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異機關——漆黑太陽與不死聖人 - 神異機關第四章——浮生(2)

　　尖銳的叫喊傳遍餐廳，眾人紛紛看向門口，錯愕、驚恐、絕望乃至渴望救援的眼神，一股腦地投向了征人。

　　這時女人扭動腰身掙脫束縛，滿臉淚水地張開雙臂，拔腿衝向門口。

　　「快救救我，這裡到底——」

　　砰！

　　駭人的碎骨聲猛地傳出，女人隨即兩眼反白，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下巴冒著絲絲白煙。

　　征人抬起拳頭，瞄了眼上面的口紅印，張著嘴巴慢慢地抬起目光，對上餐廳裡所有人的視線。

　　完蛋……我該怎麼解釋，我被嚇到就會出拳？

　　正當他還在愣神，不遠處就有個身穿西裝的男人，哭著推開服務生，握緊拳頭衝了過來。

　　「你怎麼可以打——」

　　砰！

　　熟悉的碎骨聲再次傳出，男人翻著白眼跪在地上，鼻血嘩嘩地流在女人臉上，把嘴唇跟臉頰染得鮮紅。

　　值直到第二人倒下，服務生們這才反應過來，鬆開其他客人，抓起身旁的餐具逐步靠近。

　　但就在他們即將動手前，征人忽然抬起拳頭，額間佈滿青筋，如惡鬼般大聲喊叫。

　　「還有誰——！」他咧嘴露出兇牙，雙臂的肌肉繃緊鼓起，「還有誰要發瘋的，給我過來！」

　　伴隨著咆哮和兩名受害者的慘狀，餐廳內頓時變得寂靜，剛才還在發瘋的人們紛紛冷靜下來，尷尬地扭過頭整理衣服。

　　服務生們見狀面面相覷，思索片刻後也轉身回頭，引導著客人們回去客房，彷彿一場鬧劇的落幕。

　　此時一旁的醫生包紮完傷者，起身走向征人，輕拍他的肩膀，臉上浮現笑意。

　　「年輕人，你很厲害啊，竟然一個人就控制住了場面。」醫生一手捏著他的肩膀，一手摸著臉上茂密的白鬍，「私醫克萊柏，代替大家感謝你，年輕人。」

　　「還……還好啦，我叫李征人，剛剛才睡醒。」

　　談話間，兩人瞄到服務生們互相議論著，隨後扭頭比出大拇指，似乎是被征人剛才的表現折服。

　　他尷尬地抓著後腦，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就向著服務生舉起了手，但還沒揮兩下，就被克萊柏拉到角落。

　　「年輕人就是有精神，可惜就是嗓門太大，搞得老人家耳朵受不了。」

　　「不大聲怎麼鎮住他們，你就忍耐一下。」征人低頭看著掌心的幾根頭髮，發現自己差點把頭皮抓下來，「這個……你別在意，我本來有點掉髮的問題。」

　　「沒事的，我也會掉頭髮，先讓我檢查有沒有受傷吧？」

　　「那就麻煩你了。」

　　征人說著拍掉手裡的頭髮，乖巧地伸出雙手，心裡也開始盤算起，該從哪裡開始調查這些異狀。

　　但就在這時，克萊柏臉色突變，握住他的手後用力下拉，低頭湊近耳邊輕語。

　　「你不要慌，我只想問個問題。」克萊柏輕捏著他的手，像是在確認什麼，「剛才不符常人的出拳速度，還有眼中閃過的短暫銀光，你其實是信徒吧？」

　　「你為什麼——」

　　「哼呵呵！我當了幾十年醫生，還沒遇過這麼緊密的肌肉，難怪能揮出那種快拳。」

　　克萊柏如同看見珍寶般，不停撫摸著征人的手臂，呼吸逐漸焦急，目中的狂熱越發明顯。

　　隨後他似乎還不滿足，轉頭就想抓住另一隻手，可才剛有動作，脖子就被征人緊緊掐住。

　　「呃啊——」

　　「老頭，你摸了這麼久，也該幫我個忙吧？」征人拉住克萊柏向窗邊走，不時加重手中的力道，「我給你一點時間思考，快速解釋一下，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你就要去海裡練游泳了。」

　　一把將人甩在地上後，征人轉身俐落地單膝跪地，靠著牆壁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他注意到窗外的漆黑，瞇起眼睛觀察了半秒，卻發現外面任何浪花和星星，彷彿整艘船都被黑暗籠罩。

　　雖然曾在網路上看過，夜晚的海洋確實黑得可以，但這也太誇張了……

　　在危機感的驅使下，他深吸一口氣仔細感受周圍，但附近除了有幾個人褲襠隆起外，並沒有什麼線索。

　　「這些變態傢伙……」

　　「你、你的眼睛在發亮啊！」

　　克萊柏看見征人的行為，咧嘴露出邪笑，扶著牆起身後，雙手比圈放在眼前。

　　「你……你是在使用什麼能力嗎，還是說在感知周圍的空間？」

　　「關你屁事。」征人起身彎腰，露出犬齒作勢威脅，「先把你該做的事做好，不然地上要躺第三個人了。」

　　「好啦，年輕人不要這麼衝動。」

　　克萊柏側過身，背靠著牆嘆口氣後，斜眼瞄著餐廳內的眾人，緩緩說出自己的遭遇。

　　就在午後時分，太陽還差幾個小時才入海的時候，他正在房裡休息。

　　可忽然間天色迅速變暗，不到幾分鐘，窗外就陷入一片漆黑。

　　起初他以為是暴風雨的來襲，只要駛離烏雲就會重見天日，然而還不到半小時，門外就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服務生敲響房門，大聲說著樓上有人受傷，希望作為醫生的他，能上樓幫忙。

　　「什麼情況，隨船的醫生呢？」

　　「船內的情況很奇怪，很多艙門都被某種黑水黏住，逃不出去……」

　　聽聞船內被某種力量封鎖，克萊柏雖然擔心，但考慮到已經有人嚥氣，依然抓起了一些隨身物品，快步來到餐廳。

　　然而他才剛走上樓，就看見場面已經失控，許多人陷入應激反應，拿著餐具互相攻擊。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醫生，這邊！」

　　眼見傷患情況緊急，克萊柏雖然不安，也只能暫時忽視那些人，在服務生的掩護下救治傷者。

　　他在醫治期間，偶然注意到窗外的風景，船的周圍被不見光的黑暗包圍住，甚至連海浪都因此消失，這明顯不是正常的景像。

　　不過當時還在救治期間，他只得暫時忘記這件事，繼續為搶救傷患，場面也遲遲沒能降溫。

　　「在那之後，就是年輕人你現身，控制住了——」

　　「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征人移開目光，掃向在收拾殘局的服務生們，「其他人呢，水手跟船員都不見了嗎？」

　　「那些人不僅是不見，就連通往其他地方的走道，都被某種不明的黑水封住，只留下了通往客艙和餐廳的路線。」

　　「那除了牆邊躺著的傷患，還有其他人受傷嗎？」

　　「那要看你了，年輕人，你對自己的力氣很有自信嗎？」克萊柏雙手一攤，笑著聳聳肩。

　　征人低頭咬住下唇，以眼角餘光，瞥向地上的那對男女，決定暫時忽視這個問題。

　　「早有預謀的行動，船員們似乎也是同夥，敵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揣著下巴闔上眼皮，他嘗試著把看見的事情結合起來，但不到兩秒就放棄了思考，歪著頭睜開眼皮。

　　「所以醫生，那些人是因為看到外面的場景，才被嚇得發狂嗎？」

　　「年輕人終於肯叫我醫生啦？」克萊柏雙手插著腰，高興地抬起下巴，「不過這還不夠，要是你能夠讓我研究身體的話，那我就告訴你答案。」

　　「你果然還有事情沒告訴我，快說！」

　　「你大聲什麼，你又不是神異特工，懂不懂敬老尊賢啊？」

　　「你才是在囂張什麼，我就是特工，我現在要求你配——」

　　「你真是神異機關的人啊，還被我猜中呵哈哈哈！」克萊柏大笑著鼓掌，眼角滲出一絲淚水。

　　意識到自己被套話，征人止不住地瞪大雙眼，彷彿被雷打中一般，張著嘴愣在原地。

　　他望著克萊柏搓揉眼睛，一臉「計畫得逞」的奸詐樣，無奈地搖搖頭，沉沉嘆了口氣。

　　雖然被戲耍後很不爽，但現在只能希望，這老混蛋不是敵人了。

　　「不愧是醫生，隨便就套出了我的話。」他吞了口口水，垮著臉伸出手，「對不起，沒有讓你受傷吧？」

　　「不錯！你比我想的還要穩重。」

　　克萊柏握住伸來的手，笑嘻嘻地抬頭，轉動眼球示意征人看向牆邊，躺在地上的人們。

　　「征人你說，這些人是誰？」

　　「我不認識他們，真要說的話就是傷患吧？」

　　「正是！明明有許多人受重傷，但這裡只有傷患，很奇怪對吧？」克萊柏扭頭指向另一邊，位於餐桌旁的地板，「地上那些黑粉，你認為是什麼？」

　　「黑粉？」

　　征人微微瞇起眼睛，順著克萊柏的視線才發現，在不遠處的木頭地板上，有少許如同碳粉般的灰塵飄盪。

　　但在仔細感覺後，他並沒有發現任何，類似神異力量的痕跡，形狀和味道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就是普通的灰塵嗎？」他抖動鼻尖，視線轉向克萊柏。

　　「看來你的超能力，沒有我想像中的厲害。」克萊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後，嫌棄地哼了聲，「只能加強部分感官而已嗎……不怎麼有威脅性。」

　　「醫生，現在就算開玩笑，我也已經笑不出來了。」

　　「當然笑不出來啊，我也笑不出來。」

　　克萊柏說著拿出手機，不慌不忙地打開一段影片，拉動進度條調低音量後，反手遞給征人。

　　「說到底，誰能對屍體笑出來？」

　　聽見他的話音，征人吞了下口水，垂眼望向螢幕，按下角落的播放鍵。

　　在活動起來，卻不時失焦，搖晃不定的畫面裡，一個因重傷趴倒在地的男人，正雙目無神地顫抖著，手臂和雙腿皆有血肉模糊，令人噁心的傷口。

　　「他得了狂犬病？」

　　「看完再問。」

　　當影片在混亂中，渡過將近半分鐘後，男人由於傷勢過重，漸漸停下顫抖，即將邁入死亡。

　　但就在呼吸停止後，他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接著迅速發黑碎裂，化成顆粒細小的黑粉，直到完全失去人型，只剩下一堆粉塵。

　　征人皺起眉頭瞄向餐廳，看著地上剩餘的些許黑粉，心裡頓時浮現出，種種糟糕的發展和可能。

　　「被關在這裡，連第一時間的隔離都沒做到……」

　　「年輕人，在被困起來時，還擔心精神污染這種溫柔的死法，就太可笑了。」克萊柏關掉影片，沉沉地嘆了口氣，「事後我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這個男人先前突然失去理智，抓住其他女客人後實施強暴。」

　　「直到被切掉四肢，都沒有停下來？」

　　「完全沒有，就像是變成了，只知道繁育的野獸一樣。」

　　克萊柏搖搖頭，再次沉重地嘆了口氣，收起手機，神情裡滿是惋惜。

　　然而征人看著他的眼神，卻無法釐清這股惋惜，是針對男人的死因——

　　還是男人死得太快。

　　刺骨的寒意爬上背脊，他發覺眼前的老人，明顯不是什麼正常人，那股冷靜、沉穩和藏不住野心，都在彰顯著一件事。

　　克萊柏只會是朋友或敵人，不會是無關者。

　　可就在他想要開口確認時，一聲尖叫突然從客艙的方向傳來，緊接著——

　　砰！砰！

　　「這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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