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裴玄澈親口承諾，虞皎靈總算是破涕為笑，心裡一暖，乖巧地依在裴玄澈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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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回憶起以往的相處，裴玄澈於她而言確實是一個可靠的夫君。 無論對方是否有把她當作妻子看待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必須是她自己，是獨一無二的虞皎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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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少將軍，歡歡...... 已經不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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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玄澈眸光暗淡，沉重地道：「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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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有些心疼眼前的青年，想起他高燒時對歡歡仍是念念不忘，兄妹二人的關係必然很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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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她...... 很乖巧聽話。」裴玄澈憶起昔日往事，一時有些失神：「歡歡小時候總會坐在門檻上等我和阿爹回家，一見到我們就會遠遠地跑過來，像只小團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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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永遠亮晶晶的，扎著一對可愛的麻花辮，總是能很輕易地把她抱起來。」裴玄澈微微一頓，看向了虞皎靈：「若她還活著...... 想來也與你差不多年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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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已經及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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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玄澈微微頷首：「其實那次去尋畫...... 我也去祭奠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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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站起身來，到妝臺上翻出了一支梅花簪來，塞到裴玄澈手中：「妾身雖沒見過歡歡，但想來她必然是個活潑可愛的姑娘。 這支梅花簪贈予她，願她在天之靈長樂無憂，來世不再受人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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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不知道裴玄澈經歷了什麼，但他眼中流露的真情令她呼吸一滯，她只能想著能做些什麼安撫他心中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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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低頭看著那枚發簪，指尖不自覺收緊，良久才開口道：「...... 謝謝你，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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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虞皎靈虔誠地奉上為裴元戎與陶貞所抄寫的經文，一旁的僧人正敲打著木魚誦經，寺內香火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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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回向偈結束，香客們也紛紛散去，虞皎靈也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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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二少爺來了。」青瑣笑眯眯地湊了上來：「他在竹苑那邊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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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心情不錯的虞皎靈頓時神色一僵，無奈地問道：「他尋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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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許久未見小姐，擔憂您的身子呀。」青瑣歪了歪頭，好奇問道：「小姐，怎麼每次提到二少爺您就一副興致索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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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門能有什麼好事？ 虞皎靈決定給他喂個閉門羹：「你就說我乏了，讓他改日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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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似乎準備動身去大理寺，時間有些緊迫，這才選擇在竹苑會面的。」青瑣有些糾結地道：「況且二少爺如此擔心你，怕是會直接上門，到時耽誤了時辰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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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盧懷昱是盧氏的長兄，也是他們的舅父。 虞止戈自小機敏聰慧，盧懷昱也有意培養他，索性查案時也攜他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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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虞皎靈總有預感拒絕見面反而會更棘手，只能無奈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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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引著她來到竹林深處，翠竹蒼勁挺拔，空氣中飄著草木的清香。 斑駁的光影灑落竹林，卻仍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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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虞止戈仍是一襲張揚的玄金色文武袖，正倚在石桌旁把玩著魯班鎖，見她到來方抬起眼皮：「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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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青瑣行了一禮，識趣地笑道：「小姐，奴婢先回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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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虞皎靈本想拉住青瑣，卻被虞止戈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只能默默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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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對她的反應頗為滿意，打量著周圍道：「這寺院環境宜人，在此常伴青燈古佛，倒也不失為一處養老的風水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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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心知虞止戈話中有話，沒好氣地道：「只是來寺院為父親祈福，過幾日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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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那還真可惜。」虞止戈放下被解開的魯班鎖：「說起來姐姐雖閉門不出，但也對曹老將軍的事略有耳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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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心中警鈴大作，謹慎答道：「昨日青瑣與我說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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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姐姐的消息還真靈通。」虞止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抱著雙手道：「嘖嘖，你說那曹老將軍好端端上青樓作甚？ 還『恰巧』遇上了賀少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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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蓄意咬重這兩個字，虞皎靈見他似乎沒懷疑曹莽的屍身，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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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頗為蹊蹺，舅父在你們院裡翻到了一具女屍，雖然管家說是被賊人所殺，但天底下哪有那麼巧合的事？」虞止戈話鋒一轉，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且不說她與曹老將軍的死亡時間相近，脖子上還有大片淤青，內臟嚴重損傷，一般的賊人可沒那麼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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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貞她......」虞皎靈語鋒一頓，硬生生止住了話頭：「昨日少將軍與我提及此事，年紀輕輕便香消玉碎，實在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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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犀利的眼神打量著她的神情，她只覺得心跳如雷，頭皮發麻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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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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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很快取出了一個灰撲撲的、繡著桂枝的香囊：「姐姐，我看這香囊的針腳...... 與你甚是相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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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瞳孔猛然一縮，指尖死死掐住掌心，原因無他，這香囊正是她送陶貞的陪葬品，如今被挖了出來，豈不代表她當時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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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弟弟素來玩世不恭，但在查案時可一點都不馬虎，怕不是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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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深吸一口氣，試圖反駁道：「這香囊是我之前送的，並非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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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傢伙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事到如今你還想瞞我。」虞止戈怒極反笑，眸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曹老將軍的死轟動朝野，上有太尉施壓，連舅父都未必保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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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彷彿在一瞬間降入冰點，虞止戈那雙銳利的眸子盯得叫人膽寒，她自知理虧，別過頭去迴避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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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虞止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虞皎靈，這香囊小爺先替你保管，若你想通了...... 再回虞府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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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憤然揮袖而去，而虞皎靈後背早已驚出一身冷汗，手中死死拽住裙擺，眼底盡是藏不住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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