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金桂隨風而落，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在樹下磨劍，此起彼落的摩擦聲在寧靜的花林中略顯尤為突兀，卻也讓青瑣很快尋著了陶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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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貞，你救救小姐吧！」青瑣見到她不由眼前一亮，連忙向前道：「曹老將軍帶著親兵把府給圍了，還非要親自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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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瞧她氣喘吁吁的模樣，眸光一暗，用樹枝在地面上劃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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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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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在廳堂！」青瑣扶著樹幹喘氣，只覺得雙腿像踩在雲端似的：「眼下廳堂外也被看守著，進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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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思索片刻，在地面『窸窸窣窣』地畫著什麼，青瑣趁著喘息的空隙瞟了一眼地面，赫然是府邸的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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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指著她，從代表桂花林的標志繞到廳堂後方的窗戶前，又遞給她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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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我去窗戶那裡接應小姐嗎？」青瑣怔怔地盯著手中的匕首，不由得咽了口水：「可是這樣不會被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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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輕輕搖頭，她取了一顆石子放在廳前的門口，示意那顆石子代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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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吸引他們的注意？」青瑣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擔憂地道：「可是你孤身一人，被抓住了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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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垂眸不語，良久後才勉強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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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的花海彷彿在這一瞬間陷入靜止，青瑣只覺得她笑得極為苦澀，像是早已認命般坦蕩從容。 青瑣雖然從未見她笑過，但不知為何卻狠狠揪住她的心，幾乎要叫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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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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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想不明白，卻也沒勇氣再深思下去。 她深深凝望著眼前的少女，踏前一步，輕輕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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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身上那淡雅的幽香混合著汗水的黏膩，體溫與心跳卻如此真實。 陶貞微微一怔，似乎有些無所適從，手僵在半空不知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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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阿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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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倩影很快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內，陶貞有些失神地盯著自己的手，心裡有些落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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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上頭讓你別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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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梢上傳來一道男聲，像是忍不住出聲阻止，又略帶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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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到底是在沙場征戰多年的將軍，老奸巨猾，豈是我們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江湖人能應付的？」羅十六翻了個身，試圖說服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還年輕，早晚能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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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抬眸剜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否聽進了他的話，默默地將長劍歸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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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對嘛。」羅十六鬆了一口氣：「少夫人那邊交給我處理就好，我斟酌著情況出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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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將長劍往後背一收，徑直朝著長廊的方向走去，此景讓羅十六心頭一震，險些沒摔下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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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陶貞！」羅十六不由得撥高了聲量，撂下狠話道：「要是出了事，我可不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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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貞腳步一頓，卻也沒再回眸看他，毅然離開了桂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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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都什麼破事啊？」羅十六煩躁地撓了撓頭，低頭看了一眼方才的傳書，像是陷入了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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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勉強幫你處理些雜碎親兵吧，免得到時候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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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十六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樹枝上，那株金桂顫然抖落，林中再一次恢復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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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莽將買葯的記錄盡數交由虞皎靈看，由此可見曹莽確實是有備而來，並且線索都指向了濟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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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虞皎靈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罪證，心裡劃過一絲涼意：「您是說...... 父親的香丸裡被混了麝香，才誘發他的咳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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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曹莽沉重地點點頭，道貌岸然地道：「那些沉香是曹某從西域帶回，因裴兄有舊疾在身，想著能緩解咳疾。 不想這香丸竟被玄澈利用，曹某內心難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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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眼看他隨口便能撒下一個彌天大謊，只覺得心有餘悸，今天自己恐怕是不能隨意蒙混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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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虞皎靈故作猶豫起來，試探著問道：「少將軍一向敬重父親，這其中...... 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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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玄澈那孩子為了謀權篡位，連弒父這種罔顧人倫的混帳事也幹得出來。」曹莽痛心疾首地道：「偏偏裴兄一向疼愛他，絲毫沒察覺他的不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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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陷入短暫的沉默，她深知眼前的男人恐怕才是殺害裴元戎的元兇，可眼下提出質疑與自尋死路無異，她可不信曹莽是什麼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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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 少將軍真的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虞皎靈抿了抿唇，一邊絞著帕子掩飾自己的慌亂：「此事...... 您可與太尉提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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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曹莽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道：「眼下證據不足，還不能真正將玄澈定罪。 曹某知曉你初入裴家不知其中淵源，便想著讓你做證人戴罪立功，免得白白遭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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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虞皎靈感激地望向他：「有曹伯為父親伸冤，想來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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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幸虧裴兄還有這麼個賢慧的兒媳，否則無人能夠揭穿他這偽君子的真面目了。」曹莽寬慰地說著，將兩張宣紙遞給她：「只要你畫押為證，曹某便能保證你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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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接過宣紙，心中只覺得駭然。 這上面赫然是指證裴玄澈的偽造證詞，更會是一份極為有力的證據，足以將裴玄澈徹底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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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伯，可這樣的話...... 少將軍會被太尉處死嗎？」虞皎靈故意拋出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到底是夫妻一場，會不會太過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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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擔心，曹某也會向太尉求情的。」曹莽安慰著，意味深長地道：「他連父親都下得了手，狼心狗肺，賢侄媳還是太心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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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隱隱察覺他話中的恐嚇之意，垂著頭沒敢回話，似是陷入了糾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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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忍不住輕蔑一笑，果然這些婦道人家就是無知，僅是他的片面之詞便傻傻地信了，為他人做嫁衣裳還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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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虧得她單純，否則他還得用上武力壓制，一個死掉的證人可沒有什麼公信力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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