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頓午飯,是姜知媛吃過最噁心的一頓。
「只要你能答應幫我,無論你提出甚麼條件,我都會滿足你。」
「我知道你在煩惱骨髓移植的事情,我的姑姑是美國白血病的權威,可以幫你的老師找到合適他的骨髓,給他無償動手術。」
「你不需要真的跟我登記結婚,就算只是假裝我的未婚妻,跟我拍一輯婚紗照,辦一場虛假的婚禮也已經足夠了。」
靳奶奶身患重病,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孫子成家立室,不幸的是,靳翰的未婚妻去年因病離世,他急需一個現成的新娘來代替。
所以當初甚麼委託,全是靳翰的設局。
他以為只要半推半就,甚至用物質利誘,姜知媛就會答應幫忙。
但她從來就不是那種逆來順受,吃了悶虧還任人魚肉的肥羊,決斷拒絕。
然而打從那天起,靳翰就纏上了她,無數的訊息和電話,問她能不能再考慮考慮,說奶奶很想她,總是問起她,下次的家族聚會已經定好了日期,到時候他可以去接她云云。
她試過無視。
可是靳翰根本就不肯消停,就算她直接封鎖,靳翰依然死不罷休,不斷換著不同的號碼來瘋狂轟炸她。
導致她為了避開靳翰,連工作室也沒法去。
然而生活就像一場不會停止的惡作劇,原以為只要沈從晏不在她就會倒霉的魔咒已經解除,結果這次還是毫無例外的如期而至。
那天她剛從停車場開車出來,就在路口跟人撞了,對方態度強硬,非說是她的責任,要弄賠償維修一大堆事情,她又不懂,一個頭兩個大。
之後又接到電話,得知一直合作的金工師傅發生意外,從樓梯上摔下來手臂骨折,接下來幾個月都不能工作。
但她手裡的單子交貨日期將近,師傅手裡已經做了一半的東西,除非再多給錢,否則很難找到願意在此時接手的師傅。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嚴重的問題。
姜知媛抱著手臂,看著面前一臉警戒,鬼鬼祟祟地觀察四周,躡手躡腳走進來的男人,極度不耐煩,怒喊出聲。
「這裡沒人!趕緊給我坐下!」
「對不起對不起!姜哥你體諒一下!」關捷貓著腰坐下,摘下墨鏡鬆了口氣,「最近這個形勢,我不得不小心點啊!」
「你至於嗎?」姜知媛掃了眼他的打扮,「這裡距離御鹿有一個小時的車程,更何況這家店根本沒人,誰會認得出你啊?」
「你不懂啊姜哥,現在馬律高壓統治,就連多吸口氣都是罪!我們組人人自危,氣氛超級緊張,就怕被他抓到甚麼痛腳!」關捷咬著餐巾,「所以姜哥你要知道,我今天跑出來見你,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啊!」
「有沒有這麼誇張?他唬你們的吧?」
「沒有!他來真的!」關捷睜大眼,「現在周圍都是他的眼線,甚麼都可以告狀,我上廁所多了兩分鐘也被他發警告信!就上星期一個星期而已,他已經發了過百封警告信了!」
「這樣也行?柯弘不管的?就任由他胡來?」
「唉,柯律忙著打離婚官司,哪有時間管我們,而且馬律是馮律的人,柯律怎麼方便介入。」
姜知媛罵了句髒話,「這跟默許有甚麼分別啊。」
「唉,我們也知道,但是能怎麼辦,不就受著吧。」
姜知媛氣得咬牙切齒,「馬高明這小人。擠走了沈從晏還不罷休,還要搞這些小動作!他很閒嗎?御鹿是沒案子給他做是不是?」
「案子當然有啊!可多了去了!」關捷說起也是心酸,「但是馬律全派給我們這些沈律的舊下屬去幹,他那些下屬成天無所事事就負責監視我們!馬律甚至要沈律越洋幫他處理!他自己就坐享其成!」
「甚麼?」姜知媛聽到沈從晏的名字就不冷靜了,整個人站了起來,「你是說馬高明把工作推給沈從晏,然後沈從晏還幫他了?」
關捷安撫的手勢示意她先坐,「是啊,沈律就是太盡責了,他怕馬律不了解狀況,處理得不夠妥貼客戶會不滿意,所以就⋯⋯」
「這蠢材!」姜知媛梗住一道氣坐下,「他們當律師的都很閒是不是?好好處理美國那邊的案子不就好了!管馬高明這廢物幹甚麼!」
關捷肩膀下垂,自責道,「都怪我們能力不足,沒辦法獨力處理案件,才會被馬律抓到錯誤,還害沈律要幫我們收拾爛攤子⋯⋯」
姜知媛看了看關捷愁容滿臉又憔悴的模樣,內心嘆了一聲,也說不出甚麼負氣的重話來。
她知道,這段日子關捷和其他組員壓力一定很大,即使受了苦也無處發洩,所以她多多少少能明白為甚麼沈從晏會願意答應馬高明的無理要求。
他想盡可能為他的組員分擔。
明明他自己要應付新崗位已經夠忙了。
「算了。晦氣的事先別說了。」姜知媛把餐牌遞給他,「點菜吧,今天我請客。」
關捷喜上眉梢,「這麼好啊姜哥?是發生了甚麼好事嗎?」
姜知媛神色平淡,「今天找你來,是有些法律問題想問問你。」
「法律問題?」關捷疑惑,「那你直接問沈律不就好了?」
姜知媛別開眼,「你看他這麼忙,又要做美國的事又要幫你們,是有時間管我嗎?他說問題不大,讓我來找你的。」
「這樣啊!」關捷不疑有他,「那姜哥你儘管說,我能幫的都會幫的!」
姜知媛嗯了聲,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張圖,推到他面前,「我有個設計師朋友,現在被人控告她抄襲,要求她賠錢。」—————————————————————————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9JjkFhswb
作者的話:.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AbcAXTQN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