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 - 相擁的溫度｜魏修椼 X 殷粟（完）

嘟——

一陣頭皮發麻，殷粟渾身發抖，用盡最後的力氣秒掛電話。

「魏⋯⋯修椼⋯⋯呼⋯⋯你混賬。」他退出身體的一瞬間，她一拳打在身上。

「是，我承認。」魏修椼輕而易舉接住她軟綿綿的拳頭，心情肉眼可見的好，「為什麼退婚？」

酣暢淋漓一場，舒服過了，傷也不痛了。

聞言，殷粟不顧股間濕黏，閉上眼睛：「你就承認你很介意吧。」

「妳知道的。」魏修椼捋了捋她的髮，別至耳後，「我很在意。」

殷粟在他懷中勾了勾唇，戳點他的胸畫圓，「理由⋯⋯很簡單。」

「我爸想留以後組織可以洗白的退路，方法就是讓我嫁給從頭到腳都乾淨的上市集團總裁。正好，對方很喜歡我，說是不介意我的背景⋯⋯」她自嘲一笑，「但正因為如此，我更要退婚。」

魏修椼捏著她的指尖一滯。

「既然要黑，就一輩子黑死在這裡，何必去耽誤或是玷污人家的世界？更何況，我也不需要救世主來拯救。」

這才是她，殷粟。

「我爸因為這件事很生氣，總之⋯⋯我們爭吵，後來他一怒之下拿刀刺傷我，反擊的過程我把他送走了，就這麼回事。」

她說的雲淡風輕，好似在說別人家的事。

反而是魏修椼心疼地胸悶，抽絲剝繭都無法釋懷。他或許教會她人世間的情，但總是無法讓她學會怎麼疼愛自己。

「叔叔的事妳放心，我會處理。」魏修椼抱緊她，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剩下的⋯⋯妳只管把這週末空出來吧。」

殷粟環住他的腰：「你很開心？因為我親手把你情敵送走？」

情敵？她現在說這些話倒是很自然。

「殷粟，希望妳以後都這麼會說話。」見她打了個小呵欠，猜想她大概體力已經耗盡，他輕吻上她的額，「睡吧，就讓我這樣陪著妳。」

「好。」殷粟又往他懷裡躲，很溫暖，靠近便讓人心安。

他們相擁而眠，久違地一覺到天亮。

殷粟其實無所謂明日會迎來怎樣的結局，對她來說，生活在地獄裡的每一天，醒來睜開眼的那一刻都是重生過來的結果。

如今，她睜開眼，看見的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以及，陽光下的他。

「醒了？」他剛醒，嗓音微微沙啞。

「嗯。」殷粟動了動鼻尖，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觸動，好想抓住，永遠不放手。

「早安。」魏修椼低笑，吻了吻她的臉頰，「再睡會？」

她張了張唇，半晌，湊在他耳邊呢喃了幾句。

魏修椼渾身一震，猛地看向她，但她早就閉眼裝作沒有事。

「殷粟，我也是。」他貼在她耳邊喃喃道。

殷粟想、她笑——反正不論是什麼，她大概是希望現在擁有的這一切，永遠不會被沒收。

父親的死並沒有影響她太多。反而在魏修椼的協助下，她身邊的左膀右臂大換血了一波，是重新培養自己一群忠誠的一個機會。

週末一早，她被喊起來著裝打扮，說是要帶她去個有意思的地方。

「魏修椼，這就是你說的『有意思』？你原來喜歡來這麼幼稚的。」四周全是尖叫吶喊，殷粟望著遠處高聳的雲霄飛車，又落在正前方的旋轉木馬。

「這間樂園被評選為情侶最佳的約會景點。」魏修椼牽著她黑色皮衣的袖口，她的手縮在裡面任他拉著。

殷粟顯然沒料到他還會做這種事，反正也已經買票進場，陪他玩也不是不行。

「約會嗎⋯⋯真是有趣的說法。」她食指屈起抵唇，「不過你不覺得我們有點太顯眼了嗎？」

如果有狗仔，報章新聞裡的畫面大概率是他們模糊的臉被框起，箭頭指出他們的名字及身分。

魏修椼巡了下周遭，不少視線朝他們投來，目光灼灼，有人覺眼熟、有的單純欣賞顏值⋯⋯最終繞回女孩子面目平靜卻發光的臉蛋時，他臉色一沉。

「⋯⋯你做什麼？」帽子戴上，殷粟不得不低頭。

「確實太引人注目。」偏偏當事人還毫無意識，更讓他心裡不是滋味，「走吧。」

殷粟調了調帽檐，五指被緊緊扣牢，不禁心道：這人又再緊張什麼，真麻煩⋯⋯

她看似嫌棄地勾唇，實則回握。

兩人和走在路上的普通情侶沒有不同，只不過因為從沒來過，所以對一切都感到新奇。

就是他們對於刺激的遊樂設施抱持著不能理解的心情，比如——登上海盜船時，兩人坐在最上方的位置，在俯衝時，他們雙手環胸動也沒動，氣場冷峻，和其他舉高雙手驚叫的乘客呈現不同畫風。

「好玩嗎？」隨人流從出口離開，魏修椼提了一嘴。

殷粟睨一眼，給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不好玩？」他揚眉，「沒事，下一個妳一定會喜歡。」

「⋯⋯」

廣場中央，音樂盒般的樂曲歡快輕盈，看著眼前閃爍兩眼光芒的旋轉木馬，上面還有好多大人帶著小朋友玩得不亦樂乎。

殷粟扶了扶額：「⋯⋯你是認真的嗎？」

「來。」他牽著她的手排隊入場。

在其他小孩們跳上南瓜馬車的同時，殷粟花了三秒鐘的時間選擇了一匹白馬，只是⋯⋯

「嗚哇啊啊啊——媽咪我想要坐這裡！」一名小男孩手背抹著臉，拉著媽媽的衣襬。

「⋯⋯」殷粟冷冷的俯視，沒有要讓位的意思。孰料，小男生被那眼色冷的嚇了一跳，頓了一下馬上嚎啕大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媽媽連忙道歉。

「媽咪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坐這裡！」小孩繼續無理取鬧著，「她長這麼大憑什麼還可以坐這個！」

殷粟的表情沉到底，生平還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就在她打算親手教訓之際，腰上忽然多出一隻手——

「坐好。」

魏修椼單手抱起她，將她放上馬背。

小男孩瞬間噤若寒蟬，眼眶的淚珠掉在地上。

「她當然可以。」

殷粟歪頭，就見男人蹲在他面前，神色鄭重，眼裡的溫柔卻快要溺出——

「這位姐姐是我的小朋友。」

小男孩不哭了，不知是在試著理解這句話還是什麼，與此同時，他的母親趁機帶他離開。

母子倆離開之後，魏修椼緊接著起身，長腿一跨，坐在另一隻馬上。

殷粟同時晃了晃腿，抱著桿子笑了笑：「我是小朋友？那你就是⋯⋯我的小男朋友？」

「⋯⋯」魏修椼有個衝動想把這張嘴堵住。

可惜現在身處兒童區，愣是一點行動都不能有。

「噗哈哈哈哈。」殷粟心滿意足地觀察他的反應，就是知道他不會在這裡動手動腳，才忍不住想逗他。

看見她罕見的釋放笑容，在遊戲緩慢上下移動之時，魏修椼暗自許下願望，他想用自己的一雙眼睛看一輩子。

來到商店，殷粟給抱胸低頭的男人戴上髮箍，「你戴著個。」

「狗？」

殷粟和他站在鏡子前，因為黑色耳朵在他身上實在毫不違和，她撩了撩他的下巴，冷不防笑道：「嗯，汪一聲來聽聽。」

魏修椼眼眸微瞇，揉了揉她的小貓耳，低俯在她耳邊：「汪。」

聞聲，殷粟轉頭看著他，「好乖。」

「滿意了？」魏修椼無奈地任由他揉亂自己一頭墨色的髮。

殷粟用一枚臉頰吻回應他。

結完帳，殷粟挽著他的手臂，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攤販：「我想吃那個。」

「這叫棉花糖。」魏修椼撕下一口，味蕾從此有了新的體驗。

殷粟手上拿著白花花的一坨，含進嘴裡，綿密的糖絲立刻化開。她雖然沒有評價，但眼裡撲通撲通跳的光芒早已坦誠一切。

日落漸沉，星幕降臨，人潮陸陸續續集中在廣場的城堡，燈光四射，後方的湍流湧進傳來浩蕩水聲與尖叫。

殷粟雙手撐在欄杆上，心情頗好地彎唇，眼裡倒映城堡的模樣，燈光秀色彩繽紛，是過往不曾出現過的畫面。

「殷粟。」

「嗯？」

魏修椼帶著她的肩膀轉身，「頭髮撩起來。」

殷粟不疑有他，將柔順的微捲髮挽起，他的手順勢繞過她的脖子。

感受鎖骨前有什麼東西晃動著，垂眸一瞧，一道細閃的光刺進她眼裡。

是一枚戒指垂掛在項鍊上。

「⋯⋯這是什麼？」她莫名地心跳加速。

魏修椼繫好，又讓她轉身面對自己，「還記得我說過要親手交給妳的東西嗎？」

他拜託傅安晴的東西？剎那聯想起什麼，殷粟第一次啞口無言。原來他當時透露想要買戒指是要⋯⋯

「我不會拿這個套牢妳的一生，殷粟。」魏修椼的拇指撫了撫她的臉頰，「即使時間有限，我仍然想一直陪伴在妳身邊。」

「妳願意——」

殷粟拽下他的領口，燈影襯托下，遠看有兩道剪影相吻。

「我願意。」凝望著對方眼底的波動，唇角再被啄一口。

她微微展開雙臂，魏修椼彎了彎唇，攬她入懷。

一簇煙花從城堡竄到天際，點亮夜空，歌曲高潮迭起，煙火絢麗盛放，照耀世間星辰。

——就算世界毀滅，他們也會在爆炸中相擁，感受彼此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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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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