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好友法則》 - 第十五則：以前有欺凌染毒等不良歷史

姜知媛醒來的時候，窗簾還關緊緊的，但是外頭的陽光很烈，甚至穿透了不太厚的簾幕，溫溫和和地滲進房間裡，像泡了一缸新鮮的日光。

她趴在枕頭上，睡相很差，費盡力氣想翻個身，但結果只動了下腳趾頭，渾身都又重又疼，嗓子乾燥得似要裂開，彷彿有誰拿著火把燒了她整晚。

她哼哼唧唧的聲音悶在枕頭。

完全不想動。

此時手機鈴聲大響，不是她平常慣用的那款，是嘈吵又刺耳的敲鑼打鼓聲，貼著耳膜嗡嗡的響，姜知媛神經受到一萬點刺激，瞬間扭成一團，腦袋往枕頭裡埋得更深，嘗試隔絕這道魔音。

可是鈴聲一直沒有停下。

姜知媛只得胡亂摸索著，找到手機，劃開，放到耳邊。

「大清早的誰啊！」

她聲音粗啞，語氣惡劣，像一頭沉睡的噴火龍被吵醒。

「起來，十二點了。」

然而對頭的沈從晏並未因她的怒吼而有甚麼情緒。

姜知媛痛苦地悲鳴了聲。

她不要，她不想起。

「除非你不想賺錢，不然最好現在起床。」

沈從晏語調很平靜，沒有一絲威脅或者警告的意味，像是在敘述教科書上的一套理論。

「一大早的賺甚麼鬼錢啊⋯⋯」

姜知媛還迷糊著，只想要睡覺，甚至覺得對頭的傢伙是在癡人說夢。

「先起來洗澡刷牙。」沈從晏語速由始至終的平穩，似乎不介意兩人的思維完全不同頻，「三十分鐘後再打給你。」

「打你個頭⋯⋯」

姜知媛嘟噥了句，耳邊聲音消失後睡意又湧上。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她幾乎睡著的瞬間，手機就像發了瘋般大響。

她罵了出聲，恨恨地抓起手機接聽。

「哪個王八⋯⋯」

可不等她接觸到螢幕的光，對方就掛斷了。

四周歸於平靜，姜知媛腦袋瞬間支撐不住倒下去。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手機接著再響了一次。

「啊啊啊啊啊！」

她摸著手機，結果對方再度搶先掛斷。

就這樣反覆了幾次，姜知媛想不醒也徹底醒了。

她咆哮一通，四肢亂蹬被子一番。

最後黑著一張臉爬起來，弓著背，拖著腳步去浴室洗漱。

鏡子裡的姜知媛素面朝天，卻意外地乾淨，除開嘴唇有點白之外，看不出一點宿醉後的狼狽，而且她額上還綁著束髮帶，所以髮絲也沒有像女鬼一樣，在臉上胡亂地散開。

昨天到家太晚了，本來她妝都沒卸，就直接栽進床裡。

沈從晏勸她洗了再睡，不然隔天醒來有的她後悔，但她死活不肯動，結果沈從晏硬是把她撈起來，摁著她在水龍頭前卸了妝洗了臉，之後才把人扔到床上關燈離開。

她雖然有點醉但不至於斷片，所以還零零碎碎地記得這些。

更何況這一連串的動作她也很熟悉了。

幾乎每次她喝多了都是這個模式。

洗過澡後，姜知媛用毛巾揉著頭髮出來，氣息清爽，起床氣退散了不少，整個人也清醒了許多，總算是平復了被人吵醒的情緒。

換下昨晚的衣服，她按著手機，趿著拖鞋走出客廳，正好開放式廚房那邊傳來嗶的一聲，她的身體也自動自覺拐了過去。

電飯鍋裡的飯剛做好，旁邊灶台上的鍋子裡還有醒酒湯，姜知媛摸了摸鍋沿，微溫，大概已經做好了幾個小時。

她點了幾下，電磁爐啟動，開始翻熱醒酒湯。

十分鐘後，她捧著一碗飯跟一碗湯到客廳坐下。

喝了兩口湯，胃裡黏糊的感覺沖散了些，她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接著又多喝了幾口，然後把飯泡進湯裡一起吃。

第一口湯飯還沒送進嘴裡，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她劃開擴音，吸下那口湯飯。

「在吃飯了？」

「嗯。」姜知媛吞下飯粒，咕嚕的聲音響亮。

「慢點吃。」

姜知媛沒有理會，又吃了一大口，話音含糊，「今天這個醒酒湯挺好喝的，就是飯有點太軟，勉強給你四顆星，下次改進一下。」

「喝醉了還打算吃硬飯，頗創新。」

「當然，我可是女子漢，難不成吃軟飯？」姜知媛一點不客氣。

「嗯。」沈從晏深以為然的語氣，「那下次，我就不請客了。」

「不請就不請啊，誰稀罕啊。」

「那案子——」沈從晏輕描淡寫吐出一句，「應該也不需要了？」

姜知媛含著勺子一頓，「甚麼案子？」

「沒甚麼，最近合作的客戶那邊有位財務總監，家裡老太太快要過八十大壽壽辰，想幫她準備一份比較有心意的禮物，正在物色設計師。」

「真、真的？」

「嗯。本來想問問姜小姐有沒有人選⋯⋯」

「當然有啊！」姜知媛摔下勺子，毫不猶豫切換成討好模式，「親愛的沈律師，你也知道你的好兄弟姜知媛，就是本人啊哈，是當設計師的對吧？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你一定會推薦我的吧？」

沈從晏哦了聲，「你不是說不吃軟飯？」

「吃吃吃，我可喜歡吃了！」

「那勉強的四星是⋯⋯？」

「沒有沒有！」姜知媛嘻嘻兩聲，完全能屈能伸，「其實我是覺得沈律師你今天做的早餐太完美了，我怕你去給別人做不給我做，所以就謊稱只有四星，但是那絕對是五星的！如果滿分是十星，我也一定給爆！」

沈從晏低低地嗯了一聲，似是在嚴肅考慮。

姜知媛試探地開口，「沈律師？」

但沈從晏就是不說話。

最後姜知媛裝不下去了，「沈從晏！」

沈從晏那邊發出隱約的低笑，隔著話筒有種金屬的質感。

「知道了。幫你約了明天下午三點，李總監的太太會上去你工作室，資料待會兒發你，你好好看看。」

姜知媛這才笑了，隔空飛吻，「謝謝親愛的沈律師！你果然人美心善！你會有好報的！」

沈從晏懶得理她，乾脆掛斷。

姜知媛心情好，不跟他斤斤計較，趕快吃完了桌上的泡飯，隨意扔在洗槽裡，就跑進臥室裡挑衣服，務求要給難得找上門的客戶一個良好的印象。

挑好明天的，才開始挑今天的。

中間沈從晏來了訊息，提醒她床頭櫃上有解酒藥。

姜知媛這才看到櫃子上放了一瓶還沒開封的水，旁邊有兩顆密封包裝的藥丸，上頭貼著「每次只服一顆」的標籤。

她怕沈從晏嘮叨，趕緊擰開水瓶吃了，再將包裝的鋁紙和剩下的那顆藥丸拍回去給他看，附上「囉嗦」兩個字。

沈從晏回覆：【留著有需要再吃。】

姜知媛隨手回了一個「滾」的貼圖，美滋滋地去穿衣服。

剛穿好衣服，姜知媛正要戴上耳環，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好友明子。

她這才想起昨晚明子好像給她打了幾通電話，不過當時她醉得自顧不暇，當然沒注意到，今天早上起來看見了，卻又忙東忙西的所以沒來得及回撥。

她劃開擴音，然後才繼續戴耳環。

「嗯，怎麼啦？」

「哎姜寶！你總算聽電話了啊。」明子對她不接電話的行為見怪不怪，「昨天又去哪裡風流快活了？」

「沈從晏公司聚餐啊。」

「不是吧？你最近還在叨沈校草的光去吃喝玩樂啊？我以為你之前就是鬧著玩的而已。」

「甚麼鬧，我那是真情實意想要去玩。」

「人家事務所還每次都願意讓你去我也是服了。」

「怎麼會不願意？錢都是公家出的，多我一個不多啊，而且我是公認的氣氛製造機，他們可歡迎我去了。」

「那也是啊，你又不是跟事務所有甚麼關係。」明子倒不是介意，只是擔心她這樣行不行，「那怎麼樣？昨天沈校草帶你去哪裡玩了？」

姜知媛戴好耳環，左右看了看，「好像是家私人會所吧，反正挺高級的。」

「哇——這規格怎麼越來越奢華了呀？」明子開玩笑道，「不如這樣，下次你們也帶我去吧，反正多我一個也不多嘛嘻嘻。」

姜知媛從梳妝台前起來，順道拿起手機，「喲，那這點我可不能作主了，你得問沈從晏才行，畢竟我也是叨沈律師的光嘛。」

「切，我又不是你，沈從晏又不會對我有求必應，問他不等於自討沒趣。」明子也是隨便說說而已，「算了，還是說正事吧，昨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甚麼事？」

「我昨天去校外交流會時碰見老丘了，他說最近馬副校住院了，好像是急性白血病，情況不太樂觀，可是家人都在國外，沒有人陪著。」

「老丘不是想我們去當看護吧？」

「不是，看護有專業的護工，老丘就是覺得我們以前也是他的學生，如果可以去看望他一下，或者送個花籃禮物甚麼的，應該能帶給他一些安慰吧。」

姜知媛扯了下嘴角，「老丘的心真大啊。」

「可不是嘛。」明子嘆了口氣，「不過老丘也說了，就算以前再多的恩怨，那都過去了，現在馬副校這個樣子，我們師生一場，怎麼樣也該關心一下。」

「所以你打算去？」

「嘻，我這人又沒甚麼主見，肯定是看你的意思啊。」

「那就去吧。」

「真的？」

「對啊，又沒甚麼大不了的。」姜知媛也是為了明子著想，「你不是三不五時都會碰到老丘嗎？就滿足一下他吧，免得他一直煩你。」

「行，那我跟老丘說一聲，安排一下。」

「嗯嗯。」

「要不要順道在群裡跟大家說說？看看有誰想去。」

「行啊。人多一點也好。」

明子又啊了一聲，「對了，周六同學會，八點翰藍俱樂部，你沒忘記吧？」

「當然。」

「那你別遲到，記得把沈校草也抓來啊。」

「嗯哼。」

跟明子又聊了兩句別的，姜知媛掛斷電話，想到馬副校那張有點模糊的臉，又想起了那些封塵的往事。

說起她跟馬副校的恩怨，好像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不特地提起就不會想起，但因為太深刻了，又好像是昨天發生的那樣，一旦喚起記憶，就感覺依然歷歷在目。

她不是甚麼模範學生，馬副校眼裡也只有特優班那些高材生，向來看她不順眼，在他們高三那年甚至策動廢除普通班的計劃，試圖在大學入學試前夕將普通班趕盡殺絕。

當時姜知媛擔任領頭人，沈從晏在背後出謀獻策，極力爭取保留普通班，幾乎都要成功了，結果馬副校竟然出陰招，派出律師說服其他的同學的父母自願轉校，將她置於孤立無援之地。

後來甚至有媒體爆料，散播謠言說她以前有欺凌染毒等不良歷史，害她成為眾人議論的箭靶之餘，還差點被校董會勒令退學。

簡直是頭號仇人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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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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