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好友法則》 - 第四十九則：其他的甚麼都不會變

姜知媛不明所以，逆反心理又上來了，「我都還沒聊夠，為甚麼要現在就走？還是你覺得我在這裡妨礙你加班了？啊不好意思，就算你這麼覺得，我還是不會走的！」

「不是。」

「那我就偏不走。」姜知媛一屁股坐下來，抱著手臂，「我等你一起下班再走。」

「不行。」

「憑甚麼⋯⋯」

「哎呀！」關捷見眼色行事，揮動著手緩和氣氛，「沒事沒事！這邊的東西也不多，我們來處理就行！今天姜哥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不然甚麼都讓你一手包辦我們會過意不去的！」

其他人也應聲附和，「就是就是！」

群情洶湧，姜知媛只能憋著一肚子氣答應。

沈從晏去拿車鑰匙和交代工作，姜知媛就在會議室等他，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為何沈從晏無緣無故要急著送她走。

難道是擔心馬高明看到她還在御鹿悠晃會借題發揮？還是怕她再待下去會越想越氣，覺得罵不夠回頭去找馬高明幹架？

那倒不是不可能的事。

剛才她自問也算克制，但始終是直接槓上馬高明，現在想來她還是過分衝動了，沈從晏明天就要去美國，如果此時給他惹上麻煩，只會令他這場仗出師不利。

看來沈從晏不在的日子裡，她得學會怎麼收斂脾氣才行。

「說起來，今天怎麼不見馮妹妹？」

見到馬高明這個討厭鬼，她就想起了另一個討厭鬼。

馮梓瑜身為沈從晏的組員之一，姜知媛自然是有邀請她的，只不過是透過關捷發出邀請，不知道她實際甚麼反應，所以姜知媛想過她會姍姍來遲給個下馬威。

但沒想過，她居然會徹底潛水。

「哎？姜哥你不知道嗎？」關捷把剛才的風波拋諸腦後，很快進入八卦模式，「那天沈律的調派通知公布之後，大小姐在眾目睽睽下衝到馮律的辦公室跟他理論！吵得可厲害了！」

「這我知道，她不是隔天就請病假了嘛。」

「就是啊，她從那天之後再也沒有來上班了！」

姜知媛一臉訝異，「哎呦，看來馮妹妹很傷心啊。」

「可不是嘛，據說她在家裡絕食抗議，威脅如果馮律不收回成命讓沈律留下，她就一直不吃飯！」

姜知媛差點沒忍住笑，「哇喔，這麼情深？」

就為了一個男人，不管甚麼矜持面子前途，公然頂撞自己的叔叔，連是自己的命都不要？可能嗎？

看來這位小妹妹真不是一般的迷戀沈從晏呢。

這種謠言都能任由別人傳出去。

「其實是沈律自己申請要走，這事也不是馮律決定的，嚴格來說頂多算是柯律的帳，馮大小姐這樣做也沒用啊。」

「那可不一定。」姜知媛卻持相反意見，「如果馮或開口，說人手不夠要沈從晏留下，柯弘也很難拒絕，畢竟麗茹姐走了，他也有責任填補空缺。」

「但是馮律始終沒這麼做嘛。」

「那就是姪女的意見不重要，還不足以左右他的決定。」姜知媛分析道，「現在培養多年的徒弟有機會上位，順帶趕走柯弘身邊可以成為他左膀右臂的得力之人，為他日後掌管御鹿鋪路，他又怎麼會放棄這個機會，所以他巴不得沈從晏趕快走⋯⋯」

不對，那為甚麼馮或會叫她勸沈從晏不要走？

萬一沈從晏真的聽了她的勸不走，就會繼續威脅馬高明的地位，馮梓瑜也會不斷糾纏，對馮或來說鐵定不是好事。

所以馬高明說馮或不會讓沈從晏回來其實很合理。

只是馮或的態度又令人感覺他想沈從晏留下，將沈從晏死死壓在馬高明腳下，不讓他有高飛的機會。

馮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甚麼？

「怎麼了姜哥？」關捷好奇問道。

「沒事。」姜知媛回神，沒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總之，沈從晏走了之後你們小心點，別讓馬高明抓到小辮子清算你們。」

「放心姜哥，我們是楊律和沈律帶出來的人，不會那麼容易就被算計的。我們還要等著沈律回來呢！」

姜知媛垂眼看著自己的黑色小包，「嗯。」

美國分部實際上是甚麼狀況沒人知道，無論好壞都是一個挑戰，可能會有很棘手的案件，可能會有很難相處的同事，也可能會是最適合沈從晏的工作環境。

正如沈從晏自己也說不知道要去多久，如果馮或要讓馬高明有足夠時間全面接管商業事務部，令沈從晏在本部再無立足之地，他必定會讓沈從晏在那邊有多久待多久，到最後可能連沈從晏自己也認為在美國發展更好，抹去了全部要回來的念頭。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我真不懂，你今天為甚麼還是要加班？」

姜知媛坐上沈從晏的車後，才知道他真的只是送她回家，之後還是要回去御鹿處理剩下的工作，甚至明天也許會直接從公司過去機場。

所以本來今天晚上羅應說想他們幾個在沈從晏家裡吃火鍋通宵開派對的事都告吹了。

羅應在群裡嚎啕大叫得不行。

「下周開庭，很多文件要準備。」

「你明天都走了，下周開庭關你甚麼事？」

「我是代表律師。」

「啊？你人在美國怎麼出庭？視訊嗎？」

「關捷會代我出庭。」

「等等等等，這甚麼意思？」姜知媛瞇起眼，審視的目光，「喂，沈從晏，你別告訴我，柯弘這麼不要臉，你去了美國之後還要你繼續負責現在這燙手山芋啊？」

沈從晏毫無波瀾握著方向盤，並無否認。

姜知媛無語地哈了一聲，「哇我真是⋯⋯柯弘這人能不能要點臉？嘴上說為你好安排你去美國做大生意，結果匆匆忙忙的推你出去，又要你同時遙距負責另一宗案件，他把你當作工具人是不是？」

「麗茹姐不在，關捷自己也處理不來。」

「那就找馬高明啊！他不是很高興嗎？不是趾高氣揚的嗎？大搖大擺的靠關係坐上了麗茹姐的位置，難道他還真以為有這麼好的事，升職了還甚麼事情都不用做啊？」

「他手上還有一宗併購案。」

「那又怎樣？那本來就是他為了裝模作樣噁心你才故意接下的，就算他現在不戰而勝了，要怎麼處理好這宗案件也是他家的事！」

「沒錯。」

「那你為甚麼還縱容⋯⋯」

姜知媛一怔。

不，不對，沈從晏不是要幫馬高明減輕負擔，而是他很清楚馬高明只會對自己的案件負責，沈從晏留下來的案件，他一概不會認真對待，況且這是一宗價值不高的併購糾紛案，馬高明很輕易就可以找到理由退出訴訟。

到時候沈從晏和組員之前攢下的努力就會付諸流水。

所以沈從晏才決定即使到了美國也要負責到底。

姜知媛盯著他，「該不會，你還答應了連同之前一直負責的那些客戶都會繼續幫忙跟進吧？」

御鹿的商業事務部有一批長期合作的客戶，過往也是沈從晏名下的項目之一，他負責和客戶對接，資深律師王波負責帶領團隊解決客戶需要。

「只到馬律可以完全接手為止。」

儘管王波是實際的執行人，但基本上所有委託內容都會經沈從晏過目才進行，很多時候客戶不清楚背後運作，就會直接找上沈從晏諮詢，所以對他來說並不是可以輕易脫手的業務。

姜知媛看到他平靜的臉，不甘反而源源不絕湧上，咬牙切齒道，「你真是⋯⋯你這人能不能自私一些？就算你做得多好，成果不還是算在馬高明那小人頭上？」

沈從晏偏頭看她一眼，鏡片四周浸潤著如日光般的溫柔笑意，「沒辦法，答應了就要做到。」

「蠢材。」姜知媛咬了咬唇角，眼裡盡是為他抱打不平的委屈，「就是這樣他們才總是欺負你啊。」

「除了你，誰還能欺負我。」

姜知媛沒好氣地瞪他，「我是在認真為你著想好嗎！」

「知道。」沈從晏沉穩的語氣自帶安撫的力量，「我只是換了工作地點，其他的甚麼都不會變。」

這句話猶如一隻大手，緊緊抓住了她心房最柔軟的那塊地方，再堅固的城牆也無法不動搖。

可門前像住了個無情的守衛，一幀幀的畫面在腦海裡跳出來，提醒著她，這才是現實。

她呼出胸口裡的氣息，肋骨一點點收緊，直至氧氣幾乎見底，說話聲也不自覺變得無力，「怎麼可能。」

沈從晏看過去，眸色深沉，「嗯？」

姜知媛用鼻子吸氣，穩住聲音，消抹去那種感覺，「我說我知道啦。」

「嗯，那就行。」

這個晚上，天空降下了一場猛烈的暴雨，整晚雷電交加，狂風呼嘯，雨幕紛飛，舉目所見全是白濛濛的一片，驚擾了不少人的美夢，連航班也發出了延誤或取消的訊息。

被窩裡的姜知媛趴在床頭，僅僅露出了臉，看著窗戶上的雨滴如淚珠般不停滾落，手機螢幕發出亮光，倒影映照在她臉上，一直停留在訊息那頁。

沈狗：【睡不著就說。】

她拉緊了被子，再沒有別的動作。

直到天亮，雨水終於停歇，天空也漸漸放晴。陽光冒出頭來，落在還未乾透的地面，折射出泛白的顏色，清風吹過水面，掀起了一陣皺褶的波紋，也喚醒了這個因暴雨而失眠的城市。

被子包裹著姜知媛的腦袋，她緩緩睜開眼睛，世界洩入了亮光，只見一抹迷濛的身影站在窗前，似在檢查著甚麼，注意到她的動靜又轉過身來，傾前，一張容貌俊美的臉隨之進入她的視野。

「起來了。」

這道聲音敲響了她心間的鈴鐺，眼前漸漸變得清晰，他注視著自己，眸底跟背後窗外的景色一樣，很亮，彷彿被雨水洗刷的乾淨無瑕，沒有任何雜質，只剩下溫潤潔白的光。

剎那間她忽而有這種想法。

要是雲霧盡散，或許就會看見彩虹了。

「晏晏！」

不知算是幸運或不幸，沈從晏的航班沒有受到暴雨影響，可以如常出發，前往機場的時候，已經不見一點烏雲，太陽高高掛起，彷彿連天空也要趕上為他的新開始歡呼雀躍。

除了姜知媛，羅應和明子都有來送他。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4wYqdN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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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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