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 - 問卷調查

「十號颱風現正生效，請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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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狂風呼嘯著拍打窗戶，發出陣陣巨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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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難得的一天「颱風假」，我獨自坐在家中，左手敲打著鍵盤，右手敲擊著滑鼠，為螢幕上槍林彈雨的世界出力中。好久沒享受過如此宅在家中瘋狂玩遊戲的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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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了幾小時，腎上腺素終於退潮。我關掉畫面，指尖離開鍵盤與滑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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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外面依舊風聲喧囂，更下起了滂沱大雨，天空昏暗得如同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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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了杯咖啡，打開電視，靠在沙發上，打算放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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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電話響了。不是手機，是住宅電話。那和擺設無異的老式電話，通常只有我家人才會打來，所以我立刻起身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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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們是大學民意調查中心，希望佔用您一些時間進行一項匿名調查。」我眉頭一皺——都十號風了，想不到，這些問卷調查員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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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平時，我基本上不到一秒便掛斷了。不過今天，我見無聊就陪他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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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希望不要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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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們只會問你兩三個問題左右，不會浪費您寶貴的時間，感謝您的配合。」他說話平滑、單調，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而且字正腔圓，令我懷疑這是AI的產物，還是已經過時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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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問什麼？快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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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現在開始第一個問題。」真奇怪，他居然直接進入正題，連年齡、性別等基本資料都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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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一：請問，你最喜歡哪一種色調？A. 灰色 B. 橙色 C. 藍色 D. 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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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笑，這聽起來跟心理測試似的，並非什麼問卷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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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我隨口回答，不過藍色的確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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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已記錄。」電話那頭的聲音同樣平淡無波。「現在是第二個問題：你最害怕自己出現以下哪一種身體狀況？ A. 燒傷 B. 溺水 C. 電擊 D.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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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這問題真夠古怪，他到底想調查什麼？老實說，這四個狀況都令我害怕，完全選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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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請回答，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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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B吧。」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因為這個問題意義不明——前面問你「顏色」，後面又突然跳躍到「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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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配合，調查結束。」話音剛落，電話裡就傳來了「嘟——」的掛斷聲。我握著話筒，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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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莫名其妙。」我試圖查看電話號碼，卻發現是「空號」。看來是個惡作劇而已，應該是有人在颱風假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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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感到生氣或什麼的，只是坐下來，打算繼續喝我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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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玻璃窗傳來「叩！」的一聲，驚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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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聽起來頗有節奏的，不像因風而起，明顯是有什麼東西敲擊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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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看了一眼而已，整個人已經嚇得當機了，咖啡杯從手中滑落，滾燙的咖啡潑灑到大腿，卻毫無感覺。我的感官都被窗外的恐怖景象佔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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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一個戴著能劇面具、身穿藍色斗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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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懸浮在半空中，無視腳下數十層樓的高度；狂風暴雨之下，身體更如雕像般紋絲不動。他身上的藍色在漆黑中格外鮮豔，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正貼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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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我感覺到大腿傳來的一陣灼痛。我終於驚醒過來，發出尖叫，並站了起身，向後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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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抬起另一隻手，向窗戶輕輕一敲，隨即玻璃裂了，裂紋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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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明白接著會發生什麼，想轉身逃到臥室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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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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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一聲，玻璃窗爆裂，狂風灌進屋內，我整個人瞬間被吹倒在地上。我還未能作出反應，一股像風又不像風的力量將我捲起，狠狠地向後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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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感到一點痛感，只覺後背緊緊貼著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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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斷撕扯著我，灌入我的口鼻還有眼睛，讓我幾乎窒息，不停飆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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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肢正死命掙扎，可我如被釘在了牆上一般，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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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覺得自己快要死的時候，風停了——至少我感覺不到風力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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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行睜開模糊的眼睛。我正好對著破開的窗戶，那個怪人已經消失不見。外面狂風暴雨依舊，卻沒有一絲風、一滴雨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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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是過了幾秒，一滴雨從窗外飄了進來——不！不是飄。它無視重力，慢慢地，朝著我直接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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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雨滴打在我的臉上，傳來一絲冰冷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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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越來越多的雨點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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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整個人籠罩於傾盆大雨之下。冰冷刺骨的雨水如花灑般瘋狂地湧入我的口鼻，我拼命掙扎求救，可被水流堵住的喉嚨卻只能發出咕嚕聲。很快，肺部便傳來撕裂般的感覺，我的視線也在水中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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