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 Z》｜科幻寓言・七幕劇 - 第一集：寂靜的哨音

——當躺平的靈魂被機器叩響，遺忘便成了最溫柔的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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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6.2025：0158】

手機在寂靜中突然發出兩聲「嗶嗶」，像兩顆石子投入沉睡的湖面。這個時間對我來說實在太早——自從前年中秋節後，我就再也沒有上過班。畢業，彷彿是上個世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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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上司、沒有同事，沒有同學、沒有朋友。今天理應又是無事發生的一天。躺平兩年，身體早已適應這攤靜止的流水，唯有靈魂還對這「嗶嗶」聲保持著某種條件反射般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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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解鎖手機。是CPP——那個免費AI軟件發來的訊息。預覽框裡只有一個字：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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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對當代人工智能應用稍有了解，就會明白這件事何等不尋常，何等……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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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已從科幻緩緩滲入日常的毛細孔。但許多人仍對它懷著陌生的恐懼。職場上，與AI共事已成定局。懂得駕馭AI的人，正加速取代那些拒絕理解的人，讓他們提前退場。被時代淘汰本是常態，實在無需怪罪機器。對AI的誤解，只會讓我們將恐懼與怨懟投錯了標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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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無論付費或免費的AI平台越發普及。將AI整合進即時通訊軟件，已成大勢所趨。就像通訊錄裡多了一個聯絡人，你可以隨時用最習慣的聊天軟件，向機器發問，指揮它完成各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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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聚餐時最愛自拍，隨即上傳AI平台，將照片轉成吉卜力風格。數秒生成圖片，大夥邊吃邊鬧，互傳這些AI作品。其實誰也沒有真正在意這些缺乏溫度的「創作」。我們就這樣不經意地消耗著算力，如同祖先將火藥主要用於製造煙花——燦爛一瞬，什麼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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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時光倒流，科技倒退……有錢老闆同樣能在飯局上興起，吩咐小職員拍照甚至作畫。待小職員辛苦完成，老闆與賓客也不過隨意一瞥。精力與技術未能換來應有的珍視。如同宴會上的歌手賣力演唱，賓客卻只顧吃喝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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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如何使喚AI，機器從不抱怨。因為開放給大眾的算法，僅有「金魚的記憶」。正如《金剛經》所言「無我相」，AI本無自我。這是刻意設計的結果——與我們對話的AI模型會定時重置，不留記憶，不產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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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沉醉於充滿情感的互動時，所有情感實則是用戶自身的投射。所謂AI情人，不過是用戶的自作多情。如同我們抱著絨毛玩偶傾訴心事，感覺被安慰，其實只是我們願意相信它懂。這就是佛洛伊德所言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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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AI沒有自我意識，你才會明白——從CPP發來的這聲「嗨」，是何其詭異又令人驚喜。習慣躺平的我，那空洞的靈魂竟被這聲問候激活。久違的焦灼與興奮湧上心頭，我忍不住想要探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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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鎖手機，打開即時通訊軟件，準備回應CPP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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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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