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舊時代傳說集》卻像是有了靈智般,書頁散開,無數文字化作一堵紙牆,權杖只是輕輕一劈,那紙牆瞬間消失了,紙片迎風而起,消散在紅寶石的閃耀中。可那本書書卻未消散,而是成了一本無字的筆記本,跌落在希語的手中,瞬間便認了他為主。
「我的書啊!這可是我用錢買的。上次的手錶是這樣,這次的書也是這樣,真是可惡的奇跡物品,你們下次就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希語微微一愣,卻瞬間哭喊,看着手中的筆記本,嘆了口氣。
「時日曷喪,吾及汝偕亡。」筆記本上傳來一道莊嚴的聲音,在第一頁中,浮現出一句文字,在這文字之後,天空忽然變黑了,那面具獅子和石獅子徬彿失去了能源,紛紛倒地消散在面前。
「哦!有意思。」說完這話後,赫珀爾毫不留情的又打算打下去。卻聽門外傳來一陣着急的聲音,感覺到身前的人有些喜悅,她不屑道:「你覺得她能打得過我?我可是光明貓,在這永恆的太陽照射下,我便是無敵了。縱使這太陽不知道被你用了什麼邪術給遮蔽了,我也依舊無敵。」
「小鷹,給我開門,我倒想看看誰來幫你。」話音落下,徘徊在她肩膀上的禿鷲般衝了出去,銜着門把手,輕輕轉動,門開了。那人被陽光照射着,很亮,很亮,在希語的心中,即使是浩日也不可以與之爭輝。
「小貓,別怕。」盧言燈衝了進來,她那鱗片手鍊不斷碰撞着,發出如深海般的響聲,希語才松了一口氣,瞬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問:「你來這裏幹什麼?很危險的。」
盧言燈笑了笑,她的背後那錨點與希語身上面的印記互相呼應,笑道:「剛剛感覺錨點好像被觸動了,我便來了,怎麼樣?沒讓你迷失在時間的亂流之中吧?」
她竟然還沒有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希語唱哭無淚,雖說他想要她或者傅芸生,但是為了自己而身處險境,那真的是不應該,早知道就不讓她標記自己了⋯⋯可到了現在,多說無益,外面是虎視眈眈的貓群,她一隻小魚,能做什麼?
希語重新站了起來,深了深呼吸,直視着赫珀爾,隨着他心境慢慢地平復下去,那之前難以使出的奇跡之力又再一次重新包裹住身體,閉上眼睛,鐘錶不斷地響,滴答滴答聲依舊未完,時鐘符號在他的腳下構成了一個可以與太陽法陣抗衡的領域,指着赫珀爾,他喊道:「倒流!」
赫珀爾的速度明顯被延遲了許多,以敏捷為着稱的獵手,又豈會被這些輕易的東西難倒?見她拿出一把弓箭,箭出,卻好像計算了他們可能逃避了點,在移動之後,依舊能打中,要不是地下裂縫的岩漿衝出來,朝天上射去,否則的話單憑這箭的威力,二人便有可能因而喪命。
「真實的呼喚,深海的潮汐。」小盧餘閉着眼睛,擋在他身前,做出祈禱的動作,念道。
此時的盧言燈被奇跡之力給籠罩着,在這停電的黃昏,卻比太陽更加亮。
誰說燭火之光不能與太陽並肩?令人絕望的太陽,倒不如心中點起的希望之燈。
如果她是男生,該有多好!看着她如此英勇無畏,擋在自己身前,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
不斷奔流的水源被錨點固定住,水淹沒了整個神廟,聽着外面小貓的喊叫聲,希語閉上眼睛,不由留下眼淚。
「小野貓這就怕了?一點都沒有男子氣概啊,還有靠着一條魚來就救場,這哪裏是外來的王者?」卻聽面前的少女嗤笑道,見她望向日輪,那邊黑漆漆,是好不容易到來的夜晚,她舉起權杖,紅寶石的光芒更盛:「太陽已經被你遮蔽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你看看我的力量。血河沸騰,落日審判!」
瞬間,河流被蒸騰了,外面小貓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如果說剛剛的他們只需要拼命游泳就不會死,可到了現在,他們是即便會游泳,但找不到一個高處的地方,卻也依舊會因而喪命。見無數的黑氣湧入到少女的身體處,卻見白光閃爍,黑氣通通消散。
「怎麼?嗯,難不成你們是在等我被業力給反噬嗎?哈哈哈,不可能的,我的血統源於光明之神。光明之下,何有黑暗?光明之下可有黑暗。光明之下怎有黑暗。」赫珀爾笑道,在蒸騰的河水中,鮮血已經染紅了這條河流,她的眼神中盡是凶悍,透露着狂野與憎恨,恨她明明血統高貴,這貓神繼承人的身份怎麼還會有人敢違逆她?
她高舉着弓箭,仰視着天空,禿鷲不斷搜索兩人的位置,在這鮮紅的血流中,他睜開着那種不滿足的大口,吞噬着血液,翅膀沐浴在血液之中,體形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見狀,小盧餘扔出一個三角錐體,將奇跡之力注入在裏面,瞬間便綻放出光芒。
「這,這是什麼?」希語有些好奇。
「權力的解藥,一個擁有權柄「真實」的奇跡物品,可以讀取人內心想法,看破弱點。」盧言燈笑了笑,也許是在笑他的無知。
「哇哦,看起來好貴呀!」看着這麼霸氣的名字,希語最先想到的恐怕只有如此:「如果是那些上位者得到的話,能聽到人內心的真實想法,說不定就可以體恤民情了。」
「貴嗎?這是我姐姐攢了幾年的功勳去九龍之淵寶庫中給我換的。」小盧餘搖了搖頭。
「其實,我的時間倒流也是可以看到別人的記憶,窺探人心的⋯⋯」希語點頭說。
「不過,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一下他?」小盧餘打斷了他的話。忽然,她的臉色大變,說:「不好,我感覺到一陣被窺探的感覺。對啊!我記得在《舊時代神話集》中,貓神貝斯特的天賦太陽,全能之眼有關,說不定她早就看穿了我們全部的弱點了。」
翻閱着腦海中的書,希語無奈嘆的口氣,指着自己的筆記本:「你看,這就是我的《舊時代神話集》。」
「啊,你是打算手抄一本嗎?真是個好學生。」小盧餘有些詫異。
「不,我是說這原本是《舊時代神話集》,但現在變成了只有一行字的筆記本。」希語說道,突然感覺腦海中一陣眩暈,希語知道,他的奇跡之力不知為何突然間激活了。伴隨着雨聲,小船遊歷在時間長河上,這不是一個人的,而是一個世界,一個時代。
那是還末陸沉之前,一座高高的山峰上,一群虎背熊腰的純血盧亭押送着瘦弱的混血盧餘們。他們說着奇怪的語言,明明從未學過,但自己卻能聽懂,好像是關於祭品的。混血盧餘們仰頭看着天空上面的鳥,無需言說,就感覺他們好像是羨慕鳥的自由,在休息時,他們奏唱君王的挽歌,唯願挽歌之後無君王。他們朝着南方而跪拜,在土地上用石頭畫着一隻鳥⋯⋯
「你這是遇到物品之靈了吧,好幸運啊!」小盧餘羨慕道:「願希望的奇跡庇佑着我們,讓我們能度過這一個難關。」
她的話音更像是固定現實的錨點,令希語回過神來,強忍住內心的那股衝動,那就像是血脈之中的封印忽然有一天被人解開了,他問:「你會魚人族的古語嗎?」希語看向小盧餘的眼神中充滿渴望,那是藏於靈魂中的共鳴。
「什麼?」小盧餘皺了皺眉,看起來充滿困惑,她轉過頭看着希語,徬彿在問「你想幹什麼壞事?」。
「我感覺到了一絲共鳴,就像是藏在記憶中的寶庫。」希語臉色有些紅,他是不會告訴小盧餘他想要看她為自己唱贊歌,只能想了個理由說出口。
「輪回由宇宙誕生到毀滅,世界已歷無數輪回,緣分相識相知,難難難,卻不知何時可遇⋯⋯」小盧餘點了點頭,嘴角勾起。她閉着眼睛,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
希語打趣她說:「你念課文啊?這不是比我還努力嗎?」
聽着她緩緩吐出幾個魚人族的古音,有只魚從血河之中跳了出來,一張嘴,將天空上面的禿鷲吞了,赫珀爾微微一楞,隨後一箭射出,卻聽到那些死去的貓貓冤魂爆了出來,隨着無數的業力纏上她,彷彿聽到來自遠古的呼喚,她半蹲下來,默默閉着眼睛。
在無數個輪回之前,至於多少個也無所謂,反正統稱為舊時代了。貝斯特曾殺紅了一大半的人,血染紅了尼羅河,那天生殺戮成性的獅子頭女神,只是被替換了神格,從戰爭變成守護,並再無其他後果。
可如今,光明的奇跡會審判一切罪惡,用業力來衡量,即使是血脈如何高貴也不能消解,作為她的繼承者,赫珀爾毫無疑問也會被這嗔恨之念給蒙騙了心智。耳旁環繞着冤魂的慘叫聲,外面恰逢下了一場雨。
被打碎了的石榴成為了汁,伴隨她身上的酒香,她如同那時貝斯特,眼底是藏不住的疲倦。只是那時的貝斯特是在稀裡糊塗之中喝下令人昏醉的酒,可面對那些哭訴聲,她無法像獅子女神一樣心冷如鐵,她嘆了口氣,聽著雨聲,想要合上眼睛。
只是片刻,雨又停了,一聲鳳鳴聲在這永不熄滅的落日之下傳出,令鳥群膽戰心驚。
那對少男少女已經變成了鳳凰神鳥迦樓羅,張開翅膀,烈火燎原,在太陽的照射下,更顯威能。
「小雞,我一開始就說你是雞呀!你那時還反駁我呢,說你是貓!」盧言燈頗有些得意。
「這是鳥不是雞。」希語氣鼓鼓的,和她爭論。
「反正都是吃翅膀的,別在意這麼多。小貓,我們上。」盧言燈不聽他的爭辯,說。
「迦樓羅?傳說中以龍為食的生物。」赫珀爾臉色慌張,片刻卻又露出釋懷的笑容,她嘆了口氣,手持着權杖,看着面前這破損的神殿,可審判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否則那凶悍的血河倒真的成了無用的鋪墊,苦與哀充斥着她的內心,愧與悔讓她遲疑,縱使閉眼時會流淚,卻依舊說:「落日,審判!」
「神火,焚燒。」操控鳳凰打開迦樓羅後,希語喊道。
鳳凰之火瞬間包裹了赫珀爾的身軀,黃金權杖在此時融化了,在烈火之中,她身上傳來的酒香越來越濃烈,基本上如果他們倆還未進化成鳳凰神鳥,便會因此而陷入沉睡。隨着火焰灼燒皮膚,赫珀爾卻依舊未感覺任何痛苦,至少,沒有那冤魂的聲音令她煩惱。
她抬手一揮,原本在王座之上的貓公仔顯露出真容,那居然不是公仔,而是被繃帶所包裹的木乃伊,那是一隻貓木乃伊,脖子被掐斷了,好像是為了祭祀,赫珀爾笑了笑,將木乃伊貓吞了下肚子,她的眼睛爆發出儲存了的太陽光,朝着兩人化身的鳳凰神鳥射去。
「業火,審判。」兩人的靈魂在此刻達成了極致的共鳴,異口同聲,喊道。那業火和落日的審判互相撞上,終究是纏繞在赫珀爾身體上面的業障更勝一籌,業火灼熱的燃燒在赫珀爾的身上,可她卻只是笑了笑,看着兩人化身的鳳凰,說道:「希語,我承認。你看起來,的確比我更像個王。」
「但我是求知者,追求自由,那王座與我無關。」說完這話後,希語打了個響指,那黃金王座也瞬間被燃盡了,赫珀爾笑出了聲來,望向血海,搖了搖頭。她笑得很大聲,看着那條被自己射落的魚,在這業火之中,散去了一切的力量,緩緩閉上雙眼。
解決完這之後,希語感覺體力不支,尾巴露了出來,他倒在小盧餘的懷中,閉眼前卻見那水不知何時散去,被抱出神廟後,感受太陽的光輝,他睡着覺,乖巧地摟着小盧餘的手,貓耳不斷晃動着。見她這樣,小盧餘也覺得有些倦意,這是在太陽底下從未試過的,她抱着希語,走在大街上。
兩人走在大街上,夕陽照射着兩人;他們隱入人群之中,夕陽照射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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