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頁以後 - 《海棠青塚》〈東 • 破陣行〉：讀後感

原著作者：商澐

序：閱讀的起點

前段期間，恰巧想找一部古風題材的作品，於是我在標籤頁輸入了「古風」二字。映入眼簾的，不外乎是諸多具有華麗封面、風格鮮明的作品。然而，真正讓我停下手指的，反而是一部沒有封面、卻擁有極高閱讀數的作品──《海棠青塚》。

封面的缺席，使它在一眾精緻視覺中意外地清爽，像是一枚被風沙掩住，卻在關鍵時刻反射出微光的玉石。再往下閱覽簡介，東西兩國「景蕭」與「陵冕」的對峙格局映入眼簾，而「元帥 × 質子」的敘事組合更是立刻抓住了我。

作為讀者，我一直偏愛「主線劇情為重、感情戲為輔」的古風作品。故事中的兒女情長，若缺乏敘事彈性，往往容易弱化原本足以承載整部作品重量的格局與線索。因此，當我看到「言情」標籤時，心中確實升起一絲猶疑──但也正是這組近乎禁忌的角色配置，使我忍不住思考：

在戰爭與權謀主導的古風背景下，元帥與質子之間的情感，究竟會以何種方式成立？

它會被浪漫沖淡，還是被現實壓碎？

又或者，它會在夾縫中，長成另一種形式的牽絆？

某種程度上，這些未解的問題反而促使我按下了第一章。

畢竟，在古風小說的浩瀚題海裡，能讓人僅憑角色定位便產生思索的作品並不多見，我認為，《海棠青塚》在尚未展開劇情之前，就已經讓我感覺到它所蘊含的張力──那種「故事可能會往意料之外的方向走」的張力。

第一卷的整體格局

如果想用一句話概括《海棠青塚》的第一卷，比起一場由「戰役」編織而成的故事，更是在確立一個「局勢」。

看似以戰爭作為主軸，從質子入京起筆，以玄戴覆滅、東境塵埃落定作結，實際上確立了故事的「個人命運」及「天下格局」。第一卷所著重的，不是將故事情節直接推到最高潮，是完整的敘述世界觀，讓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理解作者所打算描述的，是一個什麼樣級別的故事。

為提供對《海棠青塚》有興趣，惟迄今尚未閱讀過的讀者，關於本作的簡介，個人傾向先用相對概括的方式，將第一卷拆成四個明顯的段落來看：

一、棋局的確立（楔子至第7章）

第一卷的開端，作者沒有急著暢談兒女情長，也沒有著急於端出女主角「天才元帥」的光環，採用第三人稱視角的方式，敘述男主角剛抵達陵冕之際，透過百姓看法、地方風俗及與女主角的實際接觸，建立基礎的世界觀。

其中，個人認為，作者在這邊做出了幾件關鍵的決定：

把莫歌陵放在「戰爭」場域

對比傳統古風小說常見著眼於宅鬥或後宮，女主角是在戰場上被看見，而非在宮宴上「驚豔四座」，這點對於後續戰功描寫更有說服力。

屈少勤以「質子」作為身分登場

對比顯貴的「王爺」，作者讓男主角不作為遙不可及的權貴，而是被牽進局中的人質──讓他往後於陵冕所做出的選擇，都彰顯出「能夠自保，卻沒有選擇抽身」的難能可貴。

到這邊為止，第一卷的節奏偏向克制，沒有馬上給予讀者爆點，循序漸進地把之後可能發生的大事的「根」，緩步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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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權力之城內的日常與暗流（第8～28章）

說實話，這可以說是第一卷最精彩的部分。

作者有意識地放慢節奏，用查帳、祭祀、飛花令、慶功宴、乞巧節等「日常場景」，做出幾件事情：

（一）讓陵冕的瑣事變得生動

用查帳事件中上朝時與聖上的對話、祭祀時取代作為百官之尊的丞相進行「終獻」，說明女主角地位的舉足輕重；飛花令時與男主角的對局、慶功宴時不刻意忍讓群臣對於男主角戲謔的言行；最後，人聲鼎沸、張燈結綵的民俗慶典亦未輕易忽略，讓讀者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陵冕是座充滿活力的都城，不只是劇情過場的背景。

（二）用「細節」建立「關係」

在慶功宴的環節，女主角公開維護男主角的橋段，漂亮地完成了「在權力場合給予男主角體面」

（三）靜謐推進的感情線

從生辰禮、瑤箏「水雲」、話本的誤會、質子府增添的石桌，一直到後院慢慢變成有人在「等待」的地方，這修都不是高調的告白手法，但讀者會非常清楚地瞭解到，男女主角正逐漸往彼此「靠近」，而且，一切是建立於一起「度過」，而非「受難」。

個人認為，在大多數古風小說中，這類篇幅在敘述上，容易淪於純撒糖的窠臼，但《海棠青塚》給予了讀者足夠的呼吸空間，也將後續即將拉長的戰線，奠基出值得被「守護」的日常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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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真正意義上的「戰爭」（第29～31章）

前面章節提及的是各項日常，故事便正式踏入了「戰爭」的篇章。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沒有把戰爭寫成「無腦爽感」，取而代之的是清楚的策略邏輯。

（一）青陽關

從派遣女斥侯、利用烏石山地形佈局，一直到針對玄戴聯軍的心理預測，作者不是用一句「元帥很聰明」草率帶過，是一步步讓讀者看見，她如何做出判斷。

（二）壘城、衛水

可說是第一卷的戰爭戲高峰，築壩、蓄水、誘敵渡河、選時撤軍，最後放洪。女主角沒有採取「正面力壓」十萬聯軍的方式，但用最殘酷的手法，逼迫敵人進入她最擅長的地形──儘管她清楚地瞭解到，會因為戰役淹沒多少生命，仍選擇為陵冕把戰術落實到底。

在敘事節奏上，這一段明顯比第一卷中半部前都來得緊湊許多，戰報、軍議、行軍、攻城幾乎是連環銜接。但誠如前面所提及，讀者此時對於戰爭的感受，不會只停留於「打贏了！」、「真痛快。」，反倒有種「這樣的勝利，要用什麼代價去換取」的感受。

而這樣的感受，在男主角的線上也有所呼應，在質子府利用藥材、祈福、等待消息的方式，參與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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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雙雄鼎立的收束（第32～34章）

這也是個人認為，作者別出心裁的收束手法。

許多連載作品的第一卷，會停在「戰爭尚未結束」或「感情尚未明朗」的地方，期待讀者帶著懸念，翻開下一卷。但是，《海棠青塚》選擇了另一條路，「東境戰局」，被收拾得格外乾淨。

在第34章的最後，讀者能夠看到的是「敵軍亡國」、「互質二國間雙雄對峙」，女主角利用軍功站穩新高度、男主角清楚意識到自己對於身分認同的問題、聖上意識到男女主角間的不尋常……。

第一卷的戰爭線，確實收束，但登場人物間的命運，在此真正展開。這樣的處理方式，有一個相當明確的效果，也就是，即使讀者只看完第一卷後，便停在這裡，也不會覺得自己「被迫中斷」，能清楚地意識到這只是一個階段性的終局，後面縱然有更深入的棋局要走，但眼前這一句，確實有始有終。

以書評人的角度，第一卷的完成度可說是「極高」，作者沒有急著將所有伏筆一次交代完畢，也沒有拖著不往前，他用縝密的敘事結構，告訴讀者們，這是一個能夠細細品嚐，並且前路明確的故事。

最後，回到作為一位「讀者」，最實際的問題：

「如果只看第一卷，值得嗎？」

單就我個人的閱讀感受來說，答案是肯定的。作為一位讀者，你會在第一卷的閱讀過程中，明確地感受到清楚、穩定且沒有亂塞設定的世界觀雛形，同時，也會在第一卷的最後，確定在《海棠青塚》的故事中，不打算將戰爭浪漫化、感情線會持續發酵，但不會凌駕於主線。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海棠青塚》的第一卷，不只是一部連載小說的「起點」，同時也是一個打底紮實、邏輯線路清楚且完整的地基。

而這，也是我願意為它書寫心得及推薦序的原因。

人物群像：在權力棋盤上的血肉之軀

一、莫歌陵：從記載中的戰神，到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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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從小說中未與男主角接觸前，各種消息與書籍中提到的人物側寫，「女將軍」、「戰神」、「少年封王」……，女主角被貼上的標籤，是容易被讀者預先想像成某種「套模板」的角色──不是高冷天才、就是無敵聖母，更有甚者，或許會被戲稱為「披甲式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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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讀完第一卷後，我最深刻的感受，反而是作者讓莫歌陵，站在一個極為少數古風女主角敢佔據的位置。女主角既不是「被迫」拎著刀劍上戰場的悲劇英雄，更不是「天降光環」的爽文主角，她是自己選擇走進整個權力結構，並且清楚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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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是軍人，才是「女子」與「女兒」

在第一卷中，如同先前所提及，很重要的一個選擇是：莫歌陵不是先以「美人」的姿態出場，而是先以「將」與「王」的身分被看見，舉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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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胡一役的餘波、玄戴聯軍、衛水放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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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一次挺身而出，並非是單純地為了證明「女子也可以……」，反倒是因為，這是她的「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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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陽關的軍事會議中，面對林驍霆以「女斥侯」、「娘子軍」提出的質疑與輕視，她並未急著正面辯論性別，而選擇乾脆俐落地拿「軍功」與「軍令狀」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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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征伐乃本王領軍……若首戰不利，本王甘願交出兵符，自領軍棍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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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手法可謂相當微妙，她並不是說服林驍霆「女人可以打仗」，直接性地把問題提升到軍令與責任的層次，亦即「你可以懷疑，但『決策我背書、出事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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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先談職責，再談一切」的姿態，讓莫歌陵在軍中不是被包容的一員，而真正的被視為「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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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東線戰事推進過程裡，讀者幾乎看不到「她畢竟是個女子」之類的臺詞，反而更多是「元帥怎麼看」、「歌陵怎麼決策」。性別在本作中並非賣點，更存在於日常的細節之中，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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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斥侯因為性別的「低警戒性」，而更適合「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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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鎮身為東將軍，說明陵冕並非只有一個女官，她和莫歌陵之間，亦存在一種相知相惜的「同類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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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上的克制，讓整個軍事世界觀顯得自然、可信，不會像部分作品高喊「男女平等」，卻又不經意地用各種橋段提醒讀者「她，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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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場上的冷酷，對比日常裡的節制溫度

在戰爭中的莫歌陵，是會做出「衛水放洪」決策的人。這意味著，她清楚知道箇中影響，絕對不是簡單一句「十萬大軍葬身河底」便能草率帶過，畢竟每一位被洪水捲走的士兵，背後都可能有著一段生活、一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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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在這裡做出很重要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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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沒有替莫歌陵找太多道德藉口，她就只是很冷靜地，選擇了最佳的軍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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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事先評估地形、雨季、水位。

她選定時間差，刻意放慢追擊速度，讓對方「恰好」在她希望的位置渡河。

最後，執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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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中，戴著鬼面的莫歌陵，在月光下立於河畔，冷眼看著洪水掀起，她知道，自己在歷史中會留下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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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作者也很清楚，如果莫歌陵只有這樣的面向，她在角色塑造上就會過於單薄，因此，戰場之外的第一卷，作者賦予了女主角大量的「日常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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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在慶功宴上，為屈少勤拍桌，毫不客氣地質問：「想聽曲，去戲館便是。」

她會扯著陌上花出門，嘴上嫌棄「饞丫頭」，實際上卻是帶她好好吃一頓飯。

她會坐在質子府的後院，翻著話本子，笑著說：「其實，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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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片段，都在在讓讀者知道，莫歌陵並非只有單一的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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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市井與下屬，她可以允許自己像平凡的年輕人般打趣、偷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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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她不是「兩個人」，是在不同場域裡，呈現出不同的一面，角色設計上，可謂比單純從「剛烈」與「溫柔」中二擇一，更顯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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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楚明瞭作為「女兒」與「臣子」的差異

在閱讀的過程中，讀者會明確地察覺到，莫歌陵在戰場上可謂無往不利，但面對皇權，她始終沒有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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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意味著她思考得不夠多，反倒證明了，她清楚知悉自己有哪些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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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選擇站在凌星那一邊，是為了替閔家翻案，「願賭服輸」的部分，她承認。

如今閔案昭雪，戰功累積，她真正被掐處的地方，只剩「莫勇」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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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侍奉的君王凌星，在殿中自言自語的橋段，便赤裸地點出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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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就不同了……如今她的目的達到，自己能箝制莫歌陵的籌碼，便只剩莫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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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從讀者的角度，我會形容莫歌陵的處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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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在玩一場『跟皇帝共存、卻隨時可能被皇帝清算』的遊戲；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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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和男主角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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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她擁有絕對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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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決定要與屈少勤「開始」。

是她，先說出「我會保護你」，甚至順手摸了他的頭

是她，在慶功宴上公開護短，在眾臣目光下替他擋回「請王爺獻藝助興」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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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逗屈少勤時，會先問一句「那，你討厭嗎？」

她看他臉紅、退縮時，會收手，轉而用玩笑化解尷尬。

她送瑤箏，是在清楚對方的興趣與專長後，做出「對準他的快樂」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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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閱讀時，個人特別喜歡他們之間那種微妙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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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近，有朋友的親近感，慢慢累積；

很遠，但也沒有忘記兩人各自的身分與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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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的關心，在一次次的積累中，逐漸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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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站在「掌控局勢」的高位視野

縱觀第一卷，莫歌陵的戰績曲線堪稱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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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胡、青陽關之役告捷。

衛水之役一戰定東線。

覆戴國、擋玄宸。

反手越烏石山，讓玄宸失守，被迫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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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戰功之下，戰爭中的莫歌陵，可謂站上一個「升無可升」的位置。作為讀者，說實話，在第一卷的尾聲反而逐漸升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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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閱讀後不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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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星對莫歌陵的戒心，只會越來越重。

林驍霆的妒意與不甘，在齊城之戰被徹底激起。

長公主與屈少勤之間，開始出現奇妙的視線與投射。

弘王軍、顧昶之死的真相，將把她與屈少勤，拉進過往的舊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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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的莫歌陵，暫時仍能站在「掌控局勢」的位置。她還有選擇、還能把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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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屈少勤：囿於質子府，仍努力過日子的王爺

如果說，女主角莫歌陵是這部作品「外部格局」上的支點，那麼屈少勤，就像是同一個天秤另一端，在「內部情感與日常」中，負責維持平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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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景蕭派遣的質子，從設定上看，幾乎是「標準悲情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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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帝王之家，卻無力掌權。

命裡被判「有劫」，連欽天監都說他命不久長。

被送往他國當人質，隨時可能成為和談、威脅、報復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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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讀完第一卷，我最在意的部分，倒不是屈少勤的「可憐」，是在如此條件之下，他依舊認真且努力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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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帶著死亡的不確定性，卻仍努力營造生活感」的姿態，比單純的憂鬱或樂觀，在角色的刻畫上更顯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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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醒且主動地，走進命運

第一卷裡，屈少勤有兩次被「算命」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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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景蕭親天監監正李星淵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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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相國寺觀音殿裡，老和尚掉了佛珠後說的那句：「施主，你命中有一劫，便在陵冕，只要你二人相識，一切便再無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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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其他小說的角色設定，這種「命中一劫」、「一旦相識就再無轉圜」的橋段，往往會被拿來支撐一段長期的恐懼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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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棠青塚》中，男主角屈少勤的反應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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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既讓我命中有此劫，命運兜兜轉轉，又讓我必須來陵冕，左右都躲不過，那我倒想看看我這生死劫，又會應在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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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是極為冷靜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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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少勤沒有否認「自己可能會死」，也沒有跟命運賭氣說「偏要活給你看」，反倒接受了「此劫必來」，然後選擇正面迎上──既然躲不掉，那就看看這一劫，會把他的生命，與誰牽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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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少勤的心態，說明他一開始就是帶著高度的自覺走進陵冕，而非被動派遣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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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是質子，也知道自己有「隨時被換掉」的風險，卻沒有選擇讓自己在恐懼裡耗盡，而決定在有限的時間裡，過一段真正屬於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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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選擇，也直接塑造了屈少勤所言所行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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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超脫質子身分，優先選擇「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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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陵冕之後，屈少勤其實有兩條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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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依附皇恩與俸祿，做一個安份、謹言慎行的質子；

或者是

在不違反身分邏輯之下，盡可能建立屬於自己的生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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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卷中，作者顯然讓他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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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市集擺攤、賣字畫，靠自己的手藝賺銀子；

他自學膳譜、去伙房動手做飯，讓質子府慢慢有了「人味」與「煙氣」；

他會為了買鷹（遞聲）盤算怎麼用得其所，甚至在了解牠過往的創傷後，重新思考「養鷹」本身的意義。

從實際層面來看，這些舉動都超脫了讀者對於傳統「皇族」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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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一個王爺去擺攤賣字畫、親自下廚、送鷹去訓練，甚至還會因為話本子害羞臉紅，放在傳統小說裡，屈少勤比較像「文弱，卻自立自足的小官之子」，難以想像其為堂堂「承恩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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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讀者會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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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少勤對權力的渴求極低，他真正想經營的，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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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隨時可能被當成談判籌碼的人而言，這種選擇可謂異常。因為，他既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卻仍認真為「活著」這件事情，梳妝細枝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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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細節，個人認為，在後面的篇章中，都將對應到他與莫歌陵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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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睿於察言觀色，卻沒有活成「笑臉面具」

從小在宮裡長大，對於屈少勤而言，「察言觀色」幾乎已經是生存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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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慶功宴的場合中，便非常典型地表現出他個人的應對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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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群醉酒官員，你來我往地用「陵冕好、景蕭好？」套話試探他，他看得清楚對方是「醉後失禮」，沒有真的上綱、上線；

他回以「莫元帥治軍有方，護百姓周全，自然是好」，既不拍錯馬屁，也不貶損景蕭，完美踩住安全的臨界點。

當胡梟把玩笑升級成羞辱，要他「在慶功宴上獻藝助興」時，他本來是準備婉拒、退讓──直到莫歌陵拍桌。

有趣的是，當莫歌陵替他硬生生把局面扭回來，在眾臣震懾之際，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躲在她身後，而是開口「替胡梟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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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本王知道胡大人並無惡意。酒醉而已，喝點醒酒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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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數句話，卻非常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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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少勤知道，莫歌陵那一砸酒盅，是在替他出頭；他也明瞭，若讓這股火氣燒得太久，胡梟日後未必不會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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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站出來，接回「和事佬」的角色，把事情框回「醉酒失禮」的範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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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種「在別人替自己出頭之後，主動出來收尾」的反射，巧妙地說明了屈少勤的人格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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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觀察局面，而不是沉溺於「被保護」的愉悅感；

他享受被袒護的溫暖，但比起享受，他更在意不要成為對方的拖累；

他擅長收拾殘局，而不是只在局外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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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在小巷裡的那段「你今天為什麼那樣維護我？」的問答裡，他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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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會成為你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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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屈少勤不是自卑，是非常清楚地意識到，莫歌陵公開為他發火，代表她在朝堂上的站位，也微妙地在調整，這樣的微調，是必然得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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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從身份反射出的、對「自由」的敏感

「遞聲」的支線，是我認為屈少勤這個角色中，精緻且細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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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古風小說中，「男主角」與「猛禽」的組合，多半是用來象徵主人公的「掌控力」，畢竟，中國古代的鷹，多半便是用來狩獵、傳信與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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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海棠青塚》中，屈少勤在了解遞聲來時路，他做的不是更嚴厲地馴服，反倒是開始思考「放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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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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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念頭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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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充斥著權力的現實裡，屈少勤的決定，永遠無法被歸類於聰明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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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把對於遞聲的決定，跟屈少勤自己的處境兩相對照，不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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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少勤自己，就是一個被迫離開家國，被囚於異國的「折翼之鷹」；

他知道「被當成棋子、關在看似華麗實則有限的空間」是什麼感覺；

所以，當他有機會決定另一隻生物的去留時，他本能地會避開「再創造」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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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遞聲的憐惜，其實是對「被奪走選擇權」的生命的敏感，這也會回到他對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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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音殿裡，他選擇的回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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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些日子是命裡偷來的，最後要以命償還，那也值得──至少，我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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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來的日子」，跟遞聲被放歸、跟海棠花，跟他在後院布置石桌、種花、練琴，其實建構出一組完整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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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關進這個局裡的人。」

「但是，在還有一點空間選擇的時候，我會用力去為自己跟身邊的人，多創造一些『不像質子』的人生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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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屈少勤，對於自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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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與莫歌陵間的互補

在許多「女將軍 × 質子」的組合裡，很容易走向「她救他」、「他被治癒」的既定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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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海棠青塚》的第一卷裡，莫歌陵與屈少勤之間的關係，遠比刻板印象來得複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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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帶給屈少勤的，是非常具體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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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慶功宴上替他擋回羞辱；

她，在朝臣面前一錘定音：「承恩王，誰都不准惹。」

她，翻牆來道別，留給他將軍府、一品齋兩條「求援路徑」，在異國替他搭建起一個安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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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屈少勤回饋給她的，則是種完全不屬於皇權與軍功的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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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把她當成傳說中的「戰神」，而是會認真聽她說「我不喜歡旁人拿你消遣」，然後為此感到心軟；

他在被摸頭後會臉紅，會說「你怎麼摸我的頭」，讓她看見自己，仍然有餘地可以玩笑、可以任性；

他為她準備敷膏與藥方、為她種海棠、在她不在時，將後院慢慢布置成一個「等她回來，會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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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風小說之中，我認為，這是一種非常難得的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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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在生辰那天聽見敲門聲，以為是她的禮物，結果率先看到的，反而是長公主的錦盒，那一瞬間的「期待升起、又冷下來」，其實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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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讀者，會立刻意識到，他不是「誰來送禮都開心」，他在等待的，是對他而言彌足珍貴的、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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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浮生雪終於把瑤箏送到他面前，並說到那是莫歌陵臨行前特別吩咐的「生辰禮」時，屈少勤沒有立即大張旗鼓地展現喜悅，卻打從心底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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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千里之外的戰場上，她真的記得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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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記得」，對一個命中注定、隨時可能被放棄的質子而言，擁有格外沉重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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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帶著死亡自覺，勇敢逐愛

《海棠青塚》的第一卷，在相國寺的篇章中，把話說得相當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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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中有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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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劫，就在陵冕，他與那個會「與之相連」的對象已經相識，一旦相識，就再也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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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屈少勤是一個單純「求生」的人，最合理的反應，便該是與所有人保持距離，尤其是與很可能「把他牽進更深局勢」的莫歌陵，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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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易見地，屈少勤並沒有做出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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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等的，可能就是這一劫；

他知道，這段「快活的異國歲月」，可能需要以命相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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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選擇，在她的生辰為她煉藥、在她遠征時為她求平安符，在她打勝仗、尚未歸來的時候，提前在後院種下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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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種對於死亡留有自覺，卻仍持續投注的愛意，對個人而言，是屈少勤這個角色最大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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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怕死，而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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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運已經注定，會把他推向某個結局，那麼在那之前，他至少可以自己決定，要把有限的時間，投注在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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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莫歌陵讓這個故事長出了「格局」與「膽氣」，那麼，屈少勤則讓這個故事長出了「體溫」與「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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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外面馳騁天下；

一個人，在小院裡種花、曬藥、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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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距離看似遙遠，卻在每一次敲門聲、每一次翻牆而來的道別裡，慢慢向彼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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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讀者細品完整個第一卷，再回頭看向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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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來這裡，就過得特別快活，再也沒有比這更快活的時候了，若這些日子是命裡偷來的，最後要以命償還，那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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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不難明白，其實早在第一卷，作者就把後續所有可能的甜與痛，都悄悄壓在了屈少勤，這個溫柔又固執的質子身上。

三、故事節奏與戰爭結構：

談完主要登場人物，接著我想細談作品的整體節奏。

看完《海棠青塚》的第一卷之後，我最想跟讀者朋友形容的一句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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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部『偶爾打仗的古言』，是一部戰爭主線完整、用恰到好處的愛情，把人心拉緊的長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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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多打著「權謀」、「戰爭」、「軍事」等標籤的作品，戰事本身往往淪為背景中的白噪音。要攻城了，便以一句「三日後城破」帶過；要行軍了，再以一句「鏖戰數月」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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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只有被告知戰爭很「激烈」，卻很難真正感覺到戰爭「為什麼會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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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海棠青塚》，在這個癥結點上便處理得相當細緻，它不只單純敘寫打得很「激烈」，也顧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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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打這一仗？

仗要打在哪裡？

每一步的決策，有沒有其對應的風險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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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想從「戰爭戲本身的邏輯與可讀性」、「文戲與武戲的交錯節奏」及「情報線與伏筆設計」等三個層面來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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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爭戲的邏輯與可讀性

先談最簡單，卻也最常、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點，戰爭的重點，是必須存在「地理感」與「時間感」。

《海棠青塚》的第一卷，幾場關鍵戰役之所以讀起來不混亂，是因為作者有成功地做到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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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仗前，都先交代雙方目前的「地理位置」與「資源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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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讀者能夠清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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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戴國與陵冕在地圖上的大致方位；

東境，是怎麼一步步被拿下來的；

戴王為何一路南逃、又為何被逼回東境；

朱城、齊城、青陽關，所各自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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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戰略選擇」，要符合人物的一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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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在莫歌陵與董鐵山的對局之中，刻劃地特別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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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董鐵山，他的特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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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打硬仗、敢搏，但對補給線與長期戰略的敏銳度有限；

他明白莫歌陵不好惹，所以選擇「圍城」，而非貿然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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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戰線拉長、又面臨國內求援壓力，他就會陷入「捨不得機會」又不敢「放棄本土」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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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莫歌陵，她的特點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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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承認自己某些布局有賭性，但從不在信息不完整時亂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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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於利用敵人的「合理選項」來設局──

她知道，董鐵山一定會選擇與戴王再度合作；

她知道，對方看到齊城這種「一戰定東境」的機會，很難忍住不圍；

她更知道，烏石山在他們眼裡是「天險」，所以才敢把陌上花那邊的行動，安排成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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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結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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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王認為自己在「背水一戰」，董鐵山以為自己在「圍而不打、耗死陵軍」，玄宸王覺得自己在「用董鐵山穩住東線、自己鎮守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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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三個人，無一不是在莫歌陵預設的棋盤之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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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描寫戰局的緊張與刺激感，不在於主角「逢戰必勝」、「武力值碾壓全場」，而是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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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場勝仗，都能在前文找到合理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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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對手，做出錯誤選擇時，讀者會在心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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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對手剛好選了莫歌陵「最希望你選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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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個人會認為，這部作品在「戰爭主線」上，甚至有機會直接拿去和軍事類型的小說，作為對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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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文戲與武戲的交錯節奏

另一個值得誇讚的地方，是節奏上的「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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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過於緊密的戰爭戲，容易使讀者疲乏；冗長的情感戲，則會沖淡先前努力建立及營造出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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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青塚》的第一卷，在這方面的節奏安排，大致有幾種交錯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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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役之前：生活細節

在一些重要戰役前，穿插屈少勤與勤風的日常、一品齋的營業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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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少勤寫字、擺攤、替人提筆，這些看似瑣碎的生活動作，讓讀者在密集的軍報與戰略會議中，得以暫時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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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役結束：收拾情緒

戰役收尾後，作者不會只使用「捷報傳回」作為句點；往往會拉回內城、拉回將軍府、拉回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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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都的百姓，怎麼談論這場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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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插情感線，但不脫離現實框架

個人認為，屈少勤收到瑤箏「水雲」與凌霜「弓」的那一段，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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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與屈少勤之間的默契與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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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對某種「記憶裡的他」的直覺性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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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背後盯著這些互動、計算著哪些人是未來的不安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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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所採取的節奏，最大的好處，莫過於讀者會在「哦，好甜！」和「等一下，有點不對勁……」之間來回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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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段相對輕鬆的日常，往往都為未來的某一刀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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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得第一卷的閱讀感受，並不是一口氣「衝到尾」，而是在起伏之中，層遞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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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情報線與伏筆設計

最後，是我個人非常在意的一點──「情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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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類型的小說，若沒有情報線，就像平常在下棋時，只看眼前一格，手中一步般，錯付了，才發現自己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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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棠青塚》的第一卷中，誰「掌握什麼」與誰「被刻意蒙在鼓裡」，構成了另一種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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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在本作中，情報線的部分大致可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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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歌陵一系（莫家軍 x 青陽關）

透過女性斥候深入戴國；祈鎮、祈衛掌握前線軍情，再送到莫歌陵手裡；別留伊與陌上花分別處理關隘、翻山與後方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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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凌星 x 林驍霆 x 韓忠）

凌星手裡掌握舊案的「真相」、屈少勤的「出生背景」、長公主的「失憶細節」；林驍霆掌握的是朝臣對莫歌陵的「態度」；韓忠知道凌星不願公開的某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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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民間／市井（浮生雪 x 一品齋）

一品齋，是情報的自然集散地，不論商人、官員、士兵、普通百姓，都會來吃喝；浮生雪，是那種「不多話，卻什麼都盡收眼底」的人；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Lj3cG0z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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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刻意遮蔽的資訊

凌霜記憶裡的那個雨夜，所出現的男子，以及其失憶事件的細節；凌星與舊案之間的真正關聯；弘王軍的存在及其對「天下大勢」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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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卷中，作者沒有急著把這些坑一次填完，更做了兩件聰明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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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讓讀者知道這裡有「坑」，但不急著告訴你坑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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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透過不同角色的視角，讓同一件事呈現出不同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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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屈少勤「被認錯人」的事情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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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是一連串困惑；

對莫勇而言，是記憶錯置；

對凌霜而言，是某種揮之不去的熟悉；

對凌星而言，是很可能必須盯緊的危險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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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維度的處理方式，讓讀者始終不只是看故事接下來怎麼發展，且會忍不住去想哪一個版本才是「真相」，或是真相的「哪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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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海棠青塚》並沒有把讀者，當成只想看結果的人，是邀請讀者一起動腦，問出那個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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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人都沒有說謊；那麼，是誰沒有把話說完？」

四、文筆、主題與情感基調：

談完結構層面，最後，我想聊聊「文筆」與「主題」的部分：

（一）文風：不炫技、不油膩，情緒收放有分寸

作者在第一卷中展現的文筆，給我的第一印象，是「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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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敘事上，不追求華麗堆砌，也不刻意營造每一句都是「金句」的誇張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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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語言上的驚鴻一擊，作者更在意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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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是否清楚；

對話是否符合角色身分與心境；

情緒是否自然、而非被強行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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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爭場景的描寫上，偏向寫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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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泥濘、有兵士的慘叫，也有戰馬踐踏與城門軋動的聲音，但不會刻意將暴力「美學化」，也不會為了「帥」而拉長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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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場景的部分，則多半用「小動作」及「簡單數句話」巧妙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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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少勤看到瑤箏「水雲」時，不是立刻浮現一長段內心獨白，而先從指尖摸過琴身、喃喃唸出「水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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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說：「我送了一把弓給他，本宮覺得很合適。」時，那個「很合適」三個字，已經把她說不清、卻直覺肯定的心緒，交代得十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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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誇張、不油膩的筆法，非常貼合一部「戰爭」與「權謀」占比深厚的作品。因為，一旦文字的情緒過度膨脹，就會與整體世界觀的冷硬感，產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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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海棠青塚》的第一卷，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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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烈與冷靜之間，找到一條讓人讀起來舒服、又願意把情感慢慢投進去的故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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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主題：戰爭、權力與個體選擇

從第一卷目前展現的格局來看，《海棠青塚》這部作品，至少同時在談幾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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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戰爭與個人命運

莫歌陵，是一位必須為整個陵冕戰線負責的元帥，她的選擇，很少有「只為自己」的空間；屈少勤，則是被戰爭與政治安排推著走的人，他的一生，從一開始就被寫在別人的條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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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權力與信任

凌星與莫歌陵之間，永遠存在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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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任她的能力，但不敢完全信她這個人；她願意為國效命，但也清楚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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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霆的自卑與不安，更是將「權力位置」與「真實能力」不匹配的危險具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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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記憶與身分

失去關鍵記憶的長公主，她所重新建立的自我，實際是建立在一個「缺了一角」的事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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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第一卷收束在「東陲定局」、「玄戴俱亡」、「天下雙雄鼎立」之時，讀者很難用一句「啊，爽完了」作出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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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做為讀者的我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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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勢已然確立，但人的命運，其實才剛被推到新的懸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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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情感基調：不撒糖，卻充斥成年人的牽絆與風險

最後，回歸這部作品懸掛於簡介的標籤「1v1」、「BG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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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認為，如果讀者是抱著想看「密集糖點」、「日常小甜餅」的期待，來看海棠青塚的第一卷，我必須誠實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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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卷的甜，是已經通透事理的成年人，偷偷給自己留的一點「驅寒酒」，而非放在桌上讓你即拆、即享用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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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與屈少勤之間，目前的情感狀態，我會用四個字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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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可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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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彼此牽掛；

他贈她膏藥，她回以信任與行動；

她送他瑤箏，他珍而重之；

他為她種海棠，等她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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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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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清楚，自己要為的不只是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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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青塚》的作品本身不缺悸動，不缺在某個安靜瞬間突然湧上心頭的柔軟；但它委婉地傳達與交代出，有太多事，不能只用「喜歡」與「不喜歡」，唐突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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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總結與推薦：

寫到這裡，我想，身為讀者兼評論人，差不多也該把話說明白了。《海棠青塚》，就第一卷而言，到底是一部怎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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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我用幾個關鍵字進行概括，大概會是：

「戰爭主線扎實、人物群像立體」

「情感線克制，卻不冰冷」

「世界觀完整、有長篇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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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它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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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先前所述，在《海棠青塚》中，戰爭戲與地緣布局有邏輯，不是隨口喊幾個地名，就胡亂過關；女性角色不只「漂亮」、不只「能打」，是在權力結構內，也有明確的定位與實權；情感線成熟克制，不玩低成本的誤會，也不靠灑糖硬撐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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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的整體文風乾淨、敘事穩健，於第一卷收束時的大局，既有階段性完成感，又留足後續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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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同樣重要的是，它也有一些需要讀者在心理預期上，進行調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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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奏上，它不是第一卷就讓男女主角談個「轟轟烈烈」，而是把相當多的篇幅，留給戰事與世界觀搭建；

情緒上，它不會每隔幾章，就丟一段糖讓你尖叫，也不會用連環虐戲迅速拉高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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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關鍵謎團（顧昶、雨夜、弘王軍等），在第一卷內只給出輪廓，真正的解答，顯然留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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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你期待的是：

下飯小甜文、每天睡前兩章就能很滿足；

或是一卷看完就能「完全了結、不想再管後續」的單卷體驗；

那麼，我會說，《海棠青塚》可能不是最符合你需求的那一本。

但如果，你願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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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是唯一核心，卻是讓所有選擇變得更加沉痛、更有重量的關鍵變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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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會很認真地推薦你，請給《海棠青塚》一個機會。

因為，第一卷，只不過是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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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陲既定，天下雙雄鼎立，弘王軍的名字被拋出來時，新的風暴已經在遠處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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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與屈少勤，看似各自安然：一人在邊疆、一人在陵都，-──但我們都知道，他們真正的考驗，還沒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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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願意與我一樣，為了看清這個答案，跟著他們走得更遠一些，那麼，歡迎翻開《海棠青塚》的第一卷。

從那一朵，在後院等著凱旋的海棠花開始，

慢慢讀、慢慢等。

──濰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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