懸掛著『明鏡高懸』的牌匾，肅靜的牌子挺立於兩旁。 三張紫檀公案後方端坐三個身著官袍的主審官，神色各異，可見其案件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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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以後，殺威棒伴隨著一聲『威武』徹響公堂，隨著大理寺卿盧懷昱手中的驚堂木一拍，瞬間鎮住了場外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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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嫌犯關霆崢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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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衙役便將關太尉給押了上來，他雖被上了手鐐，下跪時依然背脊挺立，身上的肅殺之氣著實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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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關氏，屠民冒功，褻佛殺僧，草菅人命，罪不容誅，關霆崢，你可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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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微微眯眼，淡然地道：「關某不知何罪之有，且三司素不過問軍法之事，如今三位大人穩坐高堂，實屬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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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盧懷昱眉頭一鎖，厲聲道：「吾等奉天子之命審你，縱使你是皇親國戚，本官照審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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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刑部尚書齊硯眸中閃過一絲動搖，又掃了一眼跪在堂中央的裴玄澈，似乎是在衡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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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裴玄澈沉聲開口了：「若管轄軍中將士，為立威而處置將士是安定軍心，自然與刑事搭不上邊。 可你劍刃上所沾的是無辜百姓的鮮血，殺的是佛寺高僧，以你這說法，豈非代表你可以隨意濫殺無辜而不問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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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關太尉冷笑一聲：「你口口聲聲說老夫屠民冒功，又有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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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物證皆有，還請大人允下官傳人證上堂。」裴玄澈朝著主位作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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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左禦吏徐謙捋了捋長須，抬手道：「傳人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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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守候良久的秦子畫依言入堂，恭恭敬敬地道：「草民秦子畫，見過三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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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戴著斗篷，齊硯忍不住道：「秦子畫，你為何遮遮掩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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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將手中的畫卷放下，有些緊張地脫下斗篷，跪下道：「草民只是擔憂在街上引人矚目，這才遮掩一二，絕無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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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混血的俊容揭露時三位主審官似乎有些許詫異，一時間不知裴玄澈究竟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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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裴少將軍。」關太尉意味深長地道：「白嶺村因通姦叛國而被屠盡，你如今請了北疆牧民為證人，是想自圓其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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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懷昱聞言亦將目光投向裴玄澈，略帶幾分探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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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人秦子畫並非北疆百姓，而是前朝宮廷畫師秦鈞之徒，長居雪山邊境，今遠赴京都為臣作證，還請三位大人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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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鈞之徒？ 你要如何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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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已將老畫師的信物予陛下過目，已得聖諭。」裴玄澈微微一頓，取出一塊令牌來：「此為老畫師的信物，亦是宮中的通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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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余光瞥過那枚令牌，確實並非贗品，只是瞧著頗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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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官面面相覷，齊尚書這才清咳一聲開口道：「既然人證肯千里迢迢為汝作證，那便如實供述，不得有半句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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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明白。」秦子畫低眉斂眼，聲中仍略帶幾分微不可察的顫意：「家師十年前曾親眼目睹關太尉屠村，又因畏懼太尉淫威而不敢聲張，惶惶不可終日。 家師臨終前心中有愧，便鄭重託付子畫隨裴大哥入京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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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主位：「而草民手中這幅《北疆風雪圖》，正是家師所留下的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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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禦吏半信半疑地對上他的視線，抬手道：「呈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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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在公堂桌上的赫然是一幅俯瞰圖，山間有一支軍隊戰旗飄揚，浩蕩地穿過崎嶇的山路，彷彿重現了當年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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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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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禦吏有些不解，秦子畫拱手道：「回大人，此畫乃家師以特殊墨水所揮，遇熱則顯，刻畫了當年北疆慘案的現場。 還請大人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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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本官倒是略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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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懷昱抬手示意衙役將炭盆取來，在火烤之下原本乾淨的畫卷上浮現了幾抹殷紅血色，仿若屍山血海，死不瞑目地透過畫作看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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僥是齊尚書這種負責審案的官員也被這血腥的畫面衝擊，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你師父畫這些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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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子畫下山時無意間撞見關太尉的暴行，師父為護我周全，才迫不得已亮明身份。」秦子畫咽了口水：「甚至...... 在裴大哥帶著魏哥上山求助時也閉門不見，正是擔憂遭關太尉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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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垂下眸來：「原先家師是不願當人證的，後來魏哥派人先後尋了他幾回，他這才鬆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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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說的魏哥...... 究竟是何人？」徐禦吏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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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畫聽對方問及，下意識看了裴玄澈一眼，似乎是在思索著要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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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的話，是相國寺住持道空。」裴玄澈坦蕩地道：「下官本名許澈，道空住持亦是白嶺村倖存者之一，姓魏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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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主審官對道空臨終遺言也略有耳聞，且還是關太尉以『妖言惑眾』的罪名所殺，這下更有欲蓋彌彰的意味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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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懷昱一拍驚堂木，厲聲道：「關霆崢，你殺相國寺住持道空，是不是為了掩蓋真相？ 還不從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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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這道空住持與其說是受害者，你們也不查查他手中沾過多少鮮血。」關太尉冷哼一聲，語氣略帶幾分威脅之意：「況且陛下已答應不再追究此事，大人重翻舊賬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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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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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懷昱對他的態度頗為不滿，關太尉僅僅是瞥了一眼齊尚書，對方便連忙安撫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只審屠村一事。 關太尉你可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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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早已被載於都察院，本就屬實。 若關某真的濫殺無辜，為何不連秦鈞也一併殺之？」關太尉一句話化解了秦子畫的證詞，淡然地道：「裴少將軍，老夫確實不否認屠村。 可你這冒功二字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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