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澈光（正文完结） - 有驚無險

五日後，古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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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已久的厚重城門被重新推開，映入眼簾的早已是滿目瘡痍，說是生靈塗炭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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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青年身著玄衣銀甲，騎著馬緩緩步入，目光掃視過那些圍滿蠅蟲的屍體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輕蹙，就連久經沙場的周讓也略顯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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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關太尉已經派了一批精銳入城打探情況，按理來說那些苟延殘喘的反賊應該相當容易被處理，但不知為何過了一個時辰都還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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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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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前進多時，一道鐵靴踏地的聲響引起了二人的警惕，朦朧塵土間隱約能見前方的幾十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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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便出現在裴玄澈的視線範圍內。只見為首之人滿身血汙，左眼處有一道瘆人的傷疤，抬眸望向裴玄澈時莫名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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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將軍。」他聲音低啞，行了一禮：「末將帶人檢查過了，古槐鎮活口已盡數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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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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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若是裴少將軍不放心，您再檢查一遍就是。」將領側過身去，低眉斂眼地道：「末將先帶他們回去複命，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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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將領便要帶著隊伍從裴玄澈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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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微微眯眼，劃過一絲鋒芒，在他經過時措不及防地將長劍一橫，一道俐落的血痕驟然劃開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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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與幾位前輩交手...... 想必你們也吃了大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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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刃，掃過那甲胄上幾處新鮮的、深可見骨的砍痕，那絕對不是清剿一般殘兵能帶來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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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語出驚人，隊伍中的幾人對視一眼，索性不再偽裝，亮出看家本領來圍攻裴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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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讓這下自然也明白了裴玄澈的意思，抬手果斷發射了煙花信號，很快與那些亡命之徒糾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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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震耳欲聾的煙花在晴空綻放，刺耳的破空聲也伴著袖箭襲來，駿馬仰頭嘶呜一聲，旋即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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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蹄配合著踩下，裴玄澈卻絲毫不見慌亂，還能趁著空隙反殺一人。只不過那袖箭上似乎淬了毒，中箭時襲來一陣麻意，手臂頓時變得沉滯難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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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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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不要中箭，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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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囑在雜亂的兵器交鋒中分外清晰，周讓同時也轉手解決了一名反賊，前來支援裴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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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陣眩暈感襲來之際，他視野晃動，幾乎要扶著劍才能勉強穩住身子。他狠咬舌尖，鐵鏽般的腥氣霎時在口腔瀰漫，衝散了些許麻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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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方！結陣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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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終於傳來了期盼多時的援軍聲，裴玄澈緊繃的神經頓時一松，喘息著險些栽倒在地，周讓也連忙扶著他道：「裴少將軍中毒了！反賊冒充我等，殺害弟兄，速來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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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援兵已至，這些反賊早已領教過他們這群精銳的厲害，正當想要狼狽逃竄時卻被蜂擁而來的軍隊擒住，毫不猶豫地將其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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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后，營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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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的傷勢無大礙，只是這毒藥性猛烈，恐怕得回京才能治療。」柳大夫將銀針收好：「柳某已替你將大部分的毒性除去，近日手臂不宜活動，否則有筋脈不通而惡化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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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勉強動了動手臂，總算脫離了被控制的不適，那種麻痹感倒也褪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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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柳大夫。」裴玄澈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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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客氣。」柳大夫微微頷首，頗為感慨地道：「多年未見，少將軍倒是沉穩許多，頗有老將軍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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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夫抬舉玄澈了，在下還有許多要和父親學習的地方。」裴玄澈垂下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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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關太尉掀開帳簾入內，銳利的目光掃過裴玄澈的臉色，開口問道：「他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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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尉的話，柳某手中並無足夠的草藥，保險起見還是讓少將軍趕快回京接受治療為佳。」柳大夫恭敬地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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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關太尉面上毫無波瀾：「先讓周讓送你回去吧，古槐鎮這裡還有些殘局要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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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殘局不僅僅是古槐鎮這個地方，更重要的是這個地方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恰恰都是些裴玄澈不應該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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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心知肚明，點頭應下：「是，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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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關太尉轉身離開，身後的裴玄澈忽然開口道：「周叔，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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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太尉腳步一頓，抬手挑起簾子的動作驟然一僵，空氣一時間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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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您現在......」周讓蹙著眉頭開口，卻在看見他認真的神色時還是將話語咽了下去：「柳大夫，少將軍現在啟程有什麼不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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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靜養為佳，但回京也是當務之急的事。」柳大夫猶豫著勸道：「少將軍，太尉也並非這個意思，倒也沒必要那麼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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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的柳大夫，早些回去也能儘快解決草藥的事，拖太久恐生變數。」裴玄澈溫和一笑，叫人生不出半分反駁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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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 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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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讓聞言鬆了一口氣，拱手道：「末將先去整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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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站起身來準備隨之離開，關太尉的神色愈發深沉，不知在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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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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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在荒無人煙的官道上，周讓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少將軍，我們現在就回京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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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裴玄澈緩緩吐出一詞：「在下要去北疆一趟，處理一些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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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的身體......」周讓有些糾結地道：「是特別要緊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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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玄澈的語氣不容置疑，堅定地道：「周叔放心，玄澈自有分寸，不會傷及自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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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末將能隨行嗎？這路途遙遠，末將擔心少將軍一個人應付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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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讓雖然對裴玄澈的實力放心，但畢竟身上帶著傷勢，若是遇了事恐怕相當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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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可以。」裴玄澈微微頷首，輕笑道：「不過此行...... 玄澈會多帶一個人回來，還望周叔莫要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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