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踏入房內，一股藥味混著腥氣撲鼻而來，侍女端著一盆浸了血水的繃帶走出，朝著門外的虞皎靈和裴玄澈二人行了一禮：「二少爺的藥換好了，二位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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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虞止戈坐在床上纏著繃帶，嘴唇有些蒼白，身上的傷痕猶新，隨意披著一件寬鬆玄色外袍。 他床頭堆著瓶瓶罐罐的藥材，正嘗試扭動手臂活動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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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門外的動靜，他微微抬眸，見到虞皎靈時眼底抹過一絲詫異，卻又在對上裴玄澈視線時迅速收斂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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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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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鼻子一酸，不由得紅了眼眶，肩頭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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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有什麼好哭的？ 小爺又不是死了。」虞止戈大大咧咧地說著，又忍不住偷瞄虞皎靈一眼：「好啦好啦，小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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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會留疤的......」虞皎靈呜呜咽咽地說著，抽泣著道：「看著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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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疼的，也就是中了幾箭，小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虞止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牽扯到傷口倒吸一口涼氣，僵著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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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子身上有傷，還是靜養為好。」裴玄澈貼心地為虞皎靈拉了張椅子：「夫人，坐下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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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阿弟，這藥是我在濟世堂買的，說是能傷口快些癒合。」虞皎靈將手邊的藥包放在床頭，支支吾吾地道：「雖然這些不比陛下賞賜的藥材貴重，你問問大夫這些能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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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一聽是虞皎靈親自挑的，眉峰一揚，又故作嫌棄地道：「靖王殿下方才來過了，還請了御醫給我瞧呢，可用不著你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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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裴玄澈，語中略帶幾分試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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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的事，在下已經解決了。」裴玄澈言辭懇切地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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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誤會。」虞止戈揚了揚下巴，傲然地道：「小爺可不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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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下知道。」裴玄澈眉眼溫和地笑著，彷彿在看著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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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被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扯了扯被子，不由想起當時虞皎靈拒絕和離的堅定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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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姐夫表面上看著無害，卻總能做出驚天動地的行為，倒也能實實在在地護住自家人。 他清楚虞皎靈一向沒什麼安全感，或許裴玄澈如此穩重可靠的性子才會讓她心向往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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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賀少將軍也是你找來的嗎？」虞止戈有些不解地問道：「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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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印象中朱雀營一直都是妥妥的順王派系，那一日他雖然昏迷，但也隱約從旁人口中聽說此事，他思來想去仍然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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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裴玄澈微微頷首，輕描淡寫地道：「恰巧他欠我一個承諾，現在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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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想起湘雪和岳綺書，不由擔心地問道：「那賀少將軍會不會被順王清算？ 畢竟也壞了他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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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王在混亂中摔斷了腿，又逢靖王遇刺，順王早已陷入被動。」虞止戈分析局勢，冷嘲一聲：「如今京中眾說紛紜，順王怕是自顧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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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番苦肉計不但立了大功，更是在無形中替靖王鏟除了障礙，如若不出意外，順王必然會陷入輿論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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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微微頷首：「誠王殿下在諸位王爺中雖說不上出挑，但也並非愚昧無知。 此番興許是斷尾求生，倒也僥倖避開了禍端，更是成全了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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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殿下提及現今蘇國公上奏請求聖上查明真相，恨不得掘地三尺抓拿真兇，只可惜刺客基本不留活口，嘴嚴實得很，刑部那裡審問起來相當不易。」虞止戈嘖嘖兩聲：「鬧得那麼大，也不知能否有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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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儲君不是被刺殺就是受重傷，唯獨沒被牽連的順王恐怕早已成了眾矢之的。 縱使刺客統一口徑紛紛將矛頭指向誠王，卻反而有禍水東引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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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這場行刺的最大獲利者，非屬毫髮無傷的順王，畢竟這天下還沒有人狠得下心做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更別說那些刺客對圍場的地形還如此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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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早晚會按捺不住的。」裴玄澈言語間透露幾分自信，輕笑道：「如今我們無需出手，敵人亦能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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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日因為刺殺失敗的事趙景泰本就有些焦躁不安，連莊碧姀他都盡量迴避不見，偏偏每日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上朝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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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趙景泰才剛下朝歸來，還未下馬車便聽說關太尉親臨順王府的事，這眼節骨上前來讓他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見關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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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泰心中有些忐忑，面上卻仍是一派恭謹：「外祖父，您找泰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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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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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一揮衣袖，一疊宣紙隨風而起，關太尉與趙景泰隔著漫天宣紙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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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看！」關太尉冷厲地道：「行事如此莽撞還留了證據，是真以為天底下有不透風的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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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泰心下一驚，目光掃過飄落在地上的那些紙，上方赫然是『昌隆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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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趙景泰只覺得五雷轟頂，心臟狂跳如雷，要知道那些交易的證據每一樁都足以將他置於萬劫不復之地，這些東西怎麼會流入關太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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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 是裴玄澈告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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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泰腦中飛快思索著一切可能，卻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 關太尉將相國寺當成真兇，裴玄澈與之親近必然早已引起他的懷疑，就算裴玄澈真找到了證據，關太尉也只會當他是在挑撥離間當場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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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立即取得關太尉信任的...... 莫非是四營的那些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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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泰眼底抹過一絲殺意：「外祖父，這些證據...... 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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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是何處來的。」關太尉顯然沒打算將對方置於危險之中：「他今日能找得到這些，明日自然也會有下一個人能查到。 你要慶幸他沒有直接告到御前，否則怎還容你在此處大放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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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你在這裡與泰兒計較這些有何意義？」趙景泰握緊拳頭，緩緩開口道：「當務之急應該先想辦法壓下輿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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