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澈光（正文完结） - 冬至歸寧

虞皎靈離開正廳時心中百感交集，青瑣向前幫她接過食盒：「小姐，你面色怎麼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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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虞皎靈搖了搖頭，輕聲提醒道：「這湯團是姨娘送的，仔細莫要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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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嘗嘗姨娘的手藝了，前幾日小姐不是才念著嗎？」青瑣笑盈盈的：「對了，姑爺和老爺在書房說著話呢，剛巧二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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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回來了？」虞皎靈聞言一驚，有些心虛地道：「青瑣，咱們還是先上馬車吧，姨娘的湯團放久就該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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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青瑣不明所以，還是連忙追了上去：「小姐，雪天路滑，你仔細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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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那麼急著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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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的聲音幽幽傳來，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卻是步步生風極具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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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自知逃不了了，只能硬著頭皮面對：「阿弟，你身子好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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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阿姐關懷，止戈已然無礙。」虞止戈僥有興致地盯著她：「聽姐夫說你們這三年要到京郊避禍，倒也是個有趣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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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特意咬重『三年』二字，虞皎靈險些沒灑了湯婆子的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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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二少爺。」青瑣似乎沒看出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興致盎然地分享道：「姑爺還說要帶小姐到西域和南疆去，把崇德的風土人情都領略一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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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虞止戈拉長尾音，一派恍然大悟的模樣：「看來姐夫一朝沉冤得雪，確實清閒了許多，真是叫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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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有興致，來日為官休沐自然也可遊歷四方。」虞皎靈不敢久留，拉著青瑣道：「青瑣，我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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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阿姐既然擔心這湯團涼了，不如你先送到馬車上吧。」虞止戈笑時露出兩顆虎牙：「好久沒見阿姐了，正好敘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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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青瑣輕聲應了一句，朝虞皎靈揮揮手道：「小姐放心吧，你先和二少爺說說話，奴婢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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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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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是哪裡話？」虞止戈狀作委屈：「你這一走就是三年，和姐夫遊山玩水去了，還不能多留一會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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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去遊山玩水......」虞皎靈弱弱地反駁一句：「更何況逢年過節咱們也會回來的，又不是三年都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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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過節才回來？」虞止戈抱著雙手挑了挑眉，冷哼一聲：「虞皎靈，你還不如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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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你在鬧騰什麼？」虞皎靈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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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在胡鬧？你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兒家，去什麼南疆北疆的，那裡的條件可不比京城。你指望裴玄澈能一路護著你嗎？」虞止戈滿眼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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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照顧不好自己。」虞皎靈輕咬貝齒：「總好過一輩子都鎖在後院裡，當一隻困在籠中的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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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想離開籠子也得抵住外頭的誘惑，若是迷失在外頭可就回不來了。」虞止戈輕蔑一笑：「你總是這般天真，究竟何時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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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氣得呼吸有些紊亂，悶悶地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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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良久以後，虞止戈長歎一聲：「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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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玉制令牌被遞到她跟前，上方寫著『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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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小爺救駕有功，殿下賜了這枚令牌給小爺。」虞止戈語氣稀疏平常：「見此令如見殿下，若遇到什麼棘手的危險...... 可持此令求助當地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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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虞止戈還補了一句：「你可別誤會，這不是送你的，只是借你而已，怕你哪天死在外頭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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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給你的東西，你假手於人，未免也太......」虞皎靈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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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只是借你而已，哪來那麼多廢話？」虞止戈把令牌塞在她手裡，掃了掃肩上的雪花：「你可別弄丟了，否則我可不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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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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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的聲音的廊道的另一端傳來，虞止戈余光瞥他一眼，輕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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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徑直走過她的身旁，瀟灑地揮了揮手，用他們二人才聽得見的聲量說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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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去了外面的世界...... 可別忘了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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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裴府後，圓潤小巧的團子與生薑熬制的糖水分開盛裝，揭開食盒來香氣四溢，連帶著剛踏入房中的裴玄澈也側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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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好奇問道：「岳母是南方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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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是妾身的姨娘送的。」虞皎靈搖了搖頭，有些拘謹地問道：「少將軍要不要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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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裴玄澈溫和地點點頭，轉頭叮囑道：「青瑣，勞煩你去取多一對碗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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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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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青瑣將碗筷送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滿盒的團子，使得虞皎靈忍不住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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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煮了不少，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虞皎靈將勺子遞給青瑣：「你也盛些去，分給底下的人嘗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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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滿眼驚喜：「小姐果然最好了，多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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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青瑣歡天喜地地離開，室內僅剩瓷碗的清脆碰撞聲，出奇的靜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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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暖湯入腹，裴玄澈開口道：「這裡頭的花生餡還是皎皎喜歡的，想來岳母也花費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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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自然是待妾身極好的。」虞皎靈靦腆一笑，若有所思地道：「只是近來也沒見她，也不知她身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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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微微一愣，「皎皎方才回去沒見到岳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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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時候姨娘就不讓我常往她那兒走，但每次過去她都會送我些小玩意。」虞皎靈垂下眸來：「長大以後她常常稱病不見，東西都是讓下人送來的，縱使逢年過節也不見姨娘上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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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我漸漸明白了，她疏遠妾身，便是希望我能多親近母親些，好讓我未來能有個依靠。」虞皎靈眼眶泛紅：「身為妾室，哪怕生了一兒半女，也沒法享受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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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裴玄澈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若未來岳母願意，皎皎也可將岳母接來府中孝敬，也算是圓了這份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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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可以嗎？」虞皎靈有些不敢相信，低著頭道：「只是...... 只是也不知母親會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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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夫人心裡還是疼你的，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裴玄澈認真地道：「更何況咱們裴府沒那麼多規矩，皎皎歡喜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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