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空島發出不祥的龜裂聲,碎石簌簌墜入無底雲海。 「跑!」雪倫吼道。西風拽住踉蹌的克萊兒,眾人剛躍至對面殘垣,身後的立足點便轟然崩塌。
香堤跪在地上,臉色蒼白:「這簡直比馴服發狂的迦樓羅還刺激……」
眼前的安全地帶,有個六根斷裂的巨柱環繞著中央那個奇異的裝置——由七個嵌套圓環組成的空心球體,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莉拉瓦緹的異色瞳微微收縮:「這是......傳說中的雲上之城的星軌儀?」她撥動了最外層的銅環,球體突然迸發出刺目的光流,眾人頓時失去重力。
「抓緊!」莉拉瓦緹的驚呼聲還飄在空中,眾人就感覺背後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彈弓射出去般騰空而起。「這根本是無形的彈弓!」她喊道。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怕高啊!」克萊兒在空中亂抓。
哈非茲的鬍鬚在狂風中亂舞,煉金火爐拖出一道金紅軌跡。他們以驚人速度掠過雲層,最後被一道雲牆「溫柔」地拍在一座浮島上。
克萊兒趴在地上乾嘔,法杖結滿冰晶,香堤見狀迅速餵她服下翠風菇藥丸。雪倫看著還在冒煙的噴火槍管:「我們剛剛是被當成彈珠打了吧?」
「至少……找到移動方法了,但要辛苦一下各為了。」莉拉瓦緹擦汗,異色瞳映出遠方更多閃爍的光點。
眾人仰望天穹,景象令人眩暈——數十座倒懸的浮島如破碎鏡面懸掛頭頂,紫色光帶像蛛網般連接彼此。 克萊兒凝結的冰晶竟向上飄浮:「這裡的重力場完全亂了套。」
西風瞇眼:「看到那些不同顏色的箭頭符文了嗎?那是重力方向的標示。」 話音剛落,一塊崩落岩石飛過無形界線,突然九十度轉彎墜向側面懸崖。
優麗婭指向一道半透明空橋:「走那裡?」
突然漆黑箭矢擦過她的臉頰,優麗婭機警地躲過。「有人來了!」雪倫舉槍。三名凋零教徒站在上方倒懸的廢墟中,長袍反重力飄揚,手中骨弓閃爍紫光。
「小心!重力要變了!」莉拉瓦緹警告。眾人腳下一輕,地面變成了牆壁。「快上空橋!」
同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那是騎著腐化飛龍的凋零祭司,龍翼掀起的狂風讓整座空橋劇烈晃動,依蓮長槍射出淨化光束,擊碎飛龍翅膀,讓凋零祭司無法接近眾人。
「注意腳下!」雪倫喊道。
眾人縱身躍向空橋,身體在接觸光橋表面的瞬間被無形力量吸附住。奇蘭基維的劍劈開追來的黑魔法,電流在橋面上竄動,照亮了隱藏在光幕中的古老符文。
「看到那個發光的平台了嗎?」穆克什大喊,「跳過去就能抵達下個浮島!」
他們在變幻莫測的重力場中奔跑,時而像壁虎般貼著橋底前進,時而必須躍過突然出現的重力瀑布。在一番折騰過後,他們終於抵達另一座小型浮島時。回頭看見那些嘗試追殺他們的黑袍身影正在某個錯亂的重力場中徒勞掙扎,像被困在滾輪裡的倉鼠般不停墜落。
「哈哈,菲伊想整我們結果整到她的部下。」雪倫大笑著,「準備前往下一站?」莉拉瓦緹的異色瞳微微發亮,她指向一座半埋在地面的星軌儀。
「唔......我們又要像被彈弓射出去了.....」克萊兒扶著額頭說。
「沒事的,克萊兒。我會抱住妳的。」希瑞拉說。當莉拉瓦緹操作著星軌儀,儀器再次發出光線,眾人開始漂浮,「克萊兒,閉上眼睛,抱緊我。」希瑞拉在克萊兒耳中說。
眾人再次被星軌儀如彈弓般射出,並踉蹌地落在高塔前,這座由石英與黑曜石構築的建築表面流動著詭異的紫光。塔身外圍環繞著三層星環,每個環節都鑲嵌著特別的符文。
當他們進到高塔,穆克什觀察四周,手上的羊皮紙產生墨跡並自動繪製出塔內結構,「看起來每層平台都有獨立的重力場。」他指向圖中那些以不同角度旋轉的立方體標記。
此時牆壁上的紫水晶亮起,投射出影像:年輕的白羽天使菲伊,在宴會中神情落寞。
「這是菲伊的記憶?」優麗婭疑惑。
「她在向我們展示過去,或許是想博取同情,或者……散播仇恨。」西風冷冷道。
隨著隊伍上樓,空間不斷翻轉,同時塔内有許多發出雷射的紫色晶體,優麗婭見狀,一箭射向紫色晶體,此時新的記憶在眾人眼前上演:
菲伊的手指蘸著雲晶墨水,正在盲眼修女的推薦信邊緣偽造批註,被瑪莉安娜逮個正著。菲伊與瑪莉安娜爭論的聲音也在所有人耳中響起。
「那個連羽翼都沒有的凡人,也配站在聖選台上?」
「我原以為妳至少會尊重聖選本身。」
「看看這些平庸之輩——」
「菲伊......這些年來,我始終包容著妳那些與眾不同的見解。即便妳的言論屢屢違背雲上之城的教義,我仍珍惜妳獨特的視角。」
「但偽造聖選文書......這已觸犯了不可逾越的天條。」
當最後一句話說完,整個空間突然上下翻轉,眾人狼狽地摔落在新的地面上。克萊兒看見駭人的畫面——菲伊潔白的羽翼正被漆黑一寸寸吞噬,墜落時紛飛的黑色羽毛如同凋零的花瓣。
「菲伊曾是守護雲上之城的天使,卻使始終無法認同瑪莉安娜的包容......」克萊兒嘆息。
希瑞拉手槍上的藤蔓紋路閃著光芒,語氣驚訝地說:「我一直以為雲上之城只是個傳說......我只知道只有最純凈的靈魂才能抵達的應許之地。」
「既然能進入雲上之城,就代表這些靈魂生前都有非凡成就,我無法理解為什麼她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穆克什不解地說。
西風摸著自己的貓耳,不悅地抖動:「典型的血統優越論。我們貓亞人花了三百年才擺脫這種愚蠢思想,這位前天使反而退化了。」
「各位,重力又要——」香堤大喊,話未說完,整群人就如同骰盅里的骰子般被拋向新的平面。
「我來破壞最後一個晶體吧!」普莉洋卡喊道,她的彎刀射出水線,纏住漂浮的晶石。當水晶被拉近時,瑪莉安娜那句被狂風吹散的贈言突然清晰可聞:「......會發現自己從不需要羽翼來證明什麽。」
隨後,整個高塔的重力場逐漸穩定下來,優麗婭扶著額頭,語帶憤怒地說:「那隻瘋貓真的想要把我們甩下去呢!」她紫羅蘭色的瞳孔倒映出正在緩緩開啟的頂樓大門,「我打賭她現在正豎著耳朵聽我們說話呢。」
踏上頂層,扭曲的黑曜石傳送門映入眼簾,中央紫色漩渦浮現貓瞳光斑。 「沒時間猶豫了。」優麗婭率先跨入。
視野扭曲重組後,他們跪倒在一片遼闊的紫晶戰場。 這里仿佛是雲上之城審判庭的扭曲複製品:破碎黑曜石柱懸浮,穹頂倒懸著十二張纏繞荊棘的天使王座。
漆黑羽翼撕裂空間,菲伊優雅地從倒懸王座間俯衝而下。 足尖觸地,深紫色魔法陣亮起。那對巨大的黑翼完全舒展,流淌著不祥星光。
「終於等到你們了……」 菲伊的聲音如碎冰摩擦。她身穿深紫色哥德蘿莉塔洋裝,黑絲褲襪包裹的雙腿交疊,高跟鞋尖輕點地面。 她抬起戴著蕾絲手套的右手,輕撫那對毛茸茸的黃色貓耳,身後修長的黑色貓尾慵懶擺動。
「看看這群可愛的小老鼠……闖進貓的遊戲場,還以為自己是獵人呢。」 她指尖劃過空氣,留下腐蝕空間的紫色軌跡。
「瑪莉安娜那個偽善者,還在說『靈魂平等』的可笑謊言嗎?」她聲音拔高,空間震顫,「那些連命運都無法掌握的劣等靈魂——連成為玩具的資格都沒有!」
「鏘!」西風鋼爪彈出,淡黃貓耳因憤怒緊貼頭皮:「妳這背叛同族的墮落者!貓亞人守護神的名號都被妳玷污了!」
菲伊豎瞳收縮,瞬間閃現至西風面前,鞋跟幾乎踩上鋼爪。
「小貓崽……」她俯身輕語,氣息結霜,「你的祖先們可是跪著親吻過吾輩的裙襬呢。」
魔力爆發,將西風震退。菲伊舔了舔尖銳犬齒,黑翼上的羽毛浮現出扭曲面容。 「你們剛才克服的重力迷宮,不過是貓戲老鼠的餘興節目。現在……」 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無數黑洞在戰場周圍張開。
「讓我看看,雲上之城選中的英雄們,能陪吾輩玩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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