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澈光（正文完结） - 遠方來客

「小姐，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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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歡喜地說著，虞皎靈這幾日懸著的心總算能夠落下，梨渦輕陷：「回來就好，我們先去前廳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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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好呀。」青瑣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小姐，姑爺這次回來還帶了個人，披著斗篷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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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人回來？」虞皎靈愣了半晌，頗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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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裴玄澈去的是昌隆縣那種魚龍混雜之地，平白帶個人回府上，多少叫她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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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姑爺的故友吧。」青瑣歪了歪頭，倒也不以為然：「小姐若是好奇，親自問問姑爺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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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想想也不無道理，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便離開了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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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行至前廳，便見裴玄澈領著一個戴著斗篷的少年走來，見她時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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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來了？」裴玄澈朝她快步走來，主動拉著她的手地道：「正巧我帶了個故人回來，正想給你介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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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虞皎靈目光忍不住打量著裴玄澈，方才轉頭看向了那位少年。只見他提著一箱頗有年頭的畫具，半張臉掩在陰影之下，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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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之前在下去北疆尋畫時遇見的，也正是那位老畫家的親傳弟子秦子畫。」裴玄澈落落大方地介紹道：「那日為王妃壽宴準備的『北疆風雪圖』正是在下請他臨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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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夫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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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聲音有些沙啞乾澀，彷彿淬滿了冰碴子，陌生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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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是北疆遠道而來的客人，虞皎靈原本的不安這才驅散不少，乖巧地道：「少將軍既然要招待客人，妾身先讓後廚備些茶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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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其實我打算讓他在客房住上幾日。」裴玄澈拍了拍虞皎靈的手，轉頭望向秦子畫：「子畫，這些日子你先在府上住著，需要什麼可以尋陶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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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畫小心翼翼地掃過虞皎靈，點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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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子，你隨老奴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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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管家主動領著他去客房，二人很快離開了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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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若有所思地看著秦子畫的背影：「少將軍...... 倒是難得帶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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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畫年歲不大，但畫藝爐火純青，頗得他師父真傳。」裴玄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皎皎若是感興趣，不妨讓他也給你畫一幅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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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必了。」虞皎靈感受著發頂傳來的溫暖，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凝望著他：「只是少將軍才去了昌隆縣幾日，氣色瞧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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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與反賊交手時受了些小傷，很快就沒事了。」裴玄澈輕輕搖了搖頭，解釋道：「柳大夫讓我儘快回京就醫，所以才提早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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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未來裴玄澈上戰場受的傷只會更多，這種程度已經算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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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那邊有說了什麼嗎？」虞皎靈從外表看倒是看不出傷處，小聲嘀咕道：「而且你受傷了為什麼還要跑去北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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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來潮嘛，正巧也順路。」裴玄澈故作輕鬆地道：「濟世堂那裡給在下開了幾味藥，說是毒解了就好，已經讓陶叔幫忙登記入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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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理由說了虞皎靈也是不信的，昌隆縣位於西北，究竟是哪門子的順路？不過裴玄澈既然平安歸來了，她也不打算追究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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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少將軍無恙就好。」虞皎靈默默後退兩步，悶悶地道：「少將軍風塵僕僕地歸來，正好妾身備了些點心，待會兒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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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著，倏地輕笑一聲，湊近道：「皎皎，你的耳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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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虞皎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這才想起今天自己根本沒戴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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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是裴玄澈戲弄自己的虞皎靈氣鼓鼓地盯著他時，裴玄澈卻如同憑空變戲法似的遞給她一個木盒。打開來看，是一對小巧的月牙白玉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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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寵溺地將她鬢邊的碎發塞至耳後，不經意地道：「先前見你穿的那件月白色的裙裳，總覺得還是太過樸素了些。你年紀輕輕，如此未免辜負了大好年華，等過些年在下再給你添些新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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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守孝三年期間一切從簡，平日愛穿的豔麗衣裳都只能被壓在箱底下，裴玄澈心中難免有愧，便想著挑些精緻不失典雅的首飾給她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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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看著躺在盒中的耳墜，只見其在光芒的照耀下有些晃眼，光滑的表面彷彿綴了一層彩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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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少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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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赧然地將木盒捧在懷中，耳尖紅得發燙，裴玄澈再次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皎皎乖，回去戴上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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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虞皎靈一副溫順可人的模樣，他眸光一暗，緩緩放下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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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 可別再把月亮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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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衡皇朝二十四年，關太尉披甲凱旋而歸，在萬眾矚目下入朝面聖，卻反倒引來了朝中眾臣的私下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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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關太尉素來不在意戰場上的風評，無論手段如何，最重要的終究還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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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表情仍看不出喜怒哀樂，如往常般讚譽有加，封賞不落，卻隻字不提順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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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深知此事需循序漸進，也未敢隨意開口求情。直到朝會散去，皇帝身邊的宦官請他到御書房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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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 裴玄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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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此番清剿古槐鎮立了大功，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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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声音依旧平和，裴玄澈亦挺直背脊跪于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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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太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臣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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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你雖立功在前，但到底也只是為將功補過。」皇帝話鋒一轉：「朕聽聞，相國寺住持臨終前曾親口指控你濫殺無辜，與十年前的北疆舊案有所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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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負手在後，聲音在殿內回蕩：「來人，將太尉關押候審，等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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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關太尉虎軀一震。他縱橫朝堂多年，從未料到有朝一日會淪為階下囚，此番恐怕毫無迴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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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未反應過來，門外的禁軍蜂擁而至，毫不猶豫壓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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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裴玄澈終於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他身旁，目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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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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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會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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