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異機關——漆黑太陽與不死聖人 - 神異機關第五章——帶刺之手的施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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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的瞬間，一股疑惑感便立刻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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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舉手遮住陽光，望著鐵拱門上的招牌，一滴冷汗從髮間流下耳垂，滴落在石磚上冒出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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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恩育幼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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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曾經」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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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會，回來這裡？」他吞了口口水，轉動眼球觀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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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紅綠燈閃爍不停。大柳樹在街邊隨風搖曳，電線桿上佈滿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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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周圍很安靜，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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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應該被拆除了，為什麼——」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暖風打停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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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傳入皮膚的炙熱、微風輕撫臉頰，因此變涼的汗水和背脊，曾被五感和理智抗衡的恐怖感，在這瞬間灌入腦內，喚醒了深層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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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神父死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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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猛地抬頭，一道紅光隨之劃過天邊，猩紅的晚霞轉瞬間取代了藍天，烏雲蓋住太陽，冷風刮動樹梢，聒噪的沙沙聲籠罩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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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他只是出趟門去買零食，就成了「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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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幼院的拉門咻地打開，尚有餘溫的屍體映入眼中，大人、兒童、少女、少年，他們年齡不一，背後開了好幾個洞，喉嚨被整齊地劃開，湧出鮮紅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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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具屍體都泡在血水裡，身體都因恐懼睜大雙眼到極限，每一個臉孔——他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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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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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的雙腿顫抖起來，不自覺地跪倒在地，瞳孔震盪搖晃，重重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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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臭和鐵鏽味刺入鼻尖，他看見鮮血混雜著肉塊塗抹在牆壁、黑板、窗戶和地板上，耳內迴盪著呢喃和啜泣聲，指尖也逐漸失去溫暖，變得冰冷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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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地握緊拳頭，直到手背傳來刺骨的痛楚，緊接著身體也繃緊到發痛，心臟因此激烈地跳動著，撞得肋骨傳來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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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蛋——！」他咬著牙掄起拳頭，一拳一拳打向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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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磚在衝擊下凹陷碎裂，銳利的石塊在拳頭落地時刺進征人手裡，接著刮去皮肉，使鮮血在空中噴灑並閃爍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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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使傷口已經能看見骨頭，他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心裡的狂躁無法消散，更沒有辦法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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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們——！」他舉起雙拳砸下，地板頓時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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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煙滾滾升起，征人舉起發抖的雙手，望著傷口逐漸癒合結痂，血液混合著汗液一同落在地上，化成黑點然後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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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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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要衝出胸口的心跳、反溢的胃酸、刺痛的肺和過激的呼吸，每一個感覺都在提醒著他，這已經不是人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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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連去見他們，都做不到了。」他顫抖著雙手捂住臉，指間滲出的鮮血如淚水流下，「為什麼……要讓我想起來……我早就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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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憤怒，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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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柔的話音傳來，征人緩緩地抬起頭，視線透過指間，投向坐在矮牆上的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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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見狀露出壞笑，翹起二郎腿，用手撐著臉頰，帶著慵懶的語氣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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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想一年前，當我親臨遭到血洗後的育幼院時，望著教室內異樣的廝殺和打鬥的痕跡，深深地興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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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在臉頰上躍動，他緊閉的眼縫透出絲絲惡意，彷彿看見美好的回憶，腳跟輕輕踢著牆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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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佈滿了以鮮血圖畫的現場裡，有些難以察覺的打鬥痕跡，所有邪教徒的死因都是嚴重的外傷，而我就算不用儀器也能看出，那全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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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手帕，彎腰遞到征人身前，像是貴族憐憫賤民，輕蔑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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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沒有監視器，也沒有發現生還者，所以警方不願花心思處理，只是以跟神異有關為由，將調查權交給神異機關，最後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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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一掌拍掉手帕，撐著地板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抬頭甩掉眼角的血水，呼吸漸漸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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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見到他不領情，隨即沉著臉扔掉手帕，敲著臉頰的指尖也靜止下來，推起半邊嘴角，隱晦地發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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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並非是隨機犯案，而是刻意為之的刺激，而那個倖存者才是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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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費力地把我引來這裡，就是為了看我崩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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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噗——！這對我來說一點都不費力。」無明鼓起臉頰，雙手交叉在胸前，「另外你不是我的菜，所以看你自虐我也不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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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為什麼要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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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辱？喔！關於這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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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摸著下巴彎著腰，低頭望著地面，發出呢喃聲假裝陷入深思，用腳尖抹平地上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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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什麼，挺直腰桿舉起左拳，抬起眉頭升起嘴角，興奮地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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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可以。」他轉動手腕比出中指，歪著頭咧嘴吐舌，「我要把你關在這裡，看著你因為救不了家人，陷入無盡的自責中，痛苦地失聲哭泣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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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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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接受啦，你也太好說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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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鼓起一邊臉頰，雙手叉在腰上，額前誇張地浮現出生氣的符號，以及金色的「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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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征人沒有理會他，只是低下頭，沉默地握緊了拳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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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明明我花這麼多心力在你身上，但你卻一點都不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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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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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拍掉我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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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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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原諒你——雖然這麼說，但不接受道歉的話，我不就會變成壞人了嗎？」無明說著嘟起嘴抬高頭，揮手拍了一下征人的肚子，「所以還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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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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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悶響傳出，一顆拳頭猛地停在無明臉前，隨後刮出拳風，使燦金般的長髮閃爍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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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即使毫無經驗而且腦子不好，但你的底子依舊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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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說話了。」征人弓起身體低吼著，瞳中流洩出絲絲電光，「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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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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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佈滿青筋的猛拳再次揮出，但結果卻與上次相同，硬生生停在無明面前，連一毫米的距離都沒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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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惜的是，你直到現在都不願面對現實，總是假裝自己不在乎，甚至將性命當成身外之物。」無明將臉湊近拳頭，吹出一口涼氣，「作為倖存者，卻整日抱著尋死的心態戰鬥，要是神父他們知道了，不曉得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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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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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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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不停地揮拳，牙根因緊咬而溢出鮮血，肌肉因過度疲勞而發紅，但動作卻沒有停下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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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尖撞上空氣，再揮拳，再撞上，他幾近瘋狂地瞪著眼，毫不在乎自己的臉龐，正被鮮血點綴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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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隨著他施加的力量越來越強，肉體也逐漸承受不住，由一開始的拳尖流血，到最後每次揮出拳頭，手臂便會被斷裂的骨頭刺穿，扯出無數道深邃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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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望著他的舉動，不屑地沉下嘴角，接著低頭嘆了口氣，一改先前嘲諷的語氣，話音裡多了幾分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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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就因為你心中有悲傷、愧疚和憤怒在作祟，所以你就可以墮落下去，不再掙扎了嗎？」他起身張開雙臂，臉龐因憤怒而猙獰扭曲，「不要噁心我了，李征人，你沒有資格為自己的無能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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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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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大吼著反駁，挺身收回血肉模糊的拳頭，傷口也在剎那間修復完好，接著再次撞上空氣撕扯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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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水噴出化成霧氣，讓無明身前的「空氣」現出了原形，他這才看清那道薄如紙張，但範圍極其廣闊，彷彿隔開整個世界的淡金色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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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身前傳來的話音，又變得戲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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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你一手創造的悲劇，李征人，把他們遺棄在過去時，你又殺死了他們一次，你也成為了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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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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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身沾滿了血，征人抓著「空氣」，嘴角冒出陣陣白煙，雙臂和後背的肌肉因過度用力，紛紛撕裂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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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這時，天邊忽然傳來巨響，接著整個世界如水面般產生漣漪，周遭的建築和地面瞬間被震碎，化成無數碎片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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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在重新擁有了，可以保護的人後，你也依舊毫無長進，繼續用世俗的道德欺騙自己。」無明摸著下巴頃身向前，以禁閉的眼皮貼近屏障，「為什麼？難道你還想再經歷相同的悲劇，坐實你是受害者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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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征人還在全力撕扯，可眼中的銀蛇卻鬆開了尾巴，睜開眼睛怒視著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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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隨著甦醒，他瞳中狂亂閃爍的紫電，也接著溢出眼眶，流竄到雙臂直至指尖，使屏障的光芒逐漸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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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玩弄他人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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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哈哈，不用謝我，這不過是隨手之勞。」無明大笑著轉過身，跳下矮牆走向育幼院，「能看見你賣慘的模樣，還能順便惹祂們生氣，這一趟已經值回票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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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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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順著紫電刺進屏障，征人低頭發力向著兩邊扯開，使光芒進一步減弱，還扯出一道細微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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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盡折磨之人，屆時你將被火焰焚燒，認清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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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的聲音迴盪在空中，如洪鐘敲響般滲入耳膜，身上浮現出數道符文，迴轉著互相融為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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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征人穿過了裂縫，渾身流竄著耀眼的紫電，撞碎矮牆化作殘影衝出，對著他的的後腦，揮出全力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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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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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來了。」他側過臉瞇起眼角，周身的金光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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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時間彷彿凝滯了一般，征人的拳頭停在空中，身體也止步在殘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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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周圍的景象，全都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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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按下開關般，他看不見發生了什麼，耳邊的低聲嗡鳴也已經消失，身軀更是什麼都感受不到，所有的感官，都在深邃的漆黑中徹底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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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無明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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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哈哈哈！你看『鹿魔』生氣了，氣到快要哭出來了。」他輕蔑地笑出聲，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符文，「但也很合理，畢竟我沒用什麼力量，只用幾句話就讓他的計畫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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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無明周身猛地放出光芒，帶有溫度的金光照在皮膚上，這才讓征人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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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錯愕地移動視線，卻在眼角深處，看見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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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害怕喔，小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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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說的抬起手，那道身影就忽然靠近，擴張成巨大的麋鹿頭骨，以極快的速度朝兩人狂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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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即將要吞噬前，無明劃出了一道符文，從中抽出小巧精緻的琉璃瓶後，將其中滾燙的火焰向前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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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文字•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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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火光瞬間蓋過黑暗，反向吞噬了整個世界，征人也因此被烈焰燒灼，渾身傳來痛楚，雙眼不自主地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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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下一秒，他的耳內迴盪起了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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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向洞口，在黑白分明的大地上，睜開雙眼看見真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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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話音逐漸遠去，周圍的光芒也開始減弱，直到變成黯淡的柔光後，征人才得以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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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動眼球，掃視了一遍房間後，轉身吃力地坐起身，卻因此喘起粗氣，險些再次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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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呼……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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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抬頭望著頭頂的圓形大燈，感受著起伏的胸膛和呼吸，以及眼底深處傳來的痛楚，這才相信自己已經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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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做夢後的疲勞，他總覺得身體異常沉重，彷彿剛經歷過無數戰鬥，既疲勞又莫名充滿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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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床後慢慢地移動雙腿，試圖透過活動來喚醒身體。而身體也馬上就有了回應，開始驅動起血液，並把控制權交還給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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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看見的回憶，還有首長……算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挺身站到門後，仔細地感受起走廊的動機，「沒有人埋伏，很好，那就先找到綠髮變態痛扁一頓，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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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征人握住門把，準備開門時，某道身影突然竄進腦海中，壓過理智打斷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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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衝出了房間，循著夢中的路線和感知，晃蕩雙臂大口喘氣，全力奔跑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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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又一個轉角過後，熟悉的房號映入眼簾，他立刻握緊門把扯出鎖頭，撞進房內望向床上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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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萊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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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萊柏沒有回應呼喚，宛如熟睡般，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一身的衣服毫無皺摺，面容也沒站上塵埃，乾淨得就像是才剛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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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他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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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征人，卻探測不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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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顫抖著抬起手，停頓一下後又握緊成拳頭，任由指甲深深地刺進掌心，流出熱血滴落在紅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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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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