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系列：闇序局：Valery（瓦列里） - 白名斷層：三十億壓力測試

深夜的 H 市警局技術科，一整層樓像是被螢光屏幕取代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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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坐在最裡側的工作站，背後是一片磨砂玻璃牆，外面的走廊空無一人，只剩巡邏時偶爾踩過地板的鞋跟聲，敲在牆上，被電子低鳴稀釋成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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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椅背調低一格，讓脊椎貼上椅墊，指尖還停在鍵盤上方沒收回去。主螢幕上是整座城市的網路拓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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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段密密麻麻，有的纖細，有的粗重，像是有人拿銀線在黑布上抽象地勾勒出一座都市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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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銀線之中，有一條線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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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它更粗，也不是顏色不同，而是因為，那條線在他的標記系統裡，應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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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把光標移過去，放大節點。螢幕上一個個小小的點被拉近，變成帶有註解的圖標，旁邊標著警局、法院、醫院、稅務局、電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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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異常線路像一條蛇，從城市東側偏僻的機房竄出，繞過兩個原本屬於闇序局的「白名節點」，最後落在某個海外金融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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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條蛇看了整整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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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般駭客可以拉出來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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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闇序局以外的人來說，白名節點只是「某些城市級備援機制裡出現過、但查不到設計者」的匿名模組；對瓦列里來說，那些都是自己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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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自己在何處留下過後門、在何處刻意保持乾淨，更清楚這種「仿造原始風格」的線，是不可能憑空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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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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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過他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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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那個念頭，按下快捷鍵。螢幕右側彈出一個加密通訊視窗，頂端只顯示一個極簡的符號：一道往下折的白色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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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闇序局內網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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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敲字的速度很慢，每一行都經過短暫停頓，像是在審查自己祕密裡的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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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te Node 檢測到非登記線路。

模組結構疑似仿造原始設計。

需要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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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直接切斷。

2. 佯裝未察覺，持續觀測。

3. 攔截並鏡像資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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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送出去後，視窗靜默了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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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秒，回覆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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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順便查清操盤的人。

把這當成壓力測試。

——J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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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鏡一向不浪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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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盯著那行縮寫，眼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把視窗拖到一旁，重新放大那條異常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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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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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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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白名節點，還是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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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因為沒意義。在闇序局裡，被測的是系統，也是人；這兩個本來就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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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改變拓樸圖的視角，讓全圖像一整片星空回縮，把那條異常線路獨立拉出，單獨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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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路的末端是一個海外金融雲端節點，標註著一串看似隨機的字母，實際對應的是某家掛著慈善招牌的國際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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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即將被「洗白」的資金，正沿著這條線悄無聲息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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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很漂亮，整整三十億等值加密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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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簡單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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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ount: 3B

Timeframe: 72h

Risk: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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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把「未知」改成「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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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謹慎，而是一種職業上的固執——只要還沒拆開對手的結構，就不配用任何定義去形容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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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螢幕的左下角，闇序局的任務版面開啟了一個新的視窗。標題欄被系統自動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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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暫名] 白名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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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這四個字幾秒，沒有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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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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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H 市的霧還沒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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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那層樓的燈已經關掉了一半，清潔人員推著清潔車經過，遠遠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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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收拾桌面，把看起來最引人注目的幾組資料硬碟塞進普通的紙箱裡，用透明膠帶封好，在外面寫上「舊設備」三個字，放進角落的儲物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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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重要的東西在雲端，在那些被他反覆重寫過的架構裡，不在任何可以被翻箱倒櫃找到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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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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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訊息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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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andra M.】

聽說你這邊有條很好玩的線路。要不要讓真正懂錢的人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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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沒有立刻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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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螢幕上的名字——卡桑德拉・莫雷諾。闇序局的暗網金融後端，男人，西班牙裔，語速快到可以把威脅說得像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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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鏡曾用一句話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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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是會計師和炸彈之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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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推了推眼鏡，打開對話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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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ry】

你現在在哪個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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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送出不到兩秒，對方回得像早就守在手機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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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andra】

剛落地 H 市。你們的城市一如既往地無聊。但數字好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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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指節輕敲桌面，眼神短暫游移到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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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ry】

任務資訊之後會由系統推送。先確認一點——國際刑警目前對你舊帳的追蹤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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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框裡停頓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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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andra】

你是想問，我這次會不會把你們的白名節點牽進我的爛帳裡？放心，工程師先生，我還沒無聊到那種程度。那些舊線路會是這次的籌碼，不會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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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看完，只回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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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ry】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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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表達信任，只是在標記一個共識。信任這種東西，不寫進系統，也不寫進報告。能被寫進去的，只能是「目前可接受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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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掉對話框，將任務的金融部分標註為「C.M. 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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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需要有人下到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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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任何坐在螢幕前的人。需要那種可以穿梭在人群裡，把自己消失成一個影子的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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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闇序局內網的通訊列表裡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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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代號從眼前掠過，直到滑到一個備註寫著「Status: Dead / Active」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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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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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盯著那個名字，嘴角沒有任何變化，心裡卻有一個極輕微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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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感情，是對一個系統模組的評估——這個人，按照官方檔案，他早就死了；按照闇序局的內部記錄，他在「白名」之外，另一種極端的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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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新的加密對話框，輸入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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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ry】

H 市，三天內有個晚宴。需要一個幽靈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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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送出去之後，畫面長久地停在「已送達」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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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沒有催，也沒有再多說一句。他知道韓嶼的習慣，這個人接訊息的速度永遠不穩定，但一旦回覆，就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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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裡的空調風聲吹過耳邊，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螢幕，開始拆解那條異常線路的程式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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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的風格十分接近他的原始設計：節點之間的延遲被控制在極小範圍內，異常波動會被自動平滑掉，像一條經過演算的完美脈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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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破綻，是一組毫不起眼的回呼函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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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個延遲一秒的多餘跳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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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般工程師，會把那視為寫程式時的習慣問題；對瓦列里來說，那是刻意留下的「讓他看見」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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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在他畫的地圖上，故意多繞了一圈，只為了在轉角處留下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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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ux 終端視窗在側邊打開，一行行命令落下。他沒有直接改寫對方的程式，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搭了一個「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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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經過的資金流在某個瞬間分成兩股，一股按照既定路線前往海外金融雲端，另一股則被悄然導入闇序局預備好的中繼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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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名節點的核心版面上多了一個新的小圖標。

瓦列里盯著它，給了個暫時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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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 Mi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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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螢幕右下角又彈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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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 Yu】

幽靈報到。

任務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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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句話，沒有問任何「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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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把任務摘要打包，附上了那條異常線路的拓樸圖、晚宴邀請函的掃描件，以及對卡桑德拉暫時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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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顯示檔案已被對方下載。

十幾秒後，新訊息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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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 Yu】

三十億。

你們最近的壓力測試口味變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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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沒有回覆這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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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光標移到任務名稱上，在系統裡新增了一行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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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 Valery / Han Yu / Cassandra M.

Priority: High

Note:若行動失敗，優先確保白名節點不被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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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完最後一個字，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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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積累的咖啡因在血液裡打轉，讓他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一點點，卻仍保持在可控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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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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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抓駭客，也不是替警方修系統。而是在這些線路開始寫錯名字之前，把它們全部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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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不該被寫進死亡裡的名字，繼續留在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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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拓樸圖再次縮小成一片星空。那條異常線路在圖裡忽明忽暗，像是一道正在靠近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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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關掉辦公室的主燈，僅留下螢幕的光。

他伸手推開窗戶一條縫，H 市的冷風湧進來，帶著潮濕的霧和遠處車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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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不只是某個未知勢力對闇序局的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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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闇序局，對他們三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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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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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市的早晨一向醒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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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從河面爬上來，沿著老公寓外牆向上蔓延，把每一層樓的陽台都刷成同一種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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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站在七樓的走廊裡，背靠牆，等自己的呼吸從長途飛行後恢復到平穩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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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提著一個普通的黑色背包，拉鍊頭磨得有些發亮，看起來就像某種廉價出差行李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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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在他面前開了又合，幾位上班族從他旁邊走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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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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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看見，是他活到現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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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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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ry】

一樓轉角咖啡店，靠窗。

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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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低頭看了一眼訊息，把手機塞回口袋，順手撫平外套下擋住的槍套輪廓。那是一件剪裁普通的深色風衣，拉鍊拉到胸口，只露出裡面白襯衫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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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的時候，他照例掃過每一層走廊的監視器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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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職業病，也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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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那頭如果有人想調監視畫面，會看到一個穿著普通、步伐平穩的男人，表情淡得可以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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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想到，官方檔案裡這個人早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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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在老公寓轉角，玻璃窗外貼著幾張已經褪色的促銷海報。霧氣把街景磨成一幅低解畫面，只有室內的黃光是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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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坐在最裡側的靠窗位，面前放著一杯沒有加糖的黑咖啡，杯壁上還掛著沒完全滴下來的咖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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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喝，一直等到韓嶼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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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視線交會的一瞬間，空氣裡有一種很短暫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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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驚訝，也不是重逢的情緒。比較像兩台運行在不同系統上的機器，第一次在實體世界測試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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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走近，拉開椅子坐下。他沒有寒暄，只掃了一眼桌上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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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班？」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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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點了個頭，指尖在桌面上輕敲了一下，像是在敲某種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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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認為，我很適合陪伺服器熬夜。」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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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笑意卻沒有真正觸及眼底。「伺服器至少不會跟你爭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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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沒有接話，只把一個小小的隨身碟推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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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晚宴場地的基礎資料。」他說，「出入口、監視器角度、保全輪班表。還有——」他頓了一下，「你這次的身份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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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用指尖夾起隨身碟，像拈起一片無關緊要的糖紙。「這次我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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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澤。」瓦列里答，「境外家族辦公室代表。護照已經放在你房裡的抽屜，信用卡是一次性帳戶，三天後自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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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低頭，想像那本護照靜靜躺在抽屜裡，等著被一個三天後就會從世界上消失的名字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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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億的壓力測試，給一個只活三天的人來扛。」他用那種半玩笑半認真的口吻說，「闇序局還是一樣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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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看著他，眼裡沒有笑。「你知道，對大部分系統來說，你本來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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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太冷，卻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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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沉默了兩秒，然後聳了聳肩。「那就當作是，替世界節省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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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視線掠過窗外的街道。霧稍微散了一些，對面馬路上一輛出租車緩緩停下，一個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下車，拉了拉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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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他是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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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沒有回頭，也知道他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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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他說，「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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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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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吊燈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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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莫雷諾站在櫃台前，把護照扣在桌上，指節敲出一個耐心有限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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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台的服務生看著螢幕上跳出的預訂資訊，確認信用卡授權，遞上房卡。「莫雷諾先生，這是您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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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 Cassandra 就好。」他打斷對方，語氣不算不禮貌，只是習慣掌握對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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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形修長，西裝剪裁合身，領帶打得有些隨性，彷彿剛結束一場太長的會議。他看起來像任何一個高級財務顧問——如果忽略那雙眼眸裡不肯沉下去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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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房卡，順手把一小張紙條夾在護照裡。那是剛才在出關時偷看海關桌上的黑名單順手抄下的其中一串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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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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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電梯前，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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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ry】

17:30 本地加密會議。

項目：異常線路 / 晚宴流程 / 風險分配。

會議代碼稍後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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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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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andra】

你們的工程師連約會都像系統更新通知。

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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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著電梯頂端緩慢跳動的樓層數字。這座城市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串串數字：資金量、匯率、風險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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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數字則特別醒目：三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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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億等值的加密貨幣，在七十二小時內換成乾淨的資產。對普通人來說那是無法想像的數額，對他來說，那只是可以被拆成數十個子產品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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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他有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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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居然敢在白名節點外面搭一條仿造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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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貪心，而是挑釁。

經紀人天生對挑釁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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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人在一個完全看不見界面的加密會議室裡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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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被刻意維持在最簡化的文字模式，沒有影像，沒有聲音波形，連各自的代號都只剩下簡單的首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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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線路概述先說。

異常通道起點在 H 市東側的第三機房，經過兩個模組式備援節點，最後落在海外某慈善基金的私有雲端。路徑風格接近白名節點，但使用的加密方法略不同。這讓它看起來像是我們的「另一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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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另一個版本聽起來很可愛。說白了，就是有人把你的功課抄了八成，剩下兩成故意寫錯，看看老師會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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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老師已經看見了。

問題是，這次是要把作業收回來改，還是順手把人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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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的打字速度不快，每一行字都帶著那種不緊不慢卻不給人退路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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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上層指示是第三個選項。

攔截並鏡像資金流。

同時查出操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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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當然。

直接切斷太可惜了。

三十億，一條未知通道，一個敢模仿你家系統的腦袋。任何一個都值得好好「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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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你們這種人說投資的時候，通常代表別人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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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沒有否認，只是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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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說說晚宴。

我需要知道有哪些錢會出現在現場，才能決定要說什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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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把一份簡要名單丟進會議室。那是一串匿名基金、家族信託、海外資產管理公司的名稱，背後牽著各種不乾淨的行業：軍火、礦產、走私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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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這些是已知會出現的金主。

其中三個和深域聯盟有關聯，一個疑似和黑劍的軍火線重疊。異常通道目前看起來像是他們的共同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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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深域和黑劍一起玩？

有趣。這代表——

不管我們怎麼動，至少會有一邊懷疑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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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聽到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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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晚宴現場的安保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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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常規流程。

外圍是保全公司，內圈有一組臨時安檢。監視器我會在當天晚間切換成「技術維護模式」，畫面照錄，但不會被即時監控。你只需要避開幾個固定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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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那就夠了。

我會提前一天以「劉澤」的身份出現，試探出入口和保全反應。需要你把我這個名字寫進現場的賓客名單裡，最好寫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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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已在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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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在一種極其冷靜的節奏裡推進，每個人都只在自己負責的領域發言。偶爾有短暫的空白，那是各自在腦中計算風險與收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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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卡桑德拉忽然丟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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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我有一個額外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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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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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我想在交易結束前三十秒，自己選擇要不要從這筆資金裡「抽成」。當然，是在不破壞你們的鏡像線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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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那邊立刻多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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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你打算偷客戶的錢，然後讓黑劍和深域以為是對方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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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不是偷，是調整報酬結構。我們要替闇序局承擔這麼大風險，總得有點實質回報。

你不會以為上級只靠信念養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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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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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卡桑德拉說得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闇序局不是慈善機構，白名節點也不是無條件救贖的工具。在這個世界上，每一條被洗乾淨的線路背後，都躺著等價的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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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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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任何額外操作都會改變線路特徵。一旦偏離既定模式，就有被對手記住指紋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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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所以要我保證手法乾淨？工程師，你是真的相信世界上有人能用你的語法寫出你都認不出的程式，還是只是在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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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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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隔著一整座城市的距離，幾乎能想像兩個人此刻的表情——

一個皺眉，不明顯，但足以讓螢幕前的光在鏡片上折出更冷的角度；一個嘴角上揚，像在看一場還沒開始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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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幾個字，把沉默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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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如果這次出事，先被寫進報告的是現場的人，還是系統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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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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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現場的人。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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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比任何風險評估都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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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看著那行字，指尖短暫地停在鍵盤上。他想起自己那些早就被宣告死亡的身份，每一個都像用完就丟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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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寫進報告裡的，永遠是殼，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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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那我也有要求。

如果臨時要有人被「抓到」，把我這次的身份丟出去。你們兩個的名字，比我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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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出現了兩秒鐘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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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真紳士。

不過放心，我們的工作，就是在事情走到那一步之前把所有人從報告裡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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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打完這句，補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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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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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沒有多說，只在任務版面裡調整了幾項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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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今晚開始進入黃燈期。

一切對外聯絡減半，所有非必要行程取消。三十六小時後，我會再更新一次線路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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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丟出一行系統風格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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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目標：

讓這筆錢走完它該走的路，

但讓真正的故事只寫在我們手上的版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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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連線一個接一個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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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恢復成空白前，最後消失的是「H」那個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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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關掉筆電，抬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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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完全落下，H 市的霓虹在霧裡模糊成一片。他在腦海裡默背了一遍新身份的資料，確定每一處細節都可以從容回答，然後才站起來，拿起那個黑色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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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城市即將開始的一場遊戲裡，他是場內唯一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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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後，站著一個掌管線路的人，和一個替數字找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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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億，七十二小時。

壓力測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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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角色互動：

韓嶼：https://meco.zone/?id=6qkygJ1t

瓦列里（Va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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