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 - 數星星

我小時候住在問心市附近的一條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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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外婆經常跟我講述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聞和故事。印象最深刻的是，她說過，夜晚不要隨意地去數星星，這是村裡流傳至今的禁忌，像規矩一樣不可觸發，否則後果將非常可怕。有多可怕？——外婆從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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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就覺得這個「規矩」充滿疑惑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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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一晚，天空滿佈繁星，非常美麗。我走出屋外觀賞，越看越入迷。看著看著，便忍不住伸手指向天空，開口：「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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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外婆過來輕輕把我的手拉下來，神情有些嚴肅地說：「別數，數了它們就知道你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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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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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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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沒有回答我，只是匆忙把我拉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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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我修讀了天文學，接觸過科學，數過不知多少次星星了，人還不是完好無缺的。所以我覺得那個禁忌很荒謬，只是老人家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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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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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基地在山上，遠離城市的光污染。我和同學阿哲、思穎一起爬上去，帶著望遠鏡，帶著星圖，帶著三杯還在冒煙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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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一月，天氣很冷，天空非常乾淨，群星璀璨，每一顆星星都彷彿被人用布擦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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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終於可以看到獵戶座了。」阿哲指著東邊，著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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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那三顆連成一線的就是獵戶腰帶。」思穎望向相同的方向，聲音帶著一股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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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仰起頭，聲音平和，但內心卻盛滿各色各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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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望向星空，我都會感受到宇宙的宏大與自身的渺小，這種感覺，我一直無法用文字去形容。「著迷」、「興奮」、「震撼」這些詞，我都覺得太過單調，人類在宇宙眼前是何等的微不足道，更何況是人類創造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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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的獵戶座，看起來伸手可及，實際上卻遠在光年之外。近與遠，同時是真的。我站在這裡，忽然不知道「遠」這個字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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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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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得入迷際，我赫然發現一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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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座中有一個星群，叫作獵戶腰帶，由獵戶ζ、獵戶ε、和獵戶δ三顆藍色的亮星組成，連成一線。可是，我現在看到的獵戶腰帶竟少了一顆星，只有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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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明明剛才還是正常的三顆的，怎麼少了一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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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開始數：「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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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別顧著看，我們要開工啦。」思穎的聲音打斷了我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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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視線收回來，就在我低頭的瞬間，我後頸傳來一陣涼氣，像是有人從後向我吹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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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頭一看。只有漆黑一片的山路和樹林，靜靜地站著，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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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只是山風而已，沒有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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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開始在山上搭起兩個帳篷，架好露營椅，在附近的樹林收集了木棍作為引火物，然後燧石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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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一起用餐，吃各自帶來的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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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我向他們提起剛才看見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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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奇怪，除了主星外，獵戶座可有百顆肉眼可見的星星。你說的位置問題，應該是視覺上的錯誤而已。」阿哲感覺平平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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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眼睛經常騙人，尤其是觀星的時侯，太過著迷，很容易會分辨錯了。」旁邊的思穎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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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的，我當然知道。但是，那顆星的顏色很奇怪，它不是平時所見到的紅色或藍白色，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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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星的顏色依然深深印在我的腦中，可我無法描述。它看起來灰灰暗暗的，沒有絲毫的亮光，卻能清晰地被我的肉眼所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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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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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沒有了，可能我看錯了而已，那顆星應該是參宿三而已。」我笑了笑，打算殺掉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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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你有疑惑的話，等會我們用望遠鏡再仔細看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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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阿哲在設置望遠鏡，思穎在用手機查星圖。而我就獨自坐在草地上，用肉眼一顆一顆地尋找認識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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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望遠鏡，我更喜歡用肉眼觀星。我一直認為，肉眼所見，比任何儀器都來得遼闊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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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就在我眼簾下。它是所有恆星中最亮的，宛如一顆閃耀的、帶有藍色光環的鑽石，掛在夜空中最顯眼的位置，傲視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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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它看了好一陣子，背後忽然傳來阿哲的聲音。我扭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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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遠鏡架好啦，誰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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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來，我要找天蝎座。」思穎急不及待地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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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怎能找到天蠍座呢？我笑了一笑，將視線放回天狼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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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睜大了。此時，天狼星的附近驟然多了一顆白色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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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B？——不可能，天狼B是肉眼無法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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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觀察，那顆多出來的星星，不是白色，而是……灰色，就跟先前在獵戶座看到的那顆怪星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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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訝異和困惑之際，灰色的星星又多了一顆，同樣在附近；儘管淡然無光，卻沒有被明亮的天狼星遮蓋，在群星之中亦特別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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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顆，「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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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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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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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跑向阿哲和思穎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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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借用望遠鏡！」我有點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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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沒問題。」思穎也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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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望遠鏡對準天狼星的方向，把眼睛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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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裡，天狼星更加明亮耀色，周圍並不存在那些灰白色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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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不解地退開，重新用肉眼望向天狼星。抬頭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嚇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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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的繁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吞噬光線的、絨布般的漆黑，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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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之中，那些灰色的星星變多了，不止六顆。它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天狼星的四周，像是用灰塵捏成的小點，沒有光澤，沒有溫度；靜靜地，緩緩地，一顆接一顆地從虛空之中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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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一片混沌，眼前的景象簡直顛覆了我的認知，我甚至忘記了自己還站在地上，忘記了阿哲和思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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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星星遍布了整個夜空，接著它們開始以不同數量互相黏合，逐漸形成一個個圓形的物體——星球？我一開始是這麼想的，直到那一雙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連著鼻子與嘴巴中一點一點地呈現出來，我才意識到那是——人臉——一張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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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不斷嘗試為眼前的景象尋找合理解釋——大氣折射？幻覺？疲勞導致的視覺誤差？然而每一個答案，在那一張又一張足以覆蓋星河的臉龐前，都是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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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雙具有恆星大小的眼睛無聲地凝視著我——沒有憤怒，沒有惡意，只是看著。這種來自宇宙中超出認知的凝視，比任何威脅都更令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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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臉龐全都似曾相識，記憶的拼圖隱約閃現，卻怎麼也拼湊不完整。但，有一張臉的輪廓，是我最熟悉不過的——她臉上的皺紋，她慈祥的眉眼，即使縮在億萬光年之外，我幾乎一眼就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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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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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懼籠罩之下，眼眶又莫名地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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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都叫過你不要數星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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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無法承受壓迫而暈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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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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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和思穎蹲在我身旁，臉上寫滿了擔憂。旁邊的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炭，被晨風輕輕地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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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醒了！」思穎激動的同時，又鬆了口氣，「你昨晚突然暈倒，怎麼叫都沒反應，我們真的嚇死了，一直守著你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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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阿哲眼底全是紅血絲，他把一瓶水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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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接過了水，隨即喝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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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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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報警了，結果他們說醫護服務太繁忙，無法及時趕來。我真他媽服了，什麼垃圾政府啊！」他生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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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幸好你呼吸還算平穩，感覺你，應該太累才暈了過去。可我們根本不敢睡，就怕你出什麼事，就一直……看著你。」思穎聲音還有些發抖，強撐著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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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了。昨晚，我的確太累，倒在地上睡著了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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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沒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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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你對著天空發愣，然後突然就倒下去了，我估你是低血糖了。」思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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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啊！對了，昨晚……你們什麼都沒有看到嗎？」我聲音有點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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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和思穎對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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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什麼？」兩人不約而同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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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兩人茫然而困惑的表情看出，昨晚的那些異象就只有我目睹而已。我沒有再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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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後，我沒有再提起那晚的事，也沒有試圖去解釋那些灰色的臉。因為，我已經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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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置身於遙遠的星系，屹立於無邊的漆黑與零星的光點之間，而外婆就在不遠處，光芒四射，宛如一顆閃耀的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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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早就跟你說過，別指著天亂數的嗎？這下好了，它們發現你了。以後你走了，也會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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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好嗎，那我們不就可以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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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妹，來到這裡，你只會化為一堆灰塵，孤零零地四散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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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會，說：「這更好了，能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中，是多麼夢寐以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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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的是……」外婆無奈地笑了笑，想伸手摸我的頭，只不過她「手」卻化作了一道微光穿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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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便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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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我更不害怕這個禁忌了。因為我知道，每次我數星星，在遙遠的某個地方，外婆也在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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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何其浩瀚，但我們之間的距離，從來都不是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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