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名單上的對象已經篩選得七七八八了，僅剩一些人仍有疑點。 關太尉清楚此人既然能逃過大理寺的法眼，背後必然有著極為龐大的勢力與資源在撐著。 縱觀全局，朝中也僅有幾位一手遮天的大人物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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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關臨驍並不看好徹查身世的計劃，一來許多舞女本就是身世飄零才淪落至此，二來她們或許本就是胡亂攀咬，企圖攪亂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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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關臨驍退下，坐在身旁的曹氏緩緩開口道：「老爺，若驍兒已然試探，想來順王殿下與丞相應該並未牽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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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確實並非莽撞之人。」關太尉微微眯眼，淡淡地道：「就怕殿下一時糊塗，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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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擔憂殿下，也是情理之中。」曹氏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又將重心轉向嫌疑者：「如此一來，剩下的人選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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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勢力當中，妾身總覺得相國寺混在其中頗為古怪。」曹氏旁敲側擊地道：「說起來，裴少將軍在老將軍逝世時相國寺也曾為其誦經超度，為首的僧人便是相國寺的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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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那具偽造成兄長的屍體...... 正是他的親兵陳勇。」曹氏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關太尉的神色：「聽聞那日兄長去裴府時也曾帶上了他，其他人也如同人間蒸發般至今下落不明。 好端端地怎麼會死在醉春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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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關太尉危險地眯了眯眼，語氣低沉：「夫人的意思是...... 你懷疑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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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只覺得心跳如雷，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佯裝擔憂地道：「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就怕玄澈是識人不清，被人利用了也不得而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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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此話依據從何而來？ 相國寺與老曹無冤無仇，又怎麼會慫恿玄澈去殺人？」關太尉神色一斂，似乎不打算再追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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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曹氏怎麼願意放過這天賜良機？ 她下意識握住關太尉的手，忍不住開口道：「老爺恕妾身多嘴，玄澈到底不是裴老將軍的親生骨肉，若起了異心也未嘗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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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聞言冷笑一聲，眸若鷹隼般直勾勾地盯著她：「夫人，你這是在挑撥四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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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在一瞬間沉了下來，曹氏只覺得雞皮疙瘩霎時在她身上炸開來，一股寒意攀上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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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他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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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表面雖然還維持著體面，指甲卻幾乎沒嵌入肉中。 她嘴角勉強凝起一抹笑意，企圖蒙混過關：「妾、妾身並非此意，只是將事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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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關太尉驀然抽回手，沉聲道：「你們以往在背後做了什麼『好事』老夫不會與你們計較，但若再這般得寸進尺...... 休怪老夫不顧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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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營之中失了二營主將，軍心不穩，曹氏此時禍水東引無異於在眼節骨上興風作浪。 曹莽無子繼承白虎營，若非還有關太尉庇佑，早就成為他人的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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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聞言自然也見好就收，懸在半空的手不經意地收回：「妾身失言，老爺為四營的事勞心勞力，又肯為兄長做到這等地步，妾身也不該讓老爺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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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一向效忠於老夫，老夫必然也不會讓他死不瞑目。」關太尉語氣也緩和了些，提醒道：「韋氏還尚年輕，讓他好生養精蓄銳，為將來做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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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關太尉收斂威壓，曹氏心中也鬆了口氣，站起身來行了一禮：「妾身替兄長謝過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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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必多禮。」關太尉站起身來扶起曹氏，語氣卻不容質疑：「相國寺的事老夫會親自處置，此事到此為止，不得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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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這下擺明瞭要維持四營平衡的態度，曹氏心底一寒，總有種天道輪迴的無力感。 當初他們曹家協商害死裴元戎，又豈不是篤定了關太尉即使知曉真相也不會真的對曹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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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 哪怕證據確鑿，關太尉亦根本沒有碰裴玄澈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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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晨光愜意，虞皎靈看完帳簿後打算傳膳，卻聽青瑣說裴玄澈難得也在府上，索性便提議讓二人一起用午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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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虞皎靈一身藕荷色百褶裙，青瑣張羅了一桌子菜后還對著她俏皮地擠眉弄眼，弄得虞皎靈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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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整理帳簿實在辛苦。」裴玄澈端端正正地落座，攏袖取了筷子：「聽青瑣姑娘說皎皎邀在下一同用膳，倒是叫你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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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虞皎靈有些手足無措的，不敢抬頭看裴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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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似乎意識到她的拘謹，倒也沒再說什麼，默默夾起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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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正當虞皎靈想說些什麼來緩解尷尬時，卻見裴玄澈推了一碟子的菜給她：「皎皎多吃些吧，最近瞧著清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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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盯著那碟子的菜，隱約想起在虞府回門那日盧氏也給她夾了這些，沒想到裴玄澈竟然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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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心底泛起了暖意：「妾身多謝少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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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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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這碟菜打破了微妙的氣氛，虞皎靈也試著鼓起勇氣開口與裴玄澈談天：「少將軍，你最近沒去相國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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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身上原本那令人舒緩的檀香如今化作了淡淡的酒氣，虞皎靈心中有諸多疑慮，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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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的動作微微一滯，勉強一笑：「...... 近來為了處理順王殿下的事頗為煩心，便少去了些，皎皎不必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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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虞皎靈猶豫著問道：「你之前可是日日去的，莫不是...... 與住持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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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裴玄澈眸光一暗，像是在壓抑著心底翻湧的不安：「在下身上到底沾染了酒氣，實在不便到寺內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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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裴玄澈抬起眸來，溫柔地注視著她：「在下在家中陪著皎皎，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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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微微一愣，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下意識站起身來，登時紅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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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慌失措地絞著衣擺，支支吾吾地接過他手中的飯碗：「妾、妾身去給你盛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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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虞皎靈倉皇逃離，裴玄澈意味不明地把玩著手中的筷子，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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