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好友法則》 - 第二十七則：反正不會是對我不好的事

沈從晏無緣無故被她噴了一臉，頓了幾秒，還是那張淡定的臉，將她扯過來自己這邊，回頭輕輕一個眼神，就抹殺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不著痕跡轉回來，「好問題。」

姜知媛氣噗噗地睨他，眼瞳能擠出水來似的，「你還裝！你不高興就直說啊！何必這樣甩臉色給我看？看我這樣伏低做小的討好你很爽是不是！」

「爽沒有。」沈從晏低頭，用指尖掃去她眼角的一點晶瑩，語氣很平淡，「討好也看不出。」

他看了看她的眼，「困惑倒是不少。」

姜知媛掃開他的手，「你困惑個屁啊！」

「你不是說我在氣。」

「難道你沒有嗎？」

「沒有。」

「所以你沒看出我故意不找你？」

「看出來了。」

「那你還說沒有生氣？！」

「看出不等於要生氣。」

姜知媛不信，「明明就有！不然你就不會陰陽怪氣的說甚麼『怪不得啊，沒有叫我去接你喔！』，這分明就是在諷！刺！我！」

「我不是這個語氣。」

「我聽起來就是這樣的！」

沈從晏一臉坦蕩，「你心虛而已。」

姜知媛被戳中了，一時啞口無言。

兩人踏進電梯，姜知媛看著他那張毫無破綻，連一點缺口都找不到，彷彿天崩地裂都無法令他動搖的臉，感覺有些氣人。

「你不問我為甚麼故意不找你？」

「不感興趣。」沈從晏非常淡漠。

姜知媛本來是想找個下台階的，這下被他這反應弄得心梗了，哼了一聲，「好啊！你以為我稀罕啊？你最好這輩子都別感興趣！」

這次換她生悶氣了。

沈從晏瞥她一眼，「你不是說會找我。」

姜知媛不明所以抬頭。

沈從晏看著她，「你說等你忙完了會考慮找我，所以我等你就行了，原因甚麼的沒那麼重要。」

姜知媛唇角一動，下意識咬了咬，有被哄到了，心情好了不少，但語氣還是很強勢，「所以你就不關心我到底為甚麼突然不理你了？」

「反正不會是對我不好的事。」

姜知媛心頭一軟，徹底氣消了，壓不住的唇角上揚，「哼，算你有點智慧吧。」

「過獎了。」

「那好吧，看在你還算聰明的份上，再給你一個機會。」姜知媛抱著手臂，暗示得很明顯，「你還要不要問我原因？」

「不。」

姜知媛又被氣到了，撲過去要揍他。

「你這王八蛋⋯⋯！敬酒不喝喝罰酒⋯⋯！」

偏偏沈從晏人高手長，隨便擋兩下都行，她自然無法得逞，像隻剛出生的幼虎在他懷裡亂撲。

這時叮的一聲，馬副校住的加護樓層到了，沈從晏抓著她的手腕示意，姜知媛怒瞪著他停止打鬧，結果門一開，外面還真的站了幾個人，她頓時假裝沒事發生，推著沈從晏出去。

病房外已經來了幾個老同學和老師，老丘當然也在，明子最先衝過來給她一個熊抱，壓抑著聲音喊道，「姜寶！」

姜知媛抱了抱她，「抱歉啊，來晚了。」

「沒事！」明子鬆開她，挽著她一起過去老丘那邊，「其他人都趕不及來，就我們幾個了。」

姜知媛跟他們都打了招呼，簡單問候了老丘和其他老師，再轉頭，這才有機會真的看看躺在加護病房的馬副校現在是甚麼樣子的。

玻璃後的馬副校陷在病床裡，戴著呼吸機，十分平靜，即使她到來了也不知曉，跟她記憶裡趾高氣揚，每次看到她就會擺出一副嫌棄的嘴臉，對她冷嘲熱諷的那個討厭鬼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原來曾經活得那麼驕傲的人，在病痛面前，也只能無力地俯首稱臣。

她終於明白自己內心那種怪異的情緒從何而來。

那時受盡屈辱和欺壓，她曾經無數次希望馬副校沒有好下場，承受比她更深層的折磨，但是他繼續穩坐他的位置，她一直沒有等到願望成真。

結果經年過去，恨意隨著歲月變淡，不甘隨著成熟消散，她已經不再在乎那些人是否過得好的時候，馬副校卻是用這種面貌出現在她面前。

她說不上希望他好，但也不至於盼著他死得慘烈。

這大概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矛盾吧。

肩膀一重，姜知媛回頭，沈從晏的手搭著她，兩人交換了眼神，他輕輕頷首，她就知道他明白自己現在是甚麼樣的感受，頓時好像分走了她的情緒一樣，壓著胸口的重量輕了許多。

姜知媛看向老丘，「馬副校現在甚麼情況？」

馬副校患上急性白血病，體內不正常的細胞急速擴散，經過幾次的化療後都沒有好轉，昨晚更是突然顱內出血，現在只是暫且穩定下來，但馬副校仍然昏迷不醒，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會再度惡化。

「醫生告知我，這個情況需要儘快進行骨髓移植，而親屬配對成功的機率會最高，但是他的孩子都在國外，暫時沒法抽身回來。」

姜知媛蹙了蹙眉，「他以前那麼炫耀自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現在居然沒一個願意回來幫他？」

「我有打過電話跟他們說了，不過他們似乎真的忙，完全走不開，讓我請醫生先繼續試試化療，如果沒有任何辦法了的話再跟他們聯繫。」

「老丘你還幫他們美化了。」姜知媛冷笑，直接了當，「這根本就是還不到快死的時候，就不要聯絡他們回來看他的意思吧。」

明子又問道，「馬副校的太太呢？她沒來嗎？」

「兩年前他小女兒結婚之後沒多久他們就離婚了。」老丘嘆著氣，「我有試著聯繫他的前妻，不過她的態度比較冷淡，當初分開的時候應該不太愉快，估計也不會過來了。」

馬副校本來就沒甚麼朋友，父母也不在了，離婚之後緊急聯絡人寫居然的是學校校務部的電話，但人家只是個小職員哪能幫上甚麼，所以輾轉才會就找到老丘那裡去了。

「也是啦。」姜知媛毫不客氣地說，「他那種性格，能忍受這麼多年就已經夠厲害了，還怎麼能和平分手。」

明子感概道，「馬副校大概也沒想到，唯一會來看他的，居然會是我們這群他最不待見的普通班學生吧。」

「怎麼會？」姜知媛拍了下身旁的沈從晏，嘗試驅散那種感傷的氛圍，「這不是有他最愛的從晏君嗎？」

沈從晏淡淡看向她，唇瓣輕微的弧度。

「馬副校急需骨髓移植，可是他的親屬不在，就只能靠非親屬的捐贈，我已經做了匹配檢查，但是很可惜配不上，如果你們也有這個意願的話，可以讓醫生安排，但是不要勉強自己。」

其他幾個同學面面相覷，最終表示要考慮一下。

明子向來沒甚麼主意，湊近姜知媛，小聲問道，「姜寶，你怎麼想？」

姜知媛沒怎麼猶豫，「好啊，我也做檢查。」

老丘有些意外，「你想好了嗎？」

「嗯。反正不一定配得上啊。」姜知媛純粹憑直覺而行，「就算真的配上了，那就捐吧，又不是割一塊肉下來甚麼的⋯⋯該不會，會留下甚麼影響一輩子的後遺症的吧？」

她說到最後有些不安，立刻看向沈從晏。

沈從晏給她放心的眼神，輕輕搖頭。

姜知媛頓時安心，「那行啊，先做看看。」

「那我也做！」明子自然跟隨她。

姜知媛下意識看向沈從晏，他朝她點頭示意一起。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7LeMb7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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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2WC3qX7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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