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燈在雨夜中暈開昏黃的光暈，顧梣推開會議室的門，帶著一身濕氣和水漬斑駁的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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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時針指向凌晨兩點，其餘隊員或趴或靠，只有白板前的何年還盯著螢幕，鏡片上反射著流動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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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醒醒」顧梣將檔案袋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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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仁抹了把臉，第一個起身：「老大，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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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檔案袋裡的東西倒在桌上——幾本邊角捲曲的筆記本、一個半舊的智慧型手錶，還有一盒用了一半的繪圖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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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從弟弟學校置物櫃找到的」他拿起最上面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日記，化學筆記，還有這個」他晃了晃那隻智慧型手錶，「心率監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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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柔睡意全無，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翻開日記本，第一頁就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如果完美是個牢籠，我寧可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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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仁拿起化學筆記，眉頭越皺越緊：「這上面詳細記錄了氰化物的萃取方法，還有劑量計算……這根本不是高中生該有的知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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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個」顧梣打開智慧型手錶的數據後台，「案發前一周，弟弟的心率出現異常波動，特別是在夜間，多次出現驟升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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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接過手錶，快速連接電腦：「我來做個心率變異性分析，如果這是心理壓力的生理表現，應該能看出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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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然貿始終沉默地檢查著那盒鉛筆。他突然抬頭：「這些鉛筆的削痕很不一樣，有的筆尖銳利，有的圓鈍，還有的帶著咬痕……」他將鉛筆排列整齊，「像是不同情緒狀態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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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氣氛變得微妙，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白板上弟弟那張清秀的照片——年級前十的學霸，化學競賽冠軍，老師眼中的乖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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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堅持專業殺手的主線」李昌仁打破沉默，「但弟弟很可能就是內應，他有知識，有動機，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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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出弟弟的網路瀏覽記錄，「他多次訪問過一個叫『迴廊』的加密論壇，那裡專門討論完美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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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柔卻指著日記的某一頁：「可是這裡寫著：『姐姐說會永遠保護我』還有這句：『我不想再演戲了』……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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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將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雷聲隆隆而至，像是敲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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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做個推演」顧梣在白板上畫出兩個重疊的圓圈，「假設專業殺手確實存在，而弟弟是內應，動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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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仁立刻接話：「很可能是家庭壓力，你們看這些」他展示弟弟的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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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開始，他的成績一直在細微下滑。雖然還是年級前十，但對一個追求完美的人來說，這可能就是崩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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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調出一段監控錄像：「還記得這個嗎？案發前三天，弟弟獨自在化學實驗室待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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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員說他在準備競賽，但現在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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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像中，弟弟確實是在操作實驗設備，但動作間總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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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而專注，時而茫然，甚至有一次突然停下，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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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和自己說話」劉雨柔輕聲說，「看口型，像是在重複『必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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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然貿突然舉起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幾根頭髮：「這是在弟弟房間枕頭上找到的，經過化驗，髮根處的皮屑細胞顯示他長期處於高度壓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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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爭論陷入僵局時，邱茗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白大褂上暈開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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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他將一份濕漉漉的檔案放在桌上，「屍檢補充報告，在弟弟的胃內容物裡，發現了微量的苯二氮卓類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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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定劑？」顧梣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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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劑量」邱茗慢條斯理地擦著眼鏡，「剛剛達到鎮靜效果，卻不影響意識，像是為了讓他保持清醒，卻又不得不做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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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白板前，難得認真地端詳弟弟的照片：「一個被迫保持清醒的共犯……聽起來是不是比主動參與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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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再次炸響，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顧梣的目光在弟弟日記上的那句「我不想再演戲了」和邱茗的檢測報告間來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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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深吸一口氣，「我要重新勘查弟弟的房間，特別是那個據說他經常對著說話的穿衣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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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柔下意識地抓緊了日記本，在那本日記的最后一頁，她看到了一行小字，因為寫得太輕，差點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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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他，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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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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