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塔 - 第088章：陪伴的重量

從墓園回來後，沈皓把自己關進了「歸墟齋」。

蘇沐晴拿到王奶奶給的鑰匙。

她推開門。

沈皓坐在林老那張舊躺椅上。

一動不動。

像尊石像。

眼神空的。

望著書架，又好像什麼都沒在看。

蘇沐晴知道。

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安慰。

鼓勵。

甚至一個擁抱。

對一個把靈魂徹底封閉起來的人來說，都只是打擾。

她沒走過去。

也沒說話。

只是默默脫下外套，走到張蒙塵的桌子前。

她從包裡拿出雙白色手套，副口罩，還有塊柔軟的乾布。

然後，開始了。

戴上手套。

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拿下來。

用軟布，輕柔地擦去灰塵。

再按書脊上的編號，重新，整齊碼放回去。

動作很輕。

很慢。

充滿了對逝者，和對這些知識的尊重。

整個下午。

這間凝固了時間的舊書店裡。

只有她整理東西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書本歸位的輕響。

軟布拂過封面的沙沙聲。

還有她偶爾走動時，木地板發出的——

咯吱。

沈皓就那麼坐著。

空洞的眼神，偶爾會跟隨她的身影，移動一下。

然後，又重新歸於死寂。

時間，在書頁與灰塵之間，無聲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亮轉暗。

又從灰白，變成溫暖的橘黃。

夕陽的餘暉，透過那扇舊窗戶，照進來。

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柱。

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像一群迷路的螢火蟲。

蘇沐晴正在整理個舊書櫃的底層。

她忽然停住了。

從一堆舊報紙下面，抽出個已經泛黃的、小學生作業本。

封面上，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

沈皓。

她輕輕翻開。

裡面，是稚嫩的筆跡，和些不成形的塗鴉。

畫著高塔。

畫著飛鳥。

畫著太陽。

她看著那些塗鴉，眼眶微微有些熱。

她沒聲張。

只是把這個作業本，和那本林老留下的、無名的筆記本，一起悄悄放進個單獨的、乾淨的木盒裡。

那是，屬於他的童年。

也是，屬於他的傳承。

應該由他自己，在準備好的時候，親手打開。

當她整理完最後一本書。

夜已經深了。

她燒了壺熱水。

倒進個乾淨的、印著青花瓷紋樣的杯子裡。

然後，端著那杯水，走到沈皓面前。

她沒說話。

只是把那杯熱水，輕輕放進他那冰冷的、一直放在膝蓋上的雙手裡。

他的手很涼。

像塊沒溫度的玉。

然後。

她伸出自己的雙手。

輕輕包裹住他那捧著水杯的手。

用自己的掌心，去溫暖他的手背。

熱水的霧氣，嫋嫋升起。

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皓那如同石雕般的手指。

終於，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空洞了一整天的眼睛裡。

終於，重新映出了她的身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7POSGA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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