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戰埸離珊瑚林不遠,盼聖的軍旗上繡的是龍紋,雙頭龍雖象徵着兩地,但盼聖軍下手卻一點都不顧兄弟情宜,尤其是那為首的宋三爺。不過,雖然水母也是群居,會分等級,但比起盼聖那等級森嚴的宗族規矩,燭光弦對此十分不屑。
看到這些人,燭光弦不由想起徐翊巧和他講起的笑話:意志之城因盛產鐵器,所以是鐵堡;盼聖鎮因政商人物皆以宋氏為主,所以是宋家城。如今看來果不其然,那為首的正是光頭宋老三,看着他的臉,不由回憶起那天在NaCl大樓之中的筆錄。
沒想到昐聖的高層居然和九重塔勾結,那可是臭名昭着的地下組織,甚至能和「逆臨」那種研究復活之術,「躍龍」那種將人血轉化成龍血並稱為君王之海三大恐怖組織的。甚至比之更過,九重塔做事毫無底線,做盡傷天害理之事,可以說如果是混社會的人品有可能不會差,但加入九重塔的一定是毫無底線的人,十個地下皇帝中便有八個出自那裡,不少龍頭家族都和這組織關係非凡,甚至黑白通吃,就連君王之海聯邦政府之中,不少官員都和這組織關係非淺,甚至比舊時代還過分。
起碼「逆臨」鑽研復活之術只是為了讓世界降格,文明倒退,削弱人們的力量,讓那些有實力的人和普通人一樣,建造一個比現在更加平等的生活;起碼「躍龍」研究血脈改造之力,盜取龍骨,只是為了讓自身血脈成人進化成龍人,讓在海底下更加輕鬆,建造一個比現在更輕鬆的生活;這兩種雖說都是不擇手段的恐怖組織,起碼他們是有目的的,可以用暫時的妥協換取他們的支持。但九重塔卻是不講道理的,他們更像是黑幫所聚集的地方,混亂無序,甚至之間還會開戰,記得以前派臥底潛入,傳出的消息便是這群人信奉着一個真理「勝者為王」。
想到這些,燭光弦不由扶額苦笑:上官致道,你怎麼就病倒了?把這樣一個爛攤子交給我,你真的還是城主嗎?
看着面前那群躍躍欲試,充滿戰火的盼聖軍,看着宋老三,燭光弦勸阻道:「等等,這群人是無辜的,要不我們打一架,一戰定勝負吧。」
「怎麼?是怕了我們宋家軍的軍魂嗎?我這三千軍隊早已飢渴難耐了。」宋三爺笑道。
他身披鐵甲,手持武王刃,武皇刃刃就像是一把刺刀,比起之前梁竹平給他看那個鐵片,毫無疑問這刀上的Logo更加清楚,刀鞘上太陽印記被光照得神聖,想來威力不凡。這也讓燭光弦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那消失的赤日工廠果然和九重塔有瓜葛。
「我只是怕,你們九重塔的會報復我軍的那些士兵。」燭光弦說道。
「那可是有業報的,我們可不敢呢?」宋三爺搖了搖頭,仿若無人坐在一個大石頭上,擦拭着刀,抬起頭看着燭光弦,露出一個他自以為友好的笑容:「而且,我們可是正義之師,為了替人復仇而來,怎麼可能會和那種罪惡滔天的組織有聯繫?」
「小狗,之前收到情報,據說九重塔他們每逢戰鬥之前都會開啓祭祀。以這戰鬥死亡人數祭祀帝君,從而將這殺業轉移。」喀秋莎用有些許肌肉的手撥了撥她的金髮,小型的蜻蜓機械站在她的耳機上,向她傳達着那邊雷池的戰況。
看着喀秋莎雪白的雙腿,燭光弦卻有些生氣,緋紅掩蓋了他那有些稚氣的臉,他低頭看着少女因穿了鎧甲而展示出的八塊腹肌,臉色更紅,喊道:「你別在外人面前這麼叫我!」
「沒想到將軍居然喜歡這種玩法。」宋三爺饒有些興致,看着燭光弦的樣子,更帶了幾分輕蔑。
「宋狗,你說什麼!居然敢這麼侮辱輔政。」蒙芽暴躁的聲音傳來,他身後猛獁象虛影的奔襲,不由讓宋三爺膽戰心驚,退後幾步,暗暗想到:我的奇跡之力可使土化鐵,在我手上的鐵器任何武器皆不可以打破,除了巨力以外,聽那教書先生說,這一頭猛獁象會使用寒冰之力,力度巨大,想來他們應當是算到了我會來。故而去請那極北信仰的幾名主教來助陣。看起來不好對付啊!
正如他所想象般,那日燭光弦做完筆錄後,調出了關於他的檔案,和董應星的分析報告一結合,推測出了哪些鐵片覆蓋了一層奇跡之力,所以才會導致根本監查不到任何奇物之靈的線索。想知道,即使是一把普通兵器,經過了幾天,他都會有一些誕生的跡象,可這個鐵片是絲毫察覺不到。
那麼就唯有一種現象,被奇跡之力所抹殺的靈智。他們之後想着看看那鐵片用了什麼方法構成,才導致很難被利器穿透,試了很多種方法,最後發現只有腐蝕,非利器撞擊,純力量這三種方法才打破鐵片。
「居然是猛獁象,看起來你們有備而來呀!安遠雀,到了你動手的時候了。」可即使被知道了弱點,宋三爺也依然不懼,打量着周圍,喊道。
「黑幕緩拉升起,以黑暗奇跡的力量,宣告,此時月色當臨。」隨着安遠雀的聲音落下,日光被阻斷了,滿天的麻雀構成了一座橋,安遠雀踩在麻雀的身體上,踏了下去,魔術師的慣性讓他不由先吹了一口氣,讓玫瑰花瓣布滿了天空,霧氣從花瓣中出去,香氣直襲下方人群的口鼻,不分敵我。
看得出,燭光弦不傷及無辜的計劃斷了,他吩咐着手下打開城門,先讓那群士兵疏散,只留下七八個綜合實力強勁的奇跡使;盼聖方面也是如此,除了那群麻雀以外,基本上士兵都疏散了,可留下看的並不是實力的強弱,而是是否為心腹。
「戇族?沒想到你們居然勾結到一起了。」看着安遠雀,燭光弦冷哼一聲,不屑道。
「廢話少講,看刀。」宋三爺舉着武皇刀,刀身刻着的猛虎徬彿成真,虎嘯擾心智,令人膽寒。
而沈重的刀身則朝着燭光弦劈去,燭光弦只是微微側過身,那刀刺空了。
可正因他側過身,安遠雀的魔術棒便敲到了他的腦袋上。
燭光弦不由吃痛一聲,心境如風吹起靜湖,漣漪久久,難以止。
退後了幾步,搖了搖頭,手槍對準安遠雀,瞄准眉心,子彈射出。
安遠雀卻也沒避,反而直接和天空上隨意一隻麻雀互換了位置,笑道:「這魔術好看吧?」
他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一道冰冷的觸感正對着他,那是一架大型裝甲潛艇,名叫「海底堡壘」。
炮管對着他開了一炮,安遠雀揮手抵擋,又想和另外一隻麻雀互換位置。
然而,那炮管卻是不斷轟炸,每一次轉動,便有三四百隻的麻雀被打落了下來。
安遠雀身影不斷閃爍,卻詭異一笑,手上奇跡之力波動,施法道:「雲與風聽我號令,麻雀出擊。」
隨着他的手指一指,便有煙花在天空炸開,無數的麻雀朝着海底堡壘直衝而下。
盯着喀秋莎所駕駛的海底堡壘,安遠雀笑了笑,他就不信如果這恐怖的機器巨獸再敢打一炮,那業力的反噬該如何承受?他心中暗暗想道:基本上鷹居的麻雀都隨我在此了,就不信他們不怕被如此滔天的業力所傷?
然而,喀秋莎好像根本不知道,又開了一炮,寂夜無月滿星掛,傷羽落地靜無聲,麻雀落地卻無爪,煙霧散去無真實。只聞一陣燒焦味,安遠雀楞住了,直到炮彈打到自己身上,他這時方才察覺那不是普通的炮彈,是裝載着業火的「除罪者」。
宋三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枚炮彈的不同尋常,扔出呼拉圈,呼啦呼啦的轉,只是片刻,便將安遠雀拉進到他的身旁,問曰:「此為何物也?」
「除罪者,聯邦武器庫中最常見的一種。所造成的傷害取決於那個人本應獲得的業力,但還有一個缺點,便是如果無故對着普通人開,這炮彈就會將原本藏着的業火焚燒使用者的靈魂,無論是否有罪。」在靈族世界呆了些許年,安遠雀顯然知道不少武器。
「難怪,難怪那將軍要我疏散士兵,原來不是怕傷及無辜,而是怕傷及無辜呀!」宋三爺如此想到。
「三爺,你這話好像是個病句。」安遠雀皺了皺眉。
「這乍一聽雖然是個病句,小斯文,你解釋給他聽。」
被宋三爺稱呼為小斯文的正是那個在無名小城中被他救走的斯文敗類,不過三爺沒興趣問他的名字,就隨意給他個稱呼了,
「第一句的『傷及無辜』的『無辜』是指士兵,第二個『傷及無辜』的『無辜』是指沒有業力的普通人。」小斯文推了推金絲眼鏡,說。
「這炮彈如果打中我們就糟了。小斯文,有什麼好主意嗎?想不出來就把你扒了,給那些士兵看,公開處刑。」宋三爺語氣中盡是威脅。
「嗯,我們有蘑菇嗎?」小斯文臉色蒼白,眼淚欲流不流,嬌滴滴如女生,熱氣鋪滿了他的臉,他聲音弱弱的。
「要這個幹什麼?」安遠雀問。
「無辜的辜字和菇類的菇差不多是同音,所以或許我們可以用一下語言陷阱。」小斯文答道。
「好主意,可是現在戰鬥哪裡可以找到蘑菇?」安遠雀摸索着下巴,眼神看着宋三爺。
「血!看看有沒有人是蘑菇血脈的。」三爺說道。
宋三爺拍了拍養鬼壇,瞬間一隻小鬼便出現在他面前,在外人看來那只是一團看不清的霧氣,他和小鬼說要他尋找一下蘑菇血脈的人,如果找到直接將血管拿了出來。小鬼正準備走時,安遠雀卻和三爺說了些句話,三爺聽後臉色大變,攔住小鬼,又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在他們交談時,燭光弦拿出一根蠟燭,輕輕吹了口氣,蠟油如往常般滴到他的皮膚上,令他心情平復。
他打了個響指,天上凝聚出一顆流星,直接朝着兩人砸去。
意志海域是君王之海最特殊的地方,因為它有繁星,這對燭光弦而言,只需輕輕一揮,就憑他對星空的共鳴力,繁星都得聽他的,可他實在不忍毀掉這麼美麗的景觀,只能用力量凝聚了。
只見宋三爺不慌不忙,扔出一件沙紙被,滿天黃沙隨安遠雀吹簫所引動的風朝着那顆流星打去。
「不自量力。」燭光弦笑了笑,拍了拍手,將那顆流星自然解體,分裂的火塊在他的心念之下,向着哪些人奔襲而去。宋三爺隻當這是小孩子的玩具,畢竟想他活了數百年了,什麼東西沒見過,然而,他卻好像忘了一件事,面對着火焰,他的鐵甲溫度越來越高,雖然依舊沒打敗,可也讓他的身上聞到一陣燒焦味。
不單單是他,他的那群心腹,小斯文,大黃毛等等,但凡只是穿了他給予的鐵甲,面對着這溫度越來越高,都快被熱暈過去了。
安遠雀摘下帽子,將一張餐巾紙放了進去,口中念念有詞。見帽子出現了光芒,他連忙將帽子拋上天空。
那炮管對準他的帽子,只是輕輕一射,然而,帽子卻把「除罪者」吞了進去,接着便是無窮無盡的水流,雨滴緩解那些人因為鐵甲溫度變高而燥熱的身體。
「蒙芽,用出你的冰之力。借此機會達成熱脹冷縮,讓他們的鐵甲變緊,然後我再打個響指,讓他們鐵甲的溫度再次變高⋯⋯」燭光弦說道。
「輔政好計策,這簡直就是狗啊!狗到爆了。」說完這話後,無窮無盡的寒冰聚集在蒙芽身後,卻又解體,變成寒流,寒氣冰凍着淋在鐵甲上面的水,剛剛安遠雀為緩解熾熱而變得魔術造成了那群敵人的痛苦,如今到成了最好的冰封場所。
「滾!以後誰要是在我面前說一個『狗』字,我要讓他罰抄十萬遍官員守則。」燭光弦生氣地看着他。
「小狗,不想吃爸爸的腹肌嗎?」卻聽一陣壞笑聲從海底堡壘中傳來,燭光弦紅了臉,蠟燭滴落在他的手臂中,他渾然不知也渾然不覺,水母天生的離魂症竟在此時席捲到心頭,燭光弦背過身去,身形越來越虛幻,越來越輕,看起來快要飄走了。
感覺到鐵甲越來越緊,又聽到他們兩人的計劃後,宋三爺意志動搖了,眼睛看着安遠雀,看着那人與自己格格不入的氣氛,和那雙超級想要復仇的眼睛,搖了搖頭。又看了看燭光弦快要飄走的身影,宋三爺笑了笑,喊道:「燭將軍,兩家皆是兄弟之邦,暫時休戰吧。七月還有祭祖盛典,這是和你們城主說好的,還請高抬貴手啊!」
安遠雀憤怒地盯着他,想着自己死了這麼多個兄弟,就這麼算了,魔術棒直直指着宋三爺,罵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盟約?以鹽為證,千年不變啊!」
宋三爺只是笑了笑,招了招手,讓他靠近。
正當蒙芽以為他會有什麼動作時,卻見宋三爺那充滿肌肉的手握住了安遠雀的脖子,後者不敢置信的凝視着前者。
那根魔術棒瞬間脫手,也許是臨時前的豪賭,一藍一紅的光芒直接朝着那文武位終審法官張目貢打去,那可是自己絳雪派系好不容易混到司法機關這麼高的人,蒙芽連忙加快腳步,想要伸手替他擋下這一擊,心中卻暗暗地想:我記得以前司徒浮好像和那群戇族交過戰,難不成他們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現在他要消除我們放在他那邊的暗線?
「張目貢!」見那昔日同僚倒在地上,他喊道,走上前去,探查鼻息,發現還有呼吸,這才松了口氣,盯着宋三爺,質問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卻見宋三爺將安遠雀的脖子擰斷,頭滾落地,對着他們,說道:「賊首已誅,如何?」
「好,那便如此吧。」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城主上官致道從城門中走出,看着宋三爺點了點頭,制止了這劍拔弩張的局勢,在他的吩咐下,一些記者舉着攝影機朝他們拍了拍照,紛紛祝賀到:「城主威武,上官萬年,鐵堡必勝,意志萬歲。」
「我的上司看起來十分不靠譜。」坐在副駕駛位上,看着那只還在遊蕩的水母,徐翊巧對着喀秋莎吐槽道。
想了想,她拿起支筆,在一本封面寫着《我那不靠譜的上司》的筆記本上面寫字。
毫無疑問,如果這本筆記本落入政敵的口袋中,某人就要身敗名裂了。
可怕的是,他那政敵居然就坐在自己的面前,雖然說她也是頂級的武器設計師。
但面前這位,作為追蹤基本上是無一敗跡,誰讓她是鯊魚呢?徐翊巧這樣想着。
「畢竟小狗挺自由的,不是嗎?」喀秋莎百無聊賴的躺着,她操控駕駛位換了個更舒適的角度,用腳操控制方向盤,喝着沙丁魚味的血液飲料,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讓鯊魚的嗅覺保持靈敏,她打開海底堡壘底下吸塵器,強大的吸引將那只水母吸了進去,那水母軟軟的,如拖鞋般。
「要把他送醫院嗎?」徐翊巧有些擔心,幫她開了自動駕駛模式,轉過身去,問。
卻見喀秋莎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餐盤,拿着一瓶巧克力醬,有些困惑:「不是吃水母嗎?」
徐翊巧從藥瓶中到出些藥片,把這些強硬地塞進水母的嘴巴中,水母坐在喀秋莎的巧克力之上,嗅着那裡的香甜,緩緩入睡。可即使睡着覺了,他的頭頂還在不斷地閃爍着光芒,畢竟他是螢光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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