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塔 - 第173章：高婷的病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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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沈皓的住處一片死寂。

空氣中還殘留著蘇沐晴離開時的氣息。

溫柔。

卻又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疏離。

他獨自坐在黑暗裡。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檔案館裡那雙冰冷的眼睛。

和日記本上那片藍黑交錯的戰場。

混亂。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正在將他的世界撕裂。

就在這時。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嗡——

無聲的震動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高婷」。

沈皓的手微微一顫。

他猶豫片刻。

還是劃開接聽鍵。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郵件裡那個充滿力量的文字。

而是一個視訊通話的邀請。

他點下同意。

畫面先是輕微地晃動幾下。

像一艘在風浪中找不到錨點的小船。

然後鏡頭穩定下來。

對準一張臉。

一張憔悴、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

高婷。

她半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身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

背景是純白色的牆壁和醫療儀器的一角。

她的頭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

露出光潔的額頭。

也讓她眼下的青色陰影顯得格外清晰。

沈皓的心猛地一沉。

「高婷？」

他試探性地喊出這個名字。

螢幕裡的女孩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後一個極其虛弱但無比溫柔的笑容。

在她乾裂的嘴脣邊綻開。

「你好朋友。」

她的聲音很輕很慢。

帶著一絲氣息不穩的顫抖。

但每一個字都像她郵件裡的文字一樣。

清晰而堅定。

「我想你應該看到真實的我。」

她舉著手機的手臂似乎有些不穩。

畫面又是一陣輕晃。

「因為……」

她停頓一下。

像是在積攢力氣。

平復呼吸。

儀器發出的、有規律的微弱聲音。

通過手機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進沈皓的耳朵裡。

滴。

「我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了。」

沈皓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著螢幕裡那雙清澈得不見一絲雜質的眼睛。

看著那份即使身處病痛之中也未曾消減半分的堅定。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的病已經到最後了。」

高婷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醫生說大概還剩下幾個月。」

她說著。

另一隻手在蓋在腿上的白色毛毯上。

無意識地、反覆地畫著一個符號。

那是一隻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手。

但畫出的線條卻異常穩定。

一個無限循環的、首尾相接的圓環。

「最近總是做夢。」

她的目光穿透手機螢幕。

穿透這間黑暗的屋子。

彷彿看到某些更遙遠、更本質的東西。

「夢見同一件事反反覆覆地發生。但每一次細節都不同。」

「在那些夢裡你總是處於某個關鍵的位置。」

「像一個……」

她思考一下。

似乎在尋找一個最精準的詞。

「像一個公式裡那個唯一的未知數。」

沈皓的心跳漏了一拍。

未知數？

這些詞彙像一把把鑰匙。

打開他腦中那些混亂的、無法解釋的記憶碎片。

黎星澈的出現與消失。

蘇沐晴的分裂。

建築密語裡的沙漏。

「朋友……」

高婷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我總是在夢裡看見一座塔。」

「有人想扶正它。」

「最後卻抽掉它的地基。」

「一座懸在空中的塔……」

「比倒塌更讓人絕望。」

話音剛落。

她舉著手機的手臂似乎終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手機從她無力垂落的手中滑了下去。

畫面發生劇烈的、天旋地轉般的晃動。

最後定格。

螢幕上只剩下一片慘白的、醫院的天花板。

和那持續不斷的、冰冷的儀器聲音。

滴。

幾秒鐘後。

通話被切斷了。

房間重新歸於死寂。

只剩下沈皓一個人。

呆呆地舉著手機。

對著一片漆黑的螢幕。

他的耳邊還迴盪著高婷最後的那句話。

——有些拯救。

可能比毀滅更加可怕。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4wbNyZ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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