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小志來說,沒什麼比夜跑更讓人感到自由與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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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也一如往常,在熟悉的公園裡沿著小徑慢跑。跑了約半個小時,已經大汗淋漓的他,停在一棵老榕樹下,準備歇歇腳。就在他深呼吸時,他眼角餘光瞥見樹幹的某處,有一個物體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的藍光,格外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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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仔細看,那好像是一顆藍色的寶石,顏色深邃,放在了一個小樹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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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奇地走近,沒想到,那居然是一條項鍊。一顆海藍寶石般的墜飾,串連著圓潤光潔、乳白色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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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和珍珠都十分精致。不過,小志心想這應該仿製品而已,不然誰會那麼浪費,把貴重物品隨便棄置在樹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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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項鍊打量,發現一個奇怪之處——整條項鍊明明連成一體,卻找不到扣頭或接縫。他隨意地輕輕扯了一下鍊子的兩端,沒想到那些珍珠居然絲滑地分開了。他感到驚奇,又嘗試將斷開的兩端輕輕一碰,珍珠便完美地吸附在一起,彷彿從未斷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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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意思。」小志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特別的設計。他沒有顧及太多,直接就將項鍊戴在頸子上,當作意外收穫。項鍊貼上皮膚時,帶著一股冰涼濕潤的觸感。他打開手機的自拍鏡頭,又為自己拍了幾張相片。項鍊的長度剛剛好,寶石垂在鎖骨間,光芒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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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意外的收穫非常滿意,就這樣戴著它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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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他在洗手間,對著鏡子裡再次審視這條項鍊。燈光之下,寶石的色澤亮麗細緻,摸上去還帶有絲滑的觸感。他不禁覺得這是貨真價實的寶石,有股把它扔到地上測試硬度的衝動。但他並不捨得,因為不論真假,它看起來都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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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時,他想將藍寶石脫下來。奇怪了,珍珠黏得異常結實,無論他怎麼拉扯都紋絲不動,像長在了他皮膚上一樣。他折騰了一會,雖然有些惱火,但睡意來襲,他也沒太在意,打算等明天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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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志被脖子一陣強烈的痕癢感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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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股癢感沿著鎖骨蔓延到頸部的前後,如同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鑽動和啃咬。脖子的感覺尤其強烈。他起身瘋狂抓撓,抓得皮膚都留下一道道血痕了,都無法讓癢感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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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志下床想找藥膏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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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的同時,他對著脖子抓過不停。猛然間——他意識到那條項鍊不見了,視察一下床上和地上,也不見其蹤影。他想找一找,不過皮膚的癢感打消了他找尋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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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志去塗了藥膏,然而效果不顯著,更好像加重了情況。他摸到皮膚不再平滑,而是長出了一顆顆凸起的東西。小志馬上跑到廁所照鏡子,眼前的景象簡直讓他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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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上環繞著一圈從皮膚裡「長」出來的、珍珠般的白色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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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壞了,手忙腳亂地換好衣服,腦中只剩一個念頭:立刻去看醫生!當他踏出客廳時,一隻藍色的蟲子從他眼簾一閃而過。他望向蟲子,那是一隻甲蟲,「嗡」的一聲飛出了窗外,離他越來越遠。看著它藍色、像寶石般晶瑩的外殼,他腦海裡不禁冒起一個可怕的念頭,令他越想越不安。難道……然而頸部的痕癢讓他無法深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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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診所的路上,小志生怕別人看到自己脖子上惡心的東西,所以用圍巾包著。圍巾下的皮膚像被火蟻不斷咬著一樣,痛苦無比,他不得不頻頻把手伸進去抓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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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裡,小志臉色發白,變得非常衰弱,跟醫生交代病情時,上氣不接下氣的。當他解開圍巾時,經驗豐富的醫生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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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上的「珍珠」變得更為明顯,像一顆顆從皮肉中擠出來的白色小腫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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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多年來從未見過如此的異樣,他硬著頭皮用皮膚鏡湊近其中一顆「珍珠」檢查。僅僅看了幾眼,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和 小志一樣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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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蟲卵!」醫生聲音都發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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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放大數十倍的鏡頭,能清晰看見半透明的卵殼下,有白色的幼蟲在微微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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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自知束手無策,只好催促小志到醫院作進一步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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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志腦中一片空白,顫抖的手握著醫生給的轉介信離開診所,想在路邊攔一輛計程車。就在他舉手攔車時,他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天旋地轉。隨後,他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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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志在路人驚恐的尖叫聲中被送往醫院急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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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恢復意識時,已經置身於加護病房裡,身上連滿了各種儀器,心跳在45至50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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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腦已經無法思考,脖子上的搔癢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搏動感,彷彿有幾十個小心臟在他的皮膚下跳動。蟲卵像一個個半透明、乳白色的湯圓環繞地依附在脖子上,裡面的幼蟲正蠢蠢欲動,準備突破卵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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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們穿著全套防護衣,對他進行了各種掃描和檢查,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困惑與恐懼。他們從未見過這種寄生方式,任何藥物都無法穿透那些「卵」的外殼。由於涉及到未知品種的寄生蟲,他們只好將個案報告給衛生局,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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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天,小志已經奄奄一息,生命體徵非常微弱。思想幾近喪失的他,卻發了一個噩夢。夢中,他看見脖子被藍色的毛毛蟲啃食殆盡,接著化成藍色的甲蟲飛了出來,猶如一枚枚璀璨的藍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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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從噩夢中驚醒之時,心跳當場停頓,心電監測儀器發出「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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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護士和醫生衝了進來,準備急救,惟不到一會,他們紛紛驚恐地跑出病房,全都被嚇得面無血色,還有的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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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燈光明亮,躺在床上的小志,雙目圓睜,面無血色。數十隻半藍色、圓胖的幼蟲從他脖子的皮膚下探出半個身子,扭動不停,像一圈活生生的項鍊。更恐怖的是,它們並沒有離開他的身體,而是在啃食他肩膀、胸口與頸部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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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經驗豐富的醫護,如果直接看到這些蟲子,也許只會感到噁心,但不至於會吐、會逃。可是幾個醫護進入病房的時候,那些在蟲子幾乎同時間停止扭動,然後伸直身子對向他們,看起來像用無形的眼睛盯著他們。接下來,蟲子緩緩蠕動身體,似乎是想鑽出來,朝眾人「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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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極具視覺衝擊,觸目驚心,連帶激發了想像力,最終導致極度恐慌和嚴重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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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小志被隔離在病房裡,沒有人敢靠近。透過觀察窗,醫護人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藍色的蟲子在他皮膚下面鑽來鑽去,在皮膚和血肉之間不斷鑽探。小志的眼窩鼓脹了起來,那也是兩條蠕動的幼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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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群身穿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以及佩戴著特殊標誌的武裝人員進來,接管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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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熟練地封鎖了整個樓層,透過觀察窗冷靜地看著病房內的景象。此時,小志的屍體已經殘缺不堪,腦袋連著脖子被啃食到只餘下骨頭,不見蟲子鑽出,但是屍體的手腳、腹部有藍色閃爍的東西在爬來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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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差不多『成蟲』了,直接撲滅吧。」領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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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上面不是說了,要留一些樣本嗎?」同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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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不需要,樣本已經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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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其中一員掏出一顆銀色的圓柱體,衝進病房,扔了進去,隨即關上門。圓柱體爆開並釋放出白色煙霧,迅速擴散將房間籠罩起來。煙霧滲進屍體,各處的皮膚猛然破開,從裡面飛出來十多隻藍色晶瑩的甲蟲。有的胡亂飛動,彷彿想逃脫;有的朝眾人飛去,瘋狂撞擊強化玻璃,發出「鏗鏗」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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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蟲的外殼異常堅硬,把玻璃都撞出幾道裂痕。武裝人員下意識地提起氣動注射槍。不過,沒有甲蟲成功突破玻璃,只是紛紛墜地,肢體扭動了幾下便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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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散去,幾個武裝人員走了進去。地上全是翻肚的甲蟲,藍色的軀體晶瑩剔透,若不是它們突出的肢體、觸角還有大顎,看起來就跟真正的藍寶石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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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過後,關於某醫院某病房因「未知病毒洩漏」而被緊急封鎖的傳聞在網上流傳了幾天,但很快就被「澄清」是AI造假,淹沒於資訊世界中。而小志這個人,就連同他存在過的痕跡一同被悄無聲息地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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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中心某處的一間奢華房間裡,一個身穿睡衣的男人正玩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藍色物體,像一顆頂級的藍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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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玩意到底還算不算生物的範疇?」他語氣夾雜著疑惑與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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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來到他旁邊坐下,倒下一杯紅酒,說:「化驗結果出了,它們的結構混合了有機物和金屬的特徵,若公開出去的話,恐怕坊間的生物學家得集體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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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趣。」睡袍男人輕笑一聲,「不過管他呢,這玩意死了,基本跟真正的『寶石』無異。這為我們旗下的珠寶商節省了大量開採和加工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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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值得慶祝。不過有件事得提醒你,這種蟲子進入休眠狀態時,外觀和生命跡象與死亡時,是完全一致的。」西裝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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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袍男瞥了他一眼,然後將手上的「寶石」隨手扔在玻璃茶几上,發出「噹」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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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掃興。」他端起酒杯,不再看那顆美麗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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