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異機關——漆黑太陽與不死聖人 - 神異機關第四章——浮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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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冬日，早晨的太陽依舊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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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大的郵輪在港邊停泊，高聳的奶油白船體反射著陽光，宛如巨獸般威嚴，在海面上靜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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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徐徐吹來，抵銷陽光帶來的炙熱，衣著時尚的遊客踩著石頭地板，在岸邊嬉鬧著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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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移開視線，望著初次見到的大海，心頭莫名地湧出一股暖流，喉頭也逐漸溫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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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很少有這種感覺，但他知道那是什麼，趕緊低頭跪在地上，抱著肚子張開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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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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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像漏水的水管，在人煙稀少的角落裡，把腹中所有的汁水傾瀉而出，為海平面的高度提供了一點點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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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啊……」他拿出衛生紙，擦去臉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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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完了吧？」東雲捏著鼻子，嫌棄地拍著他的背，「第五次了，你哪有那麼多東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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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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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大海的溫柔，征人敏銳的感官，被人潮內傳來的各式香水味，暴力地蹂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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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彷彿喝下了無數罐香水，大腦因訊息過多運作到極限，可強韌的身體很難暈倒，導致崩潰的界線被一點一點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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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幸運的是，他只吐了六次，就開始適應了這些味道，呼吸逐漸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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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好，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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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接過衛生紙，擦乾淨嘴巴後，靠著東雲的肩膀，搖晃著雙腿慢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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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昨天沒什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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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能吐六次，難道剛剛吐的是腦子？」東雲從口袋裡拿出水瓶，把地上的嘔吐物沖到海裡，「你到底吃了什麼，怎麼會有紫色的胃酸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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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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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準找我吃火鍋。」東雲拿出醫用口罩，一把貼在征人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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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人扣著肩膀，就像在玩兩人三腳，搖搖晃晃地走向人群，在登記處前排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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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昨天艾嗚——！」征人趕緊摀住嘴，強硬地吞下喉嚨中的異物，「到底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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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告訴你，我有辦法讓你被抓起來當實驗品，一輩子不能離開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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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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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到我身上的話，你就等著被抓起來，替機關廚房省伙食費。」

　　在友善地交流下，看似攏長的隊伍，並沒有想像中難排，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安檢人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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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用發抖的手遞出船票，對方拿到後皺起眉頭，思索了幾秒後，又抬頭看向他們身後的隊伍，才揮揮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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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反應很奇怪，但他已經沒有那個力氣，去在乎別人的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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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行李拿給服務生後，艱難地挺起腰，深呼吸了下後，轉身看向東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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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回來之前，艾莉雅的零食費，或其他的東西就先幫我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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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價，利息兩倍，排隊時間按基本時薪兩倍算。」東雲低聲竊笑著，抬手戴上外套的帽兜，「梅麗絲那裡我會再挖一筆，幫忙保密的話，到時候請你吃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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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應該來當特工，去當會計才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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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吃老本，而且他們也不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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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混公家？還是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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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個問題，東雲沒有開口回應，只是搖搖頭，漫步走向一旁船體的巨大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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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正好開放登船，人潮在服務生協助下，有秩序地一個個走上階梯，拿出手機到處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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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望著東雲漸漸沉入陰影，忽然想起前天的事，趕緊揮舞雙手，走上前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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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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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是忘記帶什麼了吧？」東雲收回沒入陰影中的腳，不耐煩地瞇起眼睛，「現在講的話，我只收取兩倍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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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的事，你沒有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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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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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雲張著下巴，像是見到神異一樣瞪大雙眼，震驚地愣在原地，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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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半分鐘過去，征人才因為忍受不了，這股尷尬的氣氛，皺起眉頭再次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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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受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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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嘶……好噁心！」東雲抱住雙臂不停摩擦，雙腿止不住地墊起腳來，「就算梅麗絲是老婆婆，至少她還是個女人，你還覺得自己有資格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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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後悔了，當我沒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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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再說話了，是要我跟你一樣，為海平面做點貢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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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真的是我不對，再見！」他舉起雙手投降，轉身快步登上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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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發亮反光的木頭甲板上，眾人正圍著欄杆，歡呼並向著家人朋友揮手，眼裡滿是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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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忍著難聞的氣味，低頭鑽進人群，來到前面趴在欄桿上，眺望起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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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大樓群立，為忙碌到無情的城市，掛上一層陰冷的基調，卻又因陽光閃爍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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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之後的山嶺裡，露出一小個頭的蟬蛹狀大樓，正是神異機關裡，唯一一棟地上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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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機關擁有整座山脈，卻只蓋了這一棟大樓，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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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半闔起眼，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右手心卻傳來些許濕冷，昨晚的經歷也重現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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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溫暖的淚水，他到現在無法理解，又不是不回來了，暫別真的又這麼難過嗎？又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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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一個不會死的人來說，只會有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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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想一想，帶什麼禮物給艾莉雅好了。」他呼出一口長氣，向著機關揮了兩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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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低下目光，望著方才高他幾十個頭的鐵皮屋，現在就像個餅乾一樣嬌小，而走動的人群更是如同螞蟻，似乎吹口氣就會隨風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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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這時，他偶然間注意到房屋的陰影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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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瞇起眼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個人是東雲，而對方正在用動作示意，將手帕放到耳朵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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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不早點講……」他抬起眉頭，掏出手帕蓋在耳朵上，「幹嘛，還有東西要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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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醜話不說兩遍，我沒義務幫你養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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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征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刺痛感便隨著寒氣，爬上臉頰用力夾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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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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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得立刻拉開手帕，轉頭卻只見到白手消失的殘影，耳邊還迴盪著些許，扭曲的非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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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好話就算了，還咒我……」他把手帕插進口袋，轉頭擠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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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的船鳴響起，彩炮的爆響和眾人的歡呼，化成音浪推著客船離開港口，緩緩駛向無盡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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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吵雜的聲浪中，征人看著地上油漆的指示，獨自來到通往客房的走道，想找個地圖摸清船內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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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地圖沒看見，他倒是一直被嚇到，船艙牆上畫的動物塗鴉過於真實，已經到了媲美照片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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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在路過轉角處時，被一頭麋鹿嚇得舉起拳頭，差點就把牆壁捶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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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嚇死誰啦！」他收回拳頭摸著胸口，低頭喘氣平息呼吸，「還好沒有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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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的話剛說完，眼角就瞄到一名身穿大衣的瘦弱男子，留著綠色雞冠頭，站在了走廊盡尾端，靜靜地盯著牆上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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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什麼時候……他應該沒有看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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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心存僥倖，扭扭脖子要離開時，那名男子忽然轉過頭，巧妙地與他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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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男子搖著頭，舉起雙手張開嘴，做出被嚇到的表情，跳著腳發出戲謔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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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等下就要吃飯了。」征人見狀腳跟一扭，徑直走向男子，「還是先做個飯前運——喂！你等下，有種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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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毫不理會征人的話，輕拍兩下牆壁後，拔腿就消失在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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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邁開步伐快跑起來，咬著下唇握緊拳頭，下定決心要把這人打成紫色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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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抵達走廊盡頭時，他卻突然愣住，瞪著眼睛皺起眉頭，不解地望著眼前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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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他還能跑進牆壁裡？」他不信邪地伸手拍打，牆壁隨即發出咚咚兩聲，「是信徒的力量嗎？但是這人刻意現身，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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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摸著冰冷的牆壁，更加確信剛才沒有眼花，男子是故意做出挑釁的行為，而且對方知道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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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離岸的船隻上，卻不搞偷襲或暗殺，這要不是對自身的能力有把握，就是已經掌控了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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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兩個可能都不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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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糟糕的是，他現在只有一個人，就算去警告工作人員，也會因為沒有證據，被當成來搗亂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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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早知道就該讓梅麗斯開個證明，還是說切斷手指給他們——不行，被關起來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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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深呼吸集中精神，試圖找出敵人的位置，但牆壁並沒有任何神異力量的痕跡，地板也只有些不起眼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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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消失的能力，讓他在心裡小小羨慕了一下，隨後再次確認周圍沒有異樣後，便謹慎地轉頭走向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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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又一次被嚇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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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畫得這麼逼真要幹嘛啦！」他氣得指著牆壁，咬著牙忍住揮拳的衝動，「還畫兩隻鹿，這爛船是沒有別的動物好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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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罵罵咧咧地離開走廊後，又花了點時間，才找到自己的房號，用安檢給的房卡打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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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內的設施相當齊全，所有家具都牢牢地固定著，他暗暗讚嘆著設計師的細心之處，緩緩走進了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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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還可以，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否則就會像上次一樣，吃到三色豆蛋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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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放好行李後，快速檢查起房內的每個角落、充電座，馬桶水箱和天花板的夾層，就連冰箱和零食櫃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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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在沖過馬桶後，他才安心躺上床，享受著柔軟的床鋪，深深地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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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不能安心，但至少可以休息一下了。」他慵懶地側過身後，望向窗外的藍海，「肚子好餓，自助餐好像在樓上，等下去看看有什麼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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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搓揉著肚子，想像著菜品會有多高級，在幻想中率先分配好，每個食物的優先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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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烤肉，其次是海鮮和壽司之類的少見菜餚，如果能吃到和牛等高級品自然更好，但聽到某些神異污染海洋的傳聞後，他多少有點忌諱。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氣，身體越來越不想起床，就像被床鋪吸住，就連撐起頭都顯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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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躺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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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在船隻輕柔地搖晃下，征人的睡意漸漸地升起，淹沒過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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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視野陷入黑暗之中，他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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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周遭黑得什麼都看不見，窗外也毫無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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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就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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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耐煩地站起身，順著記憶裡的位置，找到開關開啟大燈，緊接著便注意到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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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頭怎麼會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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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步走向床頭，他拿起信封一看，赫然發現上面的火漆，明晃晃地寫著「神異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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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昨天買冰淇凌時，無明說過的話，果斷撕開信封，抽出信紙看向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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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餐廳，不要亂玩手電筒——就這樣？寫這什麼東西？」他摸著後腦翻過信紙，卻發現還有一句話，「『翻到後面的是笨蛋』……是是，你最聰明了，好好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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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人沉著嘴角撕爛紙張，轉身扔進垃圾筒後，拿起信封內的手電筒，瞇起眼睛仔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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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比小指大一點的筆直管身，看起來就沒有多少亮度，甚至要是拔掉底部的按鈕，根本沒人會知道這是個手電筒，誰會喜歡用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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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他將手電筒放進口袋，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順勢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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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走道並沒有想像中安靜，反而時不時傳來腳步聲，他邊走邊低頭聆聽，發現那些聲音特別雜亂，不像是吃飯時四處走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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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伐亂到沒有邏輯，樓上是在開派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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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思索的期間，他偶遇了幾名客人，但對方看見征人，只是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就沉默地走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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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什麼能喝到臉色發白，上面的人到底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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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征人的耳邊開始傳來陣陣叫喊聲，但比起早上的歡呼，感覺又特別用力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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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先前遇見的信徒，和路人奇怪的臉色縈繞在心頭，是步伐也加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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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踏上階梯，推開餐廳的門後，他才知道為什麼，那名路人的表情如此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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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佈滿食物殘渣的餐廳一片混亂，服務生和廚師們正忙著安撫客人，有人被壓在地上不停哭喊，有人瑟縮在牆角不停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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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還有醫生蹲在窗邊，滿頭大汗地包紮著傷者，卻沒見到其他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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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末日般混亂的景象，讓征人的腦海冒出許多問題，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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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這時，被壓制的其中一名女客人看見他，眼中溢出淚水，扯著喉嚨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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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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