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也哭不出来,沈凌微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后才慢慢观察周围。
刚才进来的太急,根本没注意是家里的哪个房间,现在才发现她居然误打误撞进来了父亲生前常用的书房。
可这件书房在父亲去世后就莫名其妙锁了起来,母亲忙着料理父亲的后事,而她忙着照顾母亲,根本没有时间找开锁师傅来开,但为什么在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呢?几乎是一拧门把锁就开了,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力气大吧?
这么想着,她开始仔细观察这间书房,冥冥之中她觉得是命运的安排想让她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也许能帮助母亲恢复正常,她可不想在20岁的年纪就失去了父母,她必须找到法子救母亲。
这时,她注意到书桌上有张纸,定睛一看,纸上写的是:“没想到还是让她跑出来了,封印已经不管用了,转世之人已经降临,需要…才能拯救所有人……”
沈凌微只能依稀分辨出这几段字,其余的全是模糊不清的,仿佛是某人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快速写出来的。接着,她发现在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是用红笔写的:“《情字典》……… 让她回去!”
剩下的字也是模糊的,但沈凌微的直觉告诉她必须找到这个《情字典》,她觉得这或许是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才留下的线索,没想到真被她误打误撞发现了。
沈凌微的父亲———沈渊,是一个热衷于研究那些古老传说和物件的研究员,他甚至是研究所里的教授,有着一定的地位和名气,也许是父亲和他的学生们不小心触犯到了什么,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的一格一格打开书桌下的抽屉,却什么也没发现。找了几分钟,除了那些纸上的字,几乎没什么线索。
这时候她看到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画,是一副很奇怪的画像,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正捧着花,仿佛是要嫁给心爱之人,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怨恨和伤心,甚至不自觉的流着泪,这是为什么呢?
沈凌微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伸手碰了碰画,结果发现画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把画拿下来,放在一旁,抬头一看,赫然是她正在寻找的那本《情字典》!
她连忙伸手拿了下来,迫不及待的翻开来看。
———
“情,本就是世间最为脆弱之物,需有缘人不离不弃,相伴于彼此,方得稳固二人之情。
情为枷锁,言为刑具。阅此书者,已入局中。
情之薄弱,尤甚窗纸。笃信则存,生疑则溃。
情之至深,可撼阴阳。然,情之至毒,亦可覆灭人伦。——书页上有一行干涸如血渍的古老字迹。
传闻若二人相守终生,死后便可被记载于《情字典》内。
后世小子切记:莫轻言,言则必信;莫轻诺,诺则必守。违者,当受‘言蛊’噬心之刑,累及至亲。
背弃誓约者,当受“言蛊”反噬。轻则祸及自身,重则累及血脉至亲。
若怨念炽盛,违逆阴阳,可行“瞒天”之法滞留世间。然此乃万恶之源,将引“昼夜颠倒,人伦尽丧”之劫。
故将其镇于七星宝塔之下,待怨念消散,便能入轮回,投胎转世;反之,若怨念久久不散,或在此期间伤害世间生灵,便永世不得再入轮回,亦不可超生。
(镇于七星塔下?呵呵……塔若已倾,又当如何?)——这一行字墨迹淋漓,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大的恐惧或疯狂之中。
若让其重现于世,世间将迎来灾难,生灵涂炭,仅夜无昼,仅需用阵法在吉时将其重新压制,便可恢复如初。
阵法需以挚爱或至亲之人的……”——后面的字迹开始疯狂扭曲、蠕动,像一条条蛆虫,最后组成了一个新的句子:
“——你猜?”
“它在看着你。你越是恐惧,它就离你越近。”
———
“所以意思就是,父亲当初难道是因为解开了封印,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放了出来,才会这样吗?那父亲的死是不是也是。。。。”沈凌微自言自语道。
她在父亲不治身亡那天就觉得父亲的死因必有蹊跷,想不到还真让她找到了线索,那么母亲是不是有救了?
这时候她发现夹在书里的一张略有年代感的照片———一张合照。照片是父亲和研究团队在某个考古现场的合影,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而兴奋的笑容。
然而,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却格外显眼。他大约二十出头,站在父亲身侧,气质干净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有着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即使在褪色的旧照片里,也仿佛含着笑意,温柔地注视着镜头。
但真正让沈凌微后背发凉的,是他的五官。——竟然与书房那幅画中,穿着嫁衣、满脸怨恨的新娘,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只是照片里的他,将那份阴柔化作了清俊,将怨毒化为了温和。而这张本该代表美好回忆的照片,此刻却充满了诡异的张力——父亲的手自然地搭在这年轻人的肩上,姿态亲密,而年轻人微微侧头,笑容依赖。
最触目惊心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脸,被一种急促、愤怒的笔触,用猩红色的墨水狠狠地圈了起来! 划痕几乎要戳破相纸,与照片本身温馨的氛围形成了极致反差。
就在她想接着翻下去的时候,却发现后面是空白的,希望落空。
她只能合上书,无奈地叹口气,突然感叹自己的命运还真是坎坷,居然连这种事都能遇上,也不知道现在她远在大学的好友们是不是也变成怪物了。
怪物?对了,她似乎在进来书房的一段时间后就再也没听到母亲的声音了,电视机的声音也是,外面安安静静的,更加可怕。
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后,她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她悄悄地打开了一条门缝,想看看外面的母亲怎么样了,并祈祷着母亲是否恢复正常了。
让她意外的是,母亲居然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刚才可怕的一幕历历在目,沈凌微不敢轻易放下戒心,她就那样盯着母亲几分钟,直到确认母亲没有动作后才轻轻拉开门走出去。
就在她想要近距离观察母亲的时候,母亲突然睁开了眼,眼睛处仍然是黑洞,甚至在往外流着血,那双眼睛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沈凌微的方向。
这时候母亲咧开嘴笑了,笑容依旧可怕,只是这次发出的声音不是野兽般的嘶吼,而是一首童谣———是小时候在沈凌微怕黑睡不着时母亲常常唱给她听的,对她来说是安眠曲。
歌声断断续续的,甚至歌词也模糊不清,但沈凌微就是能认出这是那首童谣。
她就那样跪在母亲前面静静地听完,并在心里也跟着母亲一起合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睡不着的雨夜,她拉着母亲的手慢慢睡过去。
那个场景是那么的温馨,可如果母亲现在不是这幅可怕的样貌,周围不是那么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的话,她可能会直接枕在母亲的腿上,任由母亲一边唱歌一边轻拍她,然后沉沉睡去。
等到母亲唱完了,沈凌微听到母亲似乎在低声说些什么。
她凑近仔细一听,发现母亲正用沙哑的嗓音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微微啊,微微,我的微微…………”
沈凌微本想回应她,但接下来的话将这短暂的温馨时光打碎:“………你怎么还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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