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 後面的故事講得七七八八後,我才猛然醒覺,前面的故事有點講得太簡單。現在我們回到文山和小姜剛剛相識,刺客事件後從皇宮逃出來之後幾個月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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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和小姜越往南行,天氣便變得越炎熱,剛好還進入了雨季,所以一天到晚都是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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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離京城漸遠,聽見有關禁軍追捕的訊息也越來越少,兩人的心情也漸漸比之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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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雨下得特別大,二人沿著河岸前行,雖然打著傘,也覺得越來越寸步難行。剛好有一個茶寮,便決定坐下來待大雨稍歇,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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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茶寮破破爛爛的,原本應該也不會有太多生意,但今天雨實在下得大,往來的旅客都不得不停下來歇息,所以結果竟擠滿了人。除了賣茶之外,當然還有包點小吃,店主夫婦和小二便都忙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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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在茶寮上遊目四顧,只見往來的客人大部分都是男人。此刻大家都渾身濕透,大半人都索性脫下上衣擰乾,危坐不動的文山在他們之中,便顯得有點奇怪。至於小姜本人,因為是女子的裝扮身分,自然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脫衣服,這倒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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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坐在旁邊的一個大嬸手肘撞了小姜一下,說:「妳相公不用把衣服脫下來晾乾一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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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側頭向文山眨了一下眼,回頭對那大嬸說:「他是個讀書人,說什麼眾目睽睽,豈可造次,不用管他,妳看他瘦瘦的,其實很壯健,沒那麼容易病。」說著吃吃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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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聽他這樣說,也是哭笑不得,只能繼續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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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些喧譁鑼鼓聲。眾人往河岸邊一望,只見數十丈以外有一堆人吹吹打打地走過,彷彿在進行著什麼樣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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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問那大嬸說:「他們這是在幹什麼?目前下著大雨,有什麼祭祀要在今天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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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說:「夫人妳有所不知。這裏有一個傳統,如果天降大雨太久,一定是龍神發怒。這樣下去把莊稼都浸死了,明年大家便要餓死。所以他們便要對龍神奉獻一個童女,這樣平息了龍神的怒火,大雨便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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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吃了一驚,說:「我沒有聽過有這樣的事!河伯娶妻的故事我倒聽過,天氣乾旱要祭神我也聽過,倒沒有聽過雨下得太大也要獻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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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嬸說:「對呀,各處風俗不同吧,這裏便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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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聽了這些話,表面也沒有太大反應,但是眉頭卻顯然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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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把頭伸到他耳邊低聲說:「我們還在逃避追捕,不可以每件事情都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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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儘管有點不情願,還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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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回頭再望了那隊吹吹打打的人群,他們正沿著河岸走得越來越接近,便低聲對文山說:「但是如果你要管,我們也可以想想方法,先看清楚狀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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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聽了,微笑點頭。二人便站起來,走到茶棚的旁邊。這個茶棚建在河堤之上,所以現在他們居高臨下,能望著下方經過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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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由幾個道士帶頭,後面跟著的便是一眾普通村民。此刻在大雨中,個個都被淋得狼狽不堪,但是他們卻是神色莊嚴,口唱著一些不知什麼意思的歌訣。然後在他們的隊伍中間,有一頂小轎,四面被布幕包圍。但是文山眼光銳利,在布幕的縫隙中,看到裏面坐著的大概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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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轉身拉了一下那個大嬸,說:「那他們現在要送這個女孩到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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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說:「據說龍神是棲息在北邊那個龍躍潭,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湖泊。應該是把她送到那裏放進水裏祭神吧?好像這應該都是會在深夜才進行的。其他事情我便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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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點頭道謝,回頭便拉了文山說:「我們先去那條村子看看。你真的要管這件事,也不可能只是拔劍去把小孩搶回,之後又該怎麼辦?這不是魯莽便可以辦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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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聽了他這樣說,點頭道:「你說得對,那我們便先去拜訪一下這條村吧。」
小姜便問明了那條村子的位置。村子其實名字叫「龍盤村」,離這裏也不過是半里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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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便向那茶寮大嬸告別,撐著雨傘慢慢地走向那龍盤村。此時大雨仍然滂沱,大路上仍然是不乏往來的途人,所以文山也不便施展輕功帶著小姜快速向前。二人只能夠以平常步速慢慢前行,差不多小半個時辰,便來到了這龍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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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村子雖然名字看來很威風,但其實不過是五六十家民房組成的一個小聚落,算下來頂多只是二三百人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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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村子內,只見四圍都是空蕩蕩的。因為是在大雨中,當然沒有多少人會出來處理農務,而另外有一大部分人又跟著那些道士去了龍躍湖,所以走了一會才碰到一位中年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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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連忙上前跟她聊天。很快便知道,龍盤村大部分人都是姓李,這位李大嬸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她目前獨居,丈夫早逝,子女又離開村子到外地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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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便告訴她,自己夫婦正在回鄉途中路經此地,這天晚上卻沒有地方落腳。李大嬸很慷慨地邀請他們住在自己那家獨居的農舍中。小姜掏出幾十文錢,說要付宿費。李大嬸連忙推辭,兩人推推拉拉了一會兒,最後笑成一團,李大嬸才勉強收下了這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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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李大嬸便帶他們二人到了房間中。農舍雖然簡陋,但卻是十分整潔。原本有三間房間,現在兩間都是空著的,卻不見得污穢破舊,可見這位李大嬸對自己的家居還是很重視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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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安頓好之後,小姜便把握機會問了幾句剛才那個祭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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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嬸說:「這裏是延續了幾百年的風俗。下大雨的時候便要祭獻女童,如果天旱便祭獻男童。說實話,有很多人都覺得不以為然,但是幾百年的傳統留了下來,也沒有人敢明確反對。除了住在河邊的那個李明之外,其他不滿意的人都乾脆離開了。因為總擔心哪一天抽籤選擇祭童的時候,選了自己的孩子,那不就糟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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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點了點頭,說:「你說的那個李明,也是村裏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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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嬸說:「是呀,他其實是我的姪孫輩。這個年輕人其實是挺有作為的,但是他在這件事上,卻和村子的長老完全對立起來,所以我怕他最終也留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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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轉頭望著文山,然後說:「李大嬸,我們還是趁著現在雨小了一點,想到河邊那裏看看風景。你便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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