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岩石公園已經七點了,可公園外卻是吵鬧一片。原來自從城主宣佈禁止城中售賣及使用鷹卡後,挺多的小朋友怨聲載道,社區中心外的投訴信寫了一封又一封,可遲遲還是得不到解決。
馬路上有些車忽然間就不開了,林老闆站在一輛車上,藍色私家車上面拉着一條橫幅,寫着「落日」兩字,周圍警衛和士兵怒目地看着他。
也許是因為忌憚於那幾個渾身都是肌肉的雄漢不敢上前,或許是因為那霸佔着原來行車路的人潮。
望着人潮洶湧,高呼「落日」,司徒浮嘆了口氣,向頭看天,近幾日乃是黑霧高峰期,接觸過黑霧的人情緒都會十分燥動,也許因為這樣,那幾個人才會趁機逃離意志,還美其名曰說徹底殲滅鷹巢,如今自己是城中職位最高的人。
如果柴永進面對這個局面的話,恐怕會先寫三千字彈劾書交給聯邦駐意志之城特別委員會,然後才慢慢地安撫着人心。可自己怎麼可能那般心胸狹窄,寫那些彈劾書,想自己能力高超,技藝精湛,也不怪他們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托於我。怕是換了其他人根本不能當主心骨,安定人心吧!即使是那輔政官,又如何?怕也是忌憚我的實力,讓我獨自面對這混亂的局面,好找到我的罪責,以此將我也免職。
如此想着,司徒浮冷冷地看着林老闆,怒道:「下來,你這古惑人心,挑唆人們將馬路圍得水洩不通,阻礙交通,更阻擋了有需要的人士,趕快把那煽動仇恨的標語給扯下來,否則我便要依法處置。」
林老闆愣在原地,朝他苦笑,搖頭。眼神不由注視着旁邊一輛黑色的轎車,車上面坐着一個模樣清秀,戴着金絲眼鏡的人,那人對於希語,傅芸生,千夢辭三人而言都有些熟悉。
便是那天在海神廟中被宋三爺帶走的那個斯文敗類,也許是感受到他們的眼神,小斯文朝他們笑了笑。接着有專人推開車門,他注視着司徒浮,說道:「司將軍,那日的大禮如何?那些斑鳩身上面綁的炸彈可是加了毒,那是一種慢性毒藥,你可知曉?」
不對,我明明沒有感受到的呀!一定是面前的人正在出言擾亂軍心,司徒浮瞬間鎮定地下來,打了一個響指,雷聲響了,一道閃電劈中了那輛轎車。瞬間,那輛車便被焚燒殆盡了。
「將軍威武呀!」葛雲奕喊道,武安晏也站在旁邊為之拍手叫好,張目貢不屑的冷哼一聲,旁邊擁有蘑菇頭的古菇磨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說:「張,你的傷還沒好,別動了氣。」
看着那群人微微顫抖,甚至有些想要退縮,張目貢搖了搖頭,說道:「我怕,我先前得罪過他。何況,我還是臥底,極北家族派駐到他掌管的司法機關做眼線。假如他這次成功解決了如此重大的事故,怕是,會讓我們這群做臥底的毫無生存之道啊。」
「張,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四大勢力都有在別家派臥底的習慣呢?比如說⋯⋯施里格。」古菇磨安慰他說,可卻依舊有些擔心,擔心好兄弟的安危。
「哈哈,倒是有可能。」張目貢笑了笑,指着小斯文,問道:「那個戴眼鏡的莫非就是新任的九重塔代言人?」
「應該不是吧,這麼年輕,根本不可能成為代言人。」古菇磨搖了搖頭,說。
「也許是九重塔的人都被聯邦的通緝令嚇到隱姓埋名,不敢出現,所以現在有的九重塔的人應該挺年輕的吧。」張目貢笑着說,可是他的眉頭卻仍舊緊皺。空氣彷彿被他感染了,古菇磨也皺起了眉,但他思考的卻是張目貢為何而皺眉。
「說什麼呢,兩位?校長正在安撫人心,你們怎麼愁眉苦臉的?莫不是戇族的臥底?」見兩人這副模樣,古孤鴻走上前來,話語雖是威脅,可語氣中盡是打趣。
「孤鴻,我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遠安。」張目貢笑道。
「哎,那倒也是。如果這次的任務被解決,裏面的人應該也不少,都是我們認識的。」古孤鴻握緊了拳頭,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古遠安,看着張目貢和古菇磨,說:「兩位兄長,還請莫要將遠安在人群之中的事情說出去。」
「自然,自然。只是不知那戴眼鏡的是否是九重塔新的代言人呢?」古菇磨拍了拍他的肩膀,詢問道。
「根據我的情報來說,是的。」古孤鴻點頭道。
「難不成九重塔現在真的是被殺怕了。可是,如此年少的當代言人,恐怕會吸引很多少年加入吧。」想到人群之中的古遠安,古菇磨皺起了眉頭。
「哎,我又想到了遠安。他還小,不會就是被這群九重塔的人給蠱惑了吧。我聽說小孩子是心智未成熟的,或許他們會被不少由九重塔操控的媒體,影片,戲曲,漫畫,小說給影響到吧。」想到自己的孩子,古孤鴻搖頭嘆息,也許是因為自己經常協助城主搞一些假新聞以保證安定人心,導致自己的孩子受到了這樣的禍,他不由低下頭來,靜靜看着地板。
「說起來,你作為搞輿論的,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不知道?」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張目貢皺眉問道。
「哎,你知道最近基本上評級為A級以上的奇跡使都被帶出去殲滅鷹巢了,NaCl大樓現在嚴重缺人,因為我們剛剛才經歷完一場戰鬥,輔政答應給我們放幾天假。可是因為不夠人,我今天同時負責追捕的工作,兩個小時前,那天導致張兄重傷的安遠雀奇跡般復活,追捕了一個半小時,只見到一條斑鳩毛。而且還是他故意留給我的線索,準備先吃個晚餐然後才再繼續追捕,然後剛回到大樓,就接收到情報說10分鐘前有人鬧事,我馬不停蹄地跑了過來,誰能告訴我這二十分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到底為什麼會圍得水洩不通?這太陽到底是怎麼了?」古孤鴻朝着兩人抱怨道,他抬頭看着太陽,握緊拳頭,手卻又很快打開了,只留下一聲長嘆。
「太陽呀!啊,太陽呀!」看着天空,古菇磨大吼道,他的聲音尖銳,不由讓那群遊行的人停下了腳步。趁此機會,他拿着話筒,輕輕打了打,音響傳到人群中,他唱了一段詭異的音節,不由讓那些人變得更加瘋狂了,只不過卻是朝着林老闆衝去。
「他這是怎麼了?」看着他這癲狂的樣子,古孤鴻害怕地退了幾步,碰了碰張目貢,問。
「日常發病環節。」張目貢嘆了口氣,解釋說:「畢竟是蘑菇血脈,更別提壓力太大,極其容易爆發出體內隱藏的『毒性』,那些人就是被他話語而變得更加瘋狂了。」
「和他共享一片天,簡直就是我們文職工作人員的恥辱。」古孤鴻說道,張目貢也點頭附議。
與此同時,公園被圍欄包圍着,看着公園外前進的人群,希語一行人停住了腳步。
「看起來,這座城亂了。」詩南朔嘆了口氣,拍了拍易一心,說:「盼聖應該比較安全點吧,你的身份證應該可以申請庇護?」
「你認真的,那可是盼聖,不是其他地方。」易一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記錯了,大概還有七八天吧。六月半的時候,才可以申請庇護。」詩南朔又說。
「小貓,剛剛你去哪裏了?我在公園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你。」在人群之中看到希語,小盧餘眼睛一亮,喘着氣跑過來,好像生怕眼前的人失蹤了,她扯住他,關心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希語有些詫異的望着她,皺了皺眉,問。
「你那天讓我給你打的錨點印記還沒消散,我只需輕輕感應,便可以找到你的位置了。」小盧餘指着希語的胸口往下一點的位置,感受着那邊傳來的和自己共鳴的力量,笑道。
永不熄滅的太陽令天空很熱,灼燒着地面,人們苦不堪言。他們盼望夕陽真的落下,即便之後出現的只是倒映的月色又何妨?
「要不,我們圍一下社區中心?」看着人群停頓不前,正在僵持着,一個充滿鬼點子的大學生忽然提議道。
「好主意!不過,我們這是謀反嗎?」他的同學有些擔心,猶豫皺起了眉頭。
「不,這叫做代天刑罰。」說出這話的明顯就是司徒浮的迷妹,只不過如果真這樣做的話,說不定要面臨的就是她的偶像無情的雷霆。
黑霧又再次席捲着整個天空,司徒浮左手持破雲槍,右手冒着雷光,他冷冷地注視着小斯文和林老闆,喝斥道:「放下武器,否則的話就休怪我不留情呢。」
小斯文拍了拍養鬼壇,拿着一把刀,刀聲鋒利,只是輕輕一揮,便見冰火之勢合一,金蓮盛開。
「這刀莫非是傳說中的解淤刀?」眼神落在那把刀上,司徒浮皺了皺眉,說:「果然,你們這群九重塔的人和盼聖勾結了。否則的話如何拿得了那教書先生的刀?」
「說不定,我打敗了他,這把刀就歸我了。」顯然,小斯文也是極其喜愛打心理戰的,他微微後退了幾步,看着那冒着寒光的長槍,那柄長槍雖是凡品,但卻極其鋒利,怕是在不斷進階。難不成這就是鐵堡第二奇跡的鐵與火之試煉所提供的力量?
「不可能!那教書先生活了三百多年,竹樹血統,為人正直,雖是敵方,卻也不可能勾結九重塔。除非是那盼聖宋家主哄騙他,讓他把刀借自己,否則的話,你又是如何能得到?更別提那教書先生實力強悍,一把木尺亦可引雷,看你年紀輕輕,斷然不可能打得過他。」司徒浮說出自己的判斷,他的破雲槍和解淤刀打在了一切,心中暗暗稱奇,這少年的力量居然和自己不分上下?
想着少年人心氣盛,索性賣了個破綻,趁他中計,槍頭微微一挑,划過小斯文的鐵甲,小斯文笑了笑,滿臉不屑,狂妄道:「我這甲胄可是被三爺用奇跡之力給加持過,任何兵器都無法穿透的,你這槍,兵器的屬性蓋過了奇物,所以應當算是兵器。」
卻見司徒浮搖了搖頭,破雲槍輕輕一揮,變成了紙槍,他說道:「不!這不是兵器,紙怎麼能算是兵器?」
「你有病啊!為什麼會用紙槍?」身上的鐵甲被長槍給划了一條裂縫,小斯文滿臉驚恐,解淤刀不斷揮動,地上冒出一朵朵的金蓮,又用刀在空中划了一個半圓,刀身冒着淡淡的光芒,原本的冰在炎熱之下融化變成了水,當水落在蓮花上,荷葉盛開,原本鋼鐵的地板在瞬間變化成了蓮池。
司徒浮自然明白他這是想要幹什麼,在很多次和戇族交戰時,他們無時無刻都想要在自己的雷域之中河裏面的雲共鳴,渴望可以用雨水來掩護。殊不知,自己的破雲槍上可是塗了一層防水物料,更別提自己的雷霆奇跡還纏繞槍聲,他索性一笑,將槍擦過小斯文的心口,插在蓮池中。
其餘的士兵和警衛繼續縮散人群,鐵堡很大卻又很小,每個士兵,警衛都有親人,好友,他們於心不忍,用不是利器那一面的武器,如果有些用刀,用劍的,則會套上劍鞘或者刀鞘,用套了鞘的那端對準面前的人。他們保持着,相信着「太陽底下的人一定是光明的」這樣的信念。
作為從小在太陽底下生活的人,老一輩因為缺鹽而對於鹽約而感覺無比尊崇,即便那約定是口頭上的,哪怕是一句戲言,可在老一輩的耳濡目染下,這群士兵警衛也是抱着這樣的心態。當他們看着人群中的好友,大概率會會想到,那一天與他會約定成為好友的場面。
「雲糯,允行,你們也在這啊!」縱使人群洶湧,可那清晰的八條觸手實在是太明顯了,希語和小盧餘走了過去,看着退入公園的兩人,詢問道。傅芸生跟在希語的身邊,對於那些觸手未免感覺有些驚訝,想着:希語之所以認識這,該不會真的是被右穆給傳染的吧。那海神廟對人的影響可真大!
「兩位晚上好啊,這位是⋯⋯」諸葛雲糯朝他們笑了笑,低頭看着傅芸生,有些好奇。
「傅芸生。」他自我介紹說,雖然自己並不熟悉那兩個人,但希語認識的大概率都不會是壞人,感覺到外面的情緒有些騷亂,聯想到那個斯文敗類,他關心道:「我剛剛看到了九重塔的人,你們留在這裏安全嗎?」
「餵,你年紀可是比我們小的,如果真的危險的話,倒不如先回去吧。」
「剛剛這發生了什麼事?」袁允行蹲下身來,和傅芸生平視,看着他那沾了沙子的手,微微一愣,下意識操控觸手從小背包中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
看着他那有些潔白的衣服,感覺那滑滑的觸手觸碰到自己的手臂,傅芸生皺了皺眉,小聲道謝。他清晰的感覺到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潔癖,可章魚啊?會噴出墨汁的生物,黑色的,怎麼可能會有潔癖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哎,我和小袁是來看熱鬧的,就是之前在宿舍中聽到外面有些異動,打開窗戶就聽到落日的高喊聲,我想着下面說不定有什麼的好戲。」諸葛雲糯「你也知道智慧是在生活經驗中得到的。對吧?希語。」
「的確。」小淇點了點頭,朝着兩人揮了揮手。她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嚇到袁允行撲到諸葛雲糯懷中,微微顫抖着。
「小淇在啊?那你知道為什麼人群會如此之多嗎?」諸葛雲糯笑了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淇的頭,拿出一包墨汁味的糖果,在她眼前晃了晃,說:「所謂智慧,就是要聽從不同人的意見,然後在那意見中找到自己沒有思考到的點。你是從書中誕生的,只要你能說一下,我就把這包糖果送你,怎麼樣?」
感覺到糖果中有一種吸引人的味道,小淇點了點頭,想了想,結合這幾日已知的資料,說道:「當然,這可難不到我。我之前也聽到些許新聞播報,說城主封禁鷹卡,加油價,徹查公司,打擊壟斷,這毫無疑問已經得罪了非常多的人。加上現在城中空虛,應該也有不小間諜在城中,所以那些間諜就會趁亂挑唆,導致引出這樣的禍勢。」
「極好,只是你覺得那四個政策之中城主一定不會撤回的是哪一個?」諸葛雲糯把糖果遞給她,看着人群快要退去,她松了口氣,那種只是站在道路之中就感覺一陣正義感終於消散了,作為智慧的信徒,那身體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太難受了。
「嗯,如果城主想要集權的話,想要的應該就是獲取民心,那應該是打擊壟斷吧。」小淇想了想,吃了一顆糖果,含糊不清說。
「不,是封禁鷹卡。」看着面前又再次躁動的人,諸葛雲糯嘆了口氣,又說:「在永不熄滅的紅太陽之下,不但違抗深海的意志,更令奇跡天幕發揮不出他倒映之責。那自由之歌更無自由。」
「我們要自由,打牌的自由!」人群之中,一位大學生說,伴隨着他的話音落下,人群再次躁動了起來,朝着拉起的警戒線衝去。
「大敵當前,這些不利於團結的話,特別是自由兩個字,就別再出現了。」對着人群,張目貢喊道,他冷汗直流,焦急地看着古菇磨,說道:「你再用一下你那蠱惑人心的奇跡之力啊!」
忽然一顆星星裝飾撞到了他的頭,他連忙後退幾步,扯着古孤鴻的手。果然不出他所料,剛剛古菇磨施展的奇跡之力後,便一直陷入到癲狂的狀態。而如今古菇磨頭上的星星不斷地旋轉着,像是漫畫書上那些昏迷的人,但,其實這是古菇磨和愚昧信仰的更深層次交流。
雷霆嘶吼,蓮花盡落,看着他們這邊的場景,司徒浮不屑道:「小張,等我逼問出是誰交代的,讓他寫完罪證之後我會處理的。這仍舊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莫要添亂了。」
聽到他如此裝的話語,葛雲奕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繼續指揮着士兵好好防護,莫要讓人群衝過來。武安宴趁機抓住機會,溜須拍馬:「城中斷可無城主,卻斷斷不可無將軍你呀!」
「為什麼?」與此同時,大學生的話語傳來不由讓武安宴微微一楞,想到他應該是答張目貢的話,瞬間松了口氣。
可司徒浮的臉色很明顯變了,他微微抬起頭,迫於槍直插在蓮池中,將小斯文給電暈,林老闆不知所終,目前而言,這大學生的言論斷然是會讓局勢更加不穩。
「小孩問這麼多幹什麼?」張目貢冷哼一聲,又繼續說:「太陽底下,哪裏有自由?」
「哇哦!這也太敢說了吧。」葛雲奕難以置信地看着張目貢,小聲誇贊。
旁邊的士兵問他需不需要將張目貢給抓起,畢竟這可是洩露城中機密啊!葛雲奕搖頭,制止:「他只不過是說了一句人人都知道的實話罷,更別提,他這是為了談判而說的。」
「落日!落日!將箭射向紅太陽,讓鳥群而驚,讓世間徹底換新天!」大學生又叫喊道,不知從何時,他拿着一把弓箭,朝着紅日射出,罵道:「該死的紅日,禍國殃民!」
張目貢冷哼一聲,掌心打出一道氣,將箭矢打碎:「放肆!你們竟敢⋯⋯」
「待到石像流淚,審判終將會到來。」大學生說出詛咒。
石人流淚,那大學生指定是知道什麼的。想起那個詛咒石人,希語和傅芸生對視了一眼,瞬間便明白了事情並不簡單。那也許,是個栽贓嫁禍。如果燭明弦沒有發現,那個大學生說出這話之後,意外被人發現了獨眼石人流淚,那燭光弦絕對會被指控。所以要看的便是這個大學生是誰的黨派,誰會護他,說不定就可以找到那個敢給輔政官放這種東西的罪魁禍首。
葛雲奕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只見他大手一揮,警衛驅散人們,拉起警戒線,手中舉出胡椒噴霧,開了一條路,士兵將那鬧事大學生給抓了。
用警棍打暈那大學生,張目貢冷冷地看着他,越過司徒浮,笑了笑,直接宣判道:「你將在文位和武位之間接受審判。問你此心可有愧?」
「落日!審判!」
「落日!審判!」
「落日!審判!」
此起彼伏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他們身上凝聚出自以為是的正義,那一股正義凝聚成一把劍,怒火似乎快要把張目貢給撕碎了。
希語默默後退,即便是有着圍欄保護,公園好像也不這麼安全了。還有大概幾十個人從人群之中遁入到公園,不少手捧瓜子,看來不願錯過這一幕應該可以載入史冊的瞬間。
只聽雷霆噼里啪啦,三道光芒一閃而過,嚇得那群人直接就散開了,那把「正義之劍」冒着黑氣,司徒浮輕輕踏在上面,看着下面的人,搖頭嘆氣:「愚蠢的凡人呢,被當作棋子使用的都不知道,以為自己做盡了好事,可如此凌亂的街道,收埸又要多少錢?」
他朝張目貢點了點頭,看着那個大學生,皺了皺眉:說:「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司法系統的最高領導,越過我辦事,是不信任我嗎?把他放了,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礙於他的威望,警衛只能乖乖照做,張目貢盯着他的眼神中帶着些許狐疑,質問道:「校長,可是要包庇他?」
「張,我再說一句,一切罪皆有九重塔承擔,無關百姓之事,你可懂了?」聽到他這樣說,看得出張目貢松了口氣,點頭,看着那大學生,卻依舊心有不甘,說:「如此仁慈,難道下一次,犯事的人全部都放了嗎?不殺雞儆猴,法律如何安的了人心?」
「各位沒事了,有任何訴求,都要用和平的手段來解決。」看着那些人還是有些警惕,司徒浮站在地上,看着他們,詢問道。
「解禁鷹牌!」幼嫩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司徒浮微微一愣,嘆了口氣。
「不加油費!」那是一道中年的聲音,司徒浮靜靜的望着天空。
「盡快恢復藥物供應!」一位懷孕的婦女說。司徒浮又嘆氣了,他此刻真的想寫彈劾信交給聯邦委員。
「司校長,和我拍照!」訴求之中好像混入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司徒浮微微松了口氣,雖然和那女生拍了照,可卻還是愁眉苦臉。
看着仍舊在前面的人群,他溫和地說:「好的好的,等他們剿匪回來,我將告知城主,他自有決斷。大家都散了吧。」
重新回到破雲槍放置的位置,可以說蓮池此刻蓮花盡凋零,遠處忽然金光大作,一位白衣少年出現在眼前,說道:「且慢。」
「季公子,攔我作甚?」司徒浮皺眉道。
「在下為昔日故友而來,放了他,我便捐萬兩黃金,以充實你們這庫房。」季公子指着小斯文說道,也許怕被司徒浮懷疑和九重塔有關聯,他解釋說:「此城昔日無鹽,鹽者為貴,盟約看得最重。我亦以『信義』二字安身立命,他是我好友。你若可饒了他,我便與你重定合約,好解你們這庫房空虛。君,這可是大功一件,何不權衡利弊,是為立威,亦或民生?」
季公子將一顆藥丸強硬塞進小斯文的嘴巴中,小斯文皮膚雪白,哪怕這兩個都是男的,卻也不由令人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大概過了幾分鐘,小斯文醒了過來,扶着額頭,親了季公子一口。
「真是不堪入目!」看着他們親上去,張目貢小聲吐槽,直接便不打算等和司徒浮請罪,直接捂臉走了。
司徒浮嘆了口氣,想了想卻還是提出一個條件,說道:「可,不過,你們九重塔要撤出在此地所有的負責人。」
「好。」小斯文爽快和他說,接着三人便指天為誓,立下約定。
見他們答應得這麼輕鬆,司徒浮忽然察覺到不對勁,無奈於約定,看着面前的人海,人海為證,若是違法怕是會失了民心呀!可是,聽那燭說,九重塔和盼聖合作,哎,自己只說讓他們九重塔撤出在此地的內應,可卻沒有說是盼聖啊。
真是糊塗!如此想着,司徒浮一拍腦門,冷冷地看着季公子,仍舊不服,問道:「你如此偏袒恐怖組織的,莫非不怕我去告訴聯邦委員會嗎?到時候你的季家又當如何?」
季公子笑了笑,摸着懷中的一隻小狗,那只小狗朝着司徒浮大叫,解釋說:「哈哈,聯邦?聯邦無君王,可惜權貴為君,門閥為王。而我家少爺,正是那些頂級門閥的繼承人。你呀,他是窮盡一生都無法比得上我家少爺一出生時所享有的權利吧。」
司徒浮沉默着,在公園中的幾人也聽到這話,一同也沉默着。即使是小盧餘也嘆了口氣,或許,這是無法改變的吧。
太陽底下,總是那麼的光明,可惜,卻有人有更多的光明,也有人不想要這些光明,追求與黑暗之中。希語如此想着,淚意湧上心頭,忽然,他感覺奇跡之力明顯衰弱的許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真實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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