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黑霧是人們關心的事,但,出行的人們,並不知道黑霧何時來。
作為老鼠族的商人,當林老闆戴着面具,打開雨傘,行走在黑霧之中,所有人便知道黑霧要來了。
只不過,人們更傾向於稱呼這個人為「烏鴉」,因為他面具是一個烏鴉面具,伴隨着他的腳步聲,就猶如烏鴉報喪的時候,嘀嗒嘀嗒如鐘聲,卻是他那獨特的腳步聲。
正常而言,只需要稍微瞭解過他,只有聽到那腳步聲,便可以判斷出他是誰。
但他好像是根本不用擔心,畢竟鐵堡的南區是赫赫有名的貧民窟。
工廠的黑霧升起,伴隨着黑霧期的瀰漫,南區的人們無法分清楚哪個是會危害精神的黑霧。
他們,只是等待着烏鴉的到來。
看着周圍的人群,那雙金色的瞳孔透過面具,變聲器緊緊貼着他的嘴巴,發出蒼老且怪異的聲音,吆喝道:「上好的精神恢復劑,一瓶三隻白銀蚊子。」
三隻白銀蚊子,也就是三百蚊,要論市價來說,其實這已經便宜了許多倍,但這可是貧民窟啊!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個小型的機器裝滿了精神恢復劑,他緊緊含着吸管,精神才沒有那麼迷糊。
小女孩的哭喊聲讓人不由憐憫,林老闆依舊站在那裡,他有自信,3秒之後,那老人就會付錢。
正常來說,理應如此,可他卻好像低估了那位老人的經濟能力。
「好貴呀!」那老人嘆了口氣,摸了摸口袋,轉頭看着自己的孫女,見她哭得這麼厲害,不斷拍背安慰:「乖,別哭了,哭花臉怎麼辦,再哭就不漂亮了。」
小女孩靜靜地看着老人,卻還是抽泣着,她用手擦了擦眼淚,那灰色上衣明顯有些小,根本不合女孩的身。她打着噴嚏,在這夏天,簡直就是奇觀。
「先生,便宜一點行嗎?」老人還是不忍,摸了摸口袋中的錢,他只有一隻白銀蚊,卻還是問出那個不可能的問題。
「呵呵,市面上的精神恢復劑就那麼少,你們如果不想在黑霧中昏迷,那就買吧。不然的話,誰會知道當你昏迷時,你的小孩會怎麼樣?」林老闆有些生氣,本來他以為這老人應該會有些許閒錢,可沒料到他等了這麼久,老人連錢都拿不出來,簡直是耽誤了他的時間,如果沒有等老人拿錢,說不定黑霧之中的其他人便會向他購買這些藥劑,他嘆了口氣,沒有理會老人的苦苦哀求,直接轉過身,一瓶藥劑被他踩在腳下,笑道:「這世間,錢是最重要的,商人以利為圖,我這,即便有多的,付了相應的報酬,我方才給你。否則的話,還不如用來滋養萬物的生長。」
「好!」拍掌聲伴隨着一陣高揚的聲音傳入林老闆的耳朵中。
「你是誰?」林老闆問道。
「我是九重塔新任在意志之城代理人,小斯文,評級為六重。」身後的那人推了推金絲眼鏡,看着林老闆,笑着說。
「六重?聽說九重塔的人目前最高的只是八重啊!」一位中年男子驚嘆道。
「那你就是孤陋寡聞呢?這九重塔是一重一重天,六重和七重的差距是難以彌補的。」他身旁一個黃毛少年顯然對此十分熟悉,想來這有被那種黑社會資助的影視作品給影響了。
「哈哈,怕了嗎?」小斯文得意揚揚,卻聽林老闆吐槽:「你這名字好像孤兒。」
小斯文從懷中拿出三爺給他的養鬼壇,伴隨着一陣白煙,一隻小鬼浮現在他的眼前,咳嗽的聲:「人類,就是你把我放出來的嗎?」
小斯文瞬間靈機一動,傳音給小鬼,小鬼點了點頭,又重新關回到養鬼壇之中。
頓時,只見小斯文皺起了眉頭,不斷拍打着養鬼壇,養鬼壇即時冒着光芒,可那只鬼卻也依舊沒有出來。
那柄雨傘輕輕一鈎,林老闆趁機將養鬼壇奪走,笑道:「你的奇物,用不了,那就歸我了。」
聞到林老闆身上那股腐爛味,小斯文皺了皺眉,憤憤不平,道:「我當是誰,原來是病之龍的信徒。真是不巧,都說老鼠藏身於黑暗之中,這個黑霧恐怕就是你們的主意吧?看着你身上衣服上的那個徽章,印着一個皇冠,居然還是『逆臨』的人,怎麼,追求舊時代的人用着這麼新的雨傘,這雨傘居然還能將我的鬼奪走?」
「你這細皮嫩肉的,居然還敢養鬼,何況還是男鬼,怕不是每天都幫他解決以換取他效忠吧。」林老闆拍了拍養鬼壇,雨傘一揮,奇跡之光凝聚在之上,念道:「傘遮霧起陰雨落,長眠未曉得清靜。奇跡·蔽日。」
「蔽日。有意思,難怪是商人。」小斯文皺了皺眉,用竹簡擋着他的傘,困惑道:「可是如今是黑霧在此,你這蔽日敝的是什麼日?」
「所謂日者非日也,來是代指,君為日也。那聽君之令者,今無日,皆聽我也。」林老闆笑道,接着自信用手摩擦着養鬼壇,呼喚到:「養鬼壇啊,養鬼壇啊!我是你的主人,快快現身實現我的願望吧。」
養鬼壇中冒出白煙,小鬼變化成一副惡鬼的模樣,不由將靠得這麼近的林老闆嚇得臉色蒼白,結結巴巴,連只是剛剛才施展的蔽日也因心境波動自動取消了,那柄雨傘落在地上。
只聽惡鬼說:「我被封印在壇三千年,第一次有人救了我,卻將我封印在裡面,第二次有人將我打開,卻又重新封印,第三次,我決定我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類,所以,拿命來吧!」
「等等,我是老鼠不是人呀!」林老闆退後了幾步,未見小斯文和惡鬼的笑容。
「這不重要!無儀,無止,無禮之人乃是相鼠也。」惡鬼朝着林老闆怒吼道。
「咳,你到底如何知曉我們這有相鼠?」被惡鬼嚇出魂來的林老闆癱軟在地,心態無法平復,無論是處於希望或者絕望之時,奇跡之力都有可能眷顧人們,但當心態崩潰時,難以知道未來的下一步,沒有信心,那由信心所引導的奇跡之力自然也無法施展。
「若無鼠,此地為何會有貓神廟?今貓神廟被摧毀,怕也是你們老鼠出的計劃吧。」小斯文笑了笑,彷彿真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他那不斷顫抖的腿,白皙幼嫩的,卻也暴露了他的不安。
「你還知道什麼?」林老闆警惕地看着他。
「我什麼都知道,來,別這麼擔心,我們可是同類人呢。」小斯文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收音機,給惡鬼拿着,盯着林老闆,說:「聽聽這收音機吧。」
「鑒於本城近來疲勞駕駛造成的交通事故上升,將會於今年七月開始增加油費。同時,打架鬥毆事情已嚴重威脅本城市民人身安全,本君相信其中必定有黑惡勢力隱藏在其中,挑撥離間。故而會加強士兵巡邏,各位市民莫要慌張,只要你沒做虧心事,審判不會降臨在你頭上。同時將會新設特別調查小組,來調查間諜,追查戇人,盼聖,九重塔等等敵對勢力。」收音機中傳來上官致道的話,雖然埋怨城主讓自己的商業版圖難以擴張,但林老闆還是松了口氣:「你們完了,有士兵巡邏,你們拿什麼抵擋?」
「錯了,不是我們,是你完了,再聽聽。」小斯文顯然不慌。
「另外,即日起將頒布《反壟斷法》,因城市中精力補充藥劑,頭疼藥和高血壓藥都被某些資本家惡意壟斷,造成物價水平持續上升,導致通貨膨脹。故而,當上述三種藥物生產日期超過兩個月時,若商家繼續販賣,則會被罰款超過三十萬元,並判三年以上監禁。」收音機中又傳來下一段消息。
「什麼,什麼?」林老闆臉色蒼白,那黃金瞳也帶着淡淡的落寞。
「你囤着的那些精力補充藥劑,可是全部都要作廢了?」
「還在想着將這些錢投入讓那舊時代重臨的工作,真是笑話。」
「合作吧,和我們合作,還有些許生機。」
小斯文的話語不斷刺穿林老闆,讓他生氣,讓他憤怒,卻也讓他笑,讓他釋懷。
又聽收音機中傳來城主的聲音:「鑒於與戇人的戰鬥,追查源頭,發現有不少商人與戇人有緊密合作,進化之鷹卡牌宣傳敵人,新卡組推崇復仇之鷹,背後印的那三句話更是擾亂人心之作,乃是勾結外部勢力危害城市安全,分裂及顛覆城市,從即日起,在此地界中,禁止售賣及使用鷹卡。若有違規,最高可判終身監禁。」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老闆可是和他們有股份呢?」小斯文笑着說,他步步緊迫,蹲了下來,靠近林老闆的耳朵,說:「那些公司,怕是會被撤查吧?對了,那孩子的事,林老闆到底是為了正義,還是為了籠絡人心呢?」
「你想做什麼?」林老闆捏緊拳頭,片刻卻又松了,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質問。
「你再聽。」小斯文指着收音機,收音機又傳來一段震撼人心的消息:「最後,由於鷹患還未平,本城將組建剿匪大隊,由我,上官瀲灧和燭光弦領隊,解決不久之前被司徒打敗的戇鷹孿生弟弟,因受古書影響而進化的的絕望之鷹。還請各位靜候佳音,假以時日,鷹禍必定可以徹底解決。人民萬歲,鐵堡萬歲。」
「人民萬歲?天上唯有紅日。鐵堡萬歲?城中唯有上官。」林老闆嗤笑。
「我給你三息的時間,不用害怕被人聽到,那些閒雜人等都被敲暈了。」小斯文說,他威逼利誘,一柄小刀架在了林老闆的脖子上,小斯文恐嚇說:「合作,或者死亡,選一個?」
等了許久,見他沒有反應,小斯文接着說:「相鼠要偽裝成一個合格的人太難了吧,要是真正的人,恐怕早已跪地求饒了。」
「你,你不怕我之後去報官嗎?」林老闆嘆了口氣。
「我那地下工廠中,可埋藏着不少秘密,上官和極北家族怎敢動我?」小斯文狂妄笑道。
「那小孩失蹤案也是你做的!」林老闆皺起了眉。
「不,是我們。」小斯文笑着說,彷彿知道林老闆必定會加入他們,過了一息時間,他問:「考慮得怎麼樣呢?」
「好。」林老闆最終還是點頭了。
「不錯,你且這般這般⋯⋯」小斯文扶起了林老闆,和他緊緊握手,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在林老闆看來,那是一個危害城市安全的計劃,他冷汗直流,卻看着被黑霧遮擋的太陽,狂妄大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Ycb9uE7K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