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事實正如諸葛雲糯猜想的那樣,用他給自己的石鑰輕輕插入有凹槽的石頭中,山洞便被打開了,山洞中種滿了珊瑚,陽光也不像外面的那麼猛烈,反而有些柔和,小鶯不由發出驚嘆,看起來她哥哥也沒帶她來過。
等幾人走進山洞之中,那個門便關閉了。走在那片美麗的珊瑚林上,裏面有一間用岩石所搭建的小屋,小屋外面是一個遊樂場,滑滑梯,氹氹轉,跳飛機,那些應有盡有。還有些漂流瓶,漂流瓶裏面的紙張寄託着少年心事,隨着那條小溪慢慢流下,在湖泊中形成了像是圖書館中的感覺。
一群小章魚正在玩滑滑梯,從上面瀡到下去,又爬樓梯上去;在氹氹轉那邊,不少的章魚也許因為速度太快而吐了出來;章魚奮力一跳,可因為腳的數目太多,被絆住了,看起來跳飛機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一個好的設施。如果這裏不是藏在山洞之中,恐怕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遊樂場。
走到湖泊旁,筆記本浮現在眼前,貪婪的吸收着那湖中的氣息,希語連忙制止,那筆記本聲音像是小女孩一樣,朝着希語哭訴:「我餓!你又不學習,你讓我怎麼生活?」
「大佬,依家係暑假呀!」希語微微一楞,有些驚訝,卻還是皺眉道:「何況你到底為什麼會說話?」
「你就說你想不想餓死我,以前我朋友跟着主人在補習社中,天天都有飯吃。而你呢?倒好,我好不容易誕生出智慧,你還不學習,還在這裏玩,真是的!」筆記本說,大概片刻,她又說:「因為我是奇物之靈啊!所以會說話,說實話,你什麼時候接受我的奇跡試煉?只要你經過我的奇跡試煉之後,你就能完全掌控我了。」
「那我就叫你小期吧,畢竟你這麼期待。」希語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只是想給她取名,那種心態就相當於盧言燈想讓他當自己的寵物時候的感覺。
「期待的期不好,我怕會孤獨終老;旗桿的旗⋯⋯不行,太招搖了;那就冰淇淋的那個淇吧,畢竟天氣太熱了。」那本筆記本拼命搖着身子,說。
「好的,小淇。」希語說。
「我們就在這等着嗎?」走到石屋前,希語問。
「我去叫他。」袁小鶯看了看諸葛雲糯,見她點頭後,便上前開門:「允行,你主人⋯⋯不!諸葛姐姐來了。」
「小鶯,她才不是我的主人呢?電鰻可是我們的天敵!」縱使隔着石屋,袁允行的話語卻讓諸葛雲糯不由流下淚來,看向希語和盧言燈的眼神帶了幾分羨慕,小聲詢問道:「你們兩個一隻貓,一條魚,到底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因為他不是貓,而是雞呀!」小盧餘笑道,那笑容即便見了許多次,可一聽到她提起「雞」,希語總是會回想到那一個遙遠的下午,那時小盧餘攔住放學的自己,含住自己的貓耳,說自己明明是雞,可身上的氣味卻不像是雞。其實,她應該配一副眼鏡。這是希語後知後覺才想到的。
「原來如此⋯⋯」諸葛雲糯恍然大悟。
「現在都有了法律保護,在這靈族社會之下,正常來說應該不會對天敵產生很大的敵意吧?你是不是對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希語有些困惑。
「你們也知道,章魚的觸手是可以再生的⋯⋯所以,我不過就是吃了他幾條觸手而已,有必要記得這麼久嗎?」聽着裏面傳來動畫片播放的聲音,諸葛雲糯尷尬地笑了笑,她搖了搖頭,上前敲門道:「允行,開門,是我。」
「我知道!諸葛雲糯,你到底想怎麼樣?上次逼我喝了你的洗腳水,到了今天身體還是帶電的,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只是被風吹了一下,整個身體都疏疏麻麻的,你真的很可惡啊!你是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感覺的!我告訴你,我可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哦!我要和你絕交!」
袁允行語氣中滿是哭腔,諸葛雲糯嘆了口氣,她知道,她也試過,只不過,那是一出生便見證過的一場法術儀式,她孤獨,無人能與傾訴,哪怕是陪伴了自己許久的小章魚,直到將自己的名字從「允諾」改成了「雲糯」後,那股詛咒才慢慢消失。
按理來說,明明是她應當討厭他,可那卻是前人做的,與他無關,哪怕他身上有着那股令人厭惡的血脈,如果這樣算賬,首先證明他是那人的轉世,否則的話,傷的不也是無辜嗎?更何況,那人還活着。作為智慧奇跡的信徒,她靈光一閃,誘惑道:「我帶了薯片,開門,我請你吃。還是甲殼味的。」
「諸葛雲糯,你太好了!你怎麼知道我薯片快吃完了?你簡直就是我一輩子的好朋友。」可以說,血脈是騙不了人的,看到袁允行那變臉速度比小鶯的道歉速度還要快,諸葛雲糯攥緊了手心,笑他:「難怪被院長認為親人,你簡直猶如被風吹動的草,左搖右擺的。」
「嗚嗚,諸葛雲糯,你欺負我!」自己的朋友的演技一向都不錯,是學校戲劇學會的會長,可惜明年就參加不了,畢竟要去備考。之前他還提議讓自己接任會長,可卻好像忽略了兩人都是同班同學⋯⋯如今想了一下,憑藉自己聰明的腦袋,怎麼可能還不清楚他這是調侃,說自己會留級。
諸葛雲糯捂嘴笑道:「你這演技越來越好了。」
「你不也是?」袁允行調戲說:「我的副會長。之前頒獎典禮上你們不是拿了即興戲劇表演金獎嗎?我可拿都沒拿過⋯⋯」
「畢竟下學期的你好像徹底成為了愚昧奇跡的信徒,經常喃喃自語,說什麼章魚是古神的血脈,深海的繼承者。」諸葛雲糯擺手道。
「對啊,哥哥,之前你一直說我是什麼觸手怪少女。」袁小鶯也說。「對了,你為什麼喜歡吃甲殼味的薯片?」
「因為它咬起來脆脆的,像是小螃蟹。」袁允行說道。
難怪他養章魚會被袁院長罵,原來不是同族養同族,而是把那些小章魚當成有可能是自己未來的伴侶。哦!只是這年齡好像有些差距⋯⋯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麼?他怎麼和右穆都這麼喜歡觸手怪?難不成這群深海的信徒加入的條件便是要閱讀關於觸手怪的雜誌?希語想着想着,不由紅了臉。
「你臉紅個什麼鬼?」看着他這副樣子,小盧餘叉腰生氣道。
「我看這位兄弟或許也是我們深海的信徒。讓我們為觸手怪一族的傳說再進一步吧!」袁允行的話語中帶着滿滿的中二氣息,他忽然講道:「愚昧從來不是落後,而是一種別具一格的思考方式。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痛苦名字叫做知識的痛苦,我們章魚能夠偽裝,而深海這麼大,我們之中說不定有些人被章魚人代替了。」
「上次我聽這話的時候還是蜥蜴人呢?」諸葛雲糯吐槽道:「你這都市傳說也太離譜了吧!雖然我同意你那個愚昧也是一種思考方式。那是一種專注於真實的,有利於團結的。當是愚昧時,人便會對自然一切都有恐懼,比如說把雷霆當成神罰,所以人們便會群居在一起,以對抗末知的恐懼。可當其中一個人有了智慧,比如人們掌控的火,那麼他就會對自然感覺不這麼敬畏,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像神一樣掌控自然,而逐漸產生野心,產生征服的慾望,認為林間的野獸都該聽他的話。以此推斷,當人們在愚昧的時候,因為怕被人排擠,所以他們會利群,而當他們有了智慧,便會產生自滿,所以便會有私心。」
「Bingo!我也是這樣想的,當所有人處於同一智力水平時,每個人基本上都可以推測出來其他人的想法。所以他們基本上應該是無法有私心的,他們害怕被人發現私心,從而被人逐出族群。因此,當人們處在愚昧的時候,天下便會為公,或許便是我們所想象中平等的烏托邦吧?」希語點頭同意道。
「但其實智慧也不是一無是處,作為學生,我們應該追尋的是世界的真理。但是在愚昧的環境下,我是追求不到真理的。」諸葛雲糯又說。
「對啊!小貓,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就是當人們處在愚昧的時候,他們其實是很難獲得正常的食物供應的,如果沒有一個正常的食物供應,那麼那些食物應該會給於勇猛的戰士,所以這並不是一個人人平等的烏托邦吧?而且,當他們有了食物的分歧,那麼不就會有了私心嗎?有些人想要多一點食物,有些人想要少一點的食物。這是為了吃飽,並不是智慧不智慧的。」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居然沒想到這一層。哎!看起來,我應該不加入真理學會的。」聽到她的話後,諸葛雲糯有些沮喪。
「你們別把這裏當成哲學的辯經埸!不然的話信不信我用墨水水槍射你們?」袁允行頗有些氣憤。
「聽說漂流瓶裏面藏着人們的心願,我能打開看看嗎?」諸葛雲糯並未理他的氣憤,反而是隨意撿起一個漂流瓶,看着裏面的東西,微微一愣:「這好像是一個小挑戰。要我左邊的人向他左邊的道歉?啊,不對勁,那個人怎麼知道我左邊有兩個人?」
站在諸葛雲糯左邊的那兩個人自然是希語和盧言燈,聽到這個挑戰後,兩人只是覺得有趣,希語瞬間便對小盧餘說:「對不起。」從使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吐槽道:「不過道歉而已,有這麼難的嗎?」
諸葛雲糯再次打開一個漂流瓶,笑了笑:「這居然是一個謎題:有什麼東西被遺忘了之後還能記住?這麼簡單,根本難不到本小姐呀!」
「什麼東西?」袁允行好奇問。
「考試!」看了看他,諸葛雲糯笑着解釋:「你在假期的時候通常會玩得太開心而忘記考試,但快要放完假的時候,你是會想起的。」
「那為什麼不是假期作業?」袁允行問。
「好問題,那就暫且以我的答案為準吧。」諸葛雲糯自信笑道,接着她又拿起一個漂流瓶:「這次是一個問答題:如果你的好朋友被世間遺忘了,你還會記得他嗎?」
「這一天天問的到底是什麼題呀?」袁允行好奇。
「你的秘密基地你不知道?」諸葛雲糯皺眉問。
「如果我被遺忘了,你會記得我嗎?」袁允行開玩笑說,見諸葛雲糯點頭,他卻搖頭:「不,只有你一個人記得,也太痛苦了吧。我的小同學?如果你被遺忘呢,也沒事,反正我會把你刻在心中,直至萬萬年。」
忽然聽到懷錶滴滴作響的聲音,希語低下頭來,將懷錶放在手心,看着他先是順時針移動。又是不斷地逆時針倒退,好像快要壞掉了,卻見那條小溪浮現出淡淡的光澤,水汽凝結成霧覆蓋在懷錶上。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希語說:「我感受到時間的波動。」
「呀!難道這裏真的是傳說中的珊瑚源⋯⋯我記得《舊時代傳說集》中有提到,有一種珊瑚蟲可以延緩時間的流逝,使人永葆青春,故而名為長春蟲,那個故事是說有一個皇后為了永遠得到寵愛,於是就派人到北海那邊找長春蟲,長春蟲鮮艷如血,皇后將這些抹在臉上。當她16歲的時候,皇帝16歲,當皇帝40多歲時,她的模樣還是16歲的樣子,於是皇帝認為她服用了長生不老藥,便將她殺了。皇后冰冷的屍體被收藏在國戶之中,永不腐爛。」在諸葛雲糯講故事時,小淇不由打開了她的身體,任由知識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直到印滿了那一頁的筆記。
在她陶醉之時,一把槍已經悄然地靠近她,槍聲一響,諸葛雲糯被有些腥臭的墨水包裹住,舔了舔,發現有些不對勁,不像平常的墨水,不由紅了臉,氣道:「袁允行,你最好別被我逮到,不然的話我要你好看!」
「來抓我呀!你要知道,我們章魚的偽裝能力可是很強的。玩捉迷藏,你從小就沒捉到過我。」即便他已經中五,但卻像三四的小孩一樣,不,甚至比他妹妹還幼稚。諸葛雲糯無奈的搖了搖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他隱藏在珊瑚林中,無奈搖頭,拿出幾個珠子,看着那幾位朋友,說:「你們如果看到他的話,用珠子電暈他,為了防止他在消失不見,我們就將他帶出這個地方。」
「好耶!電暈他!」袁小鶯歡呼道。
「你真的是她妹妹嗎?」希語問出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當然,我可是允行他最好的妹妹!」袁小鶯笑了笑,便聽諸葛雲糯補充說:「但允行有可能並不是她最好的哥哥。」
珊瑚林中,電光一閃,腰帶一揮,便聽一陣慘叫聲。
袁允行被幾只小章魚抬着,哪些章魚如同護衛般跟隨着諸葛雲糯,齊刷刷喊道:「智絕深海,唯我雲糯,允行跪服,一統章魚。」在最前面的諸葛雲糯臉色通紅,心想:自己明明成功捉到了允行,但怎麼感覺還是不成功比較好?如果是在外面這樣,真不敢想會被多少人取笑啊!
幸好那即興戲劇表演令她的心情無論面對誰人都是那麼平靜,將心情很好地隱藏了起來,她才不至於在裝睡的袁允行面前丟架,否則的話實在太樣衰了。至於為什麼知道身後的那人是在裝睡,其實好容易就看到,輕輕看,輕輕望,那人嘴唇中竟有笑容,要不是發夢夢見被自己打,那麼就是被自己打爽了的,畢竟她對於袁允行實在太了解了。
和那群章魚道別後,幾人找出了珊瑚源,在公園中找到一個石桌。
等了片刻,袁允行才終於醒了,一聽要玩鷹卡,瞬間也不管自己的寵物中的多少是內奸,便性高採烈的坐上石椅上,只不過這椅子好像有些少,只有三張,所以便是袁允行坐在諸葛雲糯的大腿上,希語坐在小盧餘的腿上,看起來如此的怪異,不由令人感慨這難道就是新時代的少年嗎?
在抽籤的決定下,幾人定了號數,順序出招。
由袁允行開始,接着是小盧餘,小鶯,希語,最後是諸葛雲糯。
袁允行頗有些炫耀的給幾人看他的手牌,說:「你們看看這是什麼?這是傳說中的百搭卡牌聯合雙頭鷹!」
隨着他將「聯合雙頭鷹」放在召喚台上,一隻金黑相間,雙翼張開的巨鷹出現在他的身後。
鷹的眼睛是金色的,兩個鷹首戴着冠冕,一個爪子拿着劍,另外一個拿着權杖,腳緊緊抓住寶球。
「神權高於皇權,聯合與妥協,不同民族的人團結在雙頭鷹之下。」雙頭鷹的兩個頭同時喊道。
諸葛雲糯撇了撇嘴,將「戰爭試煉· 復仇之鷹」放在召喚台上,冷哼一聲:「你這有什麼了不起的?看好了,這是復仇之鷹。擁有最高攻擊力的卡牌。」
猛然,一隻黑色張翼的雄鷹,帶着冠冕,赤紅的爪戴着烈焰,雙翼睜開即便站在遠處,也可以感覺它的怒火。雙目睜得很大,銳利地俯視眾生,立於一把劍之上。
「外面的「戇」 族鳥群來勢洶洶,你們還在這打牌!」一個看起來有些嚴肅的老人拍了拍石桌,打斷了他們玩遊戲的時間。
小盧餘失望地搖頭,幾人只好把鷹牌收起來,畢竟也知道,大敵當前是在不適合這麼輕鬆的氣氛。
「戇?什麼意思,你查一下。」諸葛雲糯皺眉,想到了一個好玩的,問袁允行說。
「查了,意思是愚笨而性情直率。」袁允行按了按手機,說。
「我覺得你挺像的,但不直率。」諸葛雲糯打趣道。
「那我只剩下愚笨了?」見他一臉茫然,呆呆的樣子,諸葛雲糯揉他的頭,笑道:「對,就是這樣。乖仔。」
ns216.73.217.1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