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重重的拍門聲,希語心中一沉,他瞭解傅芸生,知道他不會這樣。
想起今天早上遇到的駝背老人,他心中一沉,站上凳子,透過貓眼看外面的人。
那人頭髮蓬松,金髮盡顯貴氣,雖然穿着西裝,卻沒打呔。
「你是誰?」希語的聲音穿過房門,冷冷的,傳入外面那個人的耳朵中。
「是我,小貓。」聽着他的聲音,希語皺眉,有些尷尬,心想:這道聲音好熟悉,只不過,我卻忘了。
好學生絕不認輸。這是希語的格言,即便忘了他,還是急中生智,說:「做人要真誠,你不報名字,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你不會忘了我吧?希語。」外面的人倒也不傻,吹了口氣,將氣息從門縫中傳進去。
希語感受到一陣同族的氣息,卻也頭疼,一陣恍惚,差點要從凳子掉下去。
小盧餘緊緊抓住他,提醒說:「小心點。」
「這不是那頭獅子嗎?你怎麼在這?」傅芸生的聲音傳來。
「哎,你還記得我?真不像裏面的那個人。」施里格語氣中頗有些幽怨。
「我叫芸生,芸芸眾生的芸生。我能知道你的感受,幾個星期前意外看到了,便也記住了。」傅芸生笑了笑。
說完之後,他展現手臂的心型印記,那肉嘟嘟的臉上,雖然帶着得意,卻依舊感覺可愛。
看着他這舉動,希語皺了皺眉,如果外面的是陌生人的話,他有可能就危險了。
轉過頭去,對小盧餘問出了那個他好奇許久的問題:「你的奇跡印記到底是什麼?」
「錨點。很弱的,但是⋯⋯」小盧餘給他看了手臂上那若隱若現的陀螺圖案。
伴隨着手鍊的晃動,希語的目光看着她的手,那手真是奇怪,也許是精靈族的血脈,在陽光之下還可以這麼白,而不會變得有些黑。
「但是什麼?」希語好奇問。
「它天克時間,只需要固定在現實之中,你用不了倒流或者加速。」小盧餘揉了揉他的貓耳,笑道。
豈不是說⋯⋯我在她面前根本沒有任何反擊之力?希語有些不滿地低下頭。
「你對我用一下,讓我感受一下屬性的克制。」希語眼神充滿認真。
盧言燈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瞬間希語變感覺自己彷彿下一刻就要暈倒了,那現實的錨點還未真正展開,只是一股若隱若現的氣息便可將他逼得連連後退,即便是自己的奇跡之力也無法施展開來。他不敢細想如果面前的女生過了幾年,那現實的錨點又該是如何的強?怕不是可以將自己固定在那時間河流之中,永遠都回不了現實吧?
想到這,希語不由流下淚來。他小聲抽泣,即使他在那些流浪貓群前捨棄王者之位,本來早已對那些覺得只是過家家遊戲罷了。可到現在,他卻想,想要登臨君位,即使自己的血脈中蘊含着雞的血,但,那貓耳證實了他是貓,一隻貓被魚給打哭了。如果他是王者,這些事情自然可以隨意修正,可此刻只有兩人,他空無一物,她卻高高在上,想着自己可是好學生,他又擦了擦眼淚,背過身去。
那溫暖的觸感如同大冬天中的熱巧克力,驅散着寒冰,即使窗外有着太陽,可雙手的觸感卻遠遠勝過他百倍,螢火豈敢與浩日爭輝?可此時,浩日卻成了螢火。悄無聲息中,那門外的敲門聲又繼續響了起來,他不想去開門,哪怕外面只有傅芸生一人,接過少女給予的紙巾,揉了揉鼻子,深呼吸,過了片刻,心情才慢慢平復。
「別傷心啦!其實,我們比試的又不只是比奇跡之力。而是心態,學識,奇跡之力,共鳴力,奇物,武藝這六樣,沒有好的心態,專注力,即使你的奇跡之力再強,也施展不了。如果你的學識足夠,可以說服別人,那就不用打了。」小盧餘安慰他,又眉眼彎彎,對他笑道:「你不是好學生嗎?只要你能夠說服別人,還擔心奇跡之力打不過我。不過,我可是很犟的。」
「那字唸睡,睡覺的睡,不是說話的說。」抹乾了眼淚後,希語恢復了往常那副好學生的樣子,糾正她。「對了,你那個錨點可以標記一下我嗎?我怕我會在時空河流之中迷路。」
「好啊!」
「我是來找裏面的那只小貓的。」外面的人對傅芸生說。
傅芸生仰視着他的眼神,施里格那充滿幽怨的眼神,如同被人拋棄了的小寡婦。
「咳,咳。」把凳子放回原處後,希語打開門咳嗽了幾聲,說:「施里格,你怎麼來了?」
「好久不見,我的老友。」施里格笑了笑:「我們遇到了幾次,卻沒有一次能真正敘敘舊的。」
「你要搶走我的小貓嗎?」小盧餘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哦,他和我都是王者,是平等的地位。你無法真正擁有一個人,何談搶走?」施里格搖了搖頭,靠在門前,朝希語招了招手。
希語依然沒有忘記自己好學生的樣子,拿了一本《舊時代神話集》,便向着他走去。他隱隱約約有些預感,這本書如果不看的話,下次就沒有機會看了。
「第一,我不是王者。我是求知者,前行者,可不是那種舊時代的遺毒。」雖然希語身上穿的是白色T恤,但在這話下,施里格卻感覺他成熟了幾分,T恤好像變成了西裝,卻搖頭笑道:「前朝崩潰,海底各自為政,新朝無約束力,不同種族推舉出代表他們的君王。你不接受?」
「對此,我持中立態度,卻也不願,亦不想。」希語說道。
「那喵喵聖王⋯⋯可是在那無名小鎮中傳得飛起,連我遠在鐵堡也知道啊。」施里格調侃道:「走吧,有人找你。」
「說了多少遍?我要當覺悟之人,超脫輪回,而不是要當那凡世之王,叱吒風雲。」希語不服他對自己的看法。
「你辜負了他們啊!」施里格搖了搖頭。
「你倒是好,如今成了草原上的獅王。無數母獅任君採摘。」希語打趣說。
「其實我是母獅⋯⋯」施里格微微一楞,轉過頭看他。
母獅,這這什麼可能?當時在列車上,我可是看到了他的原型,那不是一頭公獅子嗎?希語心中不解,忽然想到了奇跡是構成一切的原因,頓時疑惑便消失了,想到:有可能她服用了那些增強雄性激素的藥劑,用藥劑壓倒了身體中的雌性力量,導致變成這個樣子。不過之後我該叫她哥哥,還是姐姐呢!
「啊?那你拍我幹什麼,騷擾我啊?」希語開玩笑說:「算上你,我認識的女生裏面就沒有一個是書本上的女生。」
「畢竟每個種族中的人都不一樣啊,有些用性別劃分,有些甚至沒性別,用血統劃分,比如說剛剛和你呆在一起的盧餘,擺明瞭就是混血種。」施里格說。
「你怎麼會認為他是盧餘,而不是盧亭?」希語有些好奇,想起之前自己一開始錯認盧言燈為盧亭魚人,將盧餘與盧亭弄混,聽到她強調自己是小盧餘時,給予她的外號已經被確定了下來。小盧餘還是比小盧亭更加順口。
「傻瓜,她像人,不像那種虎背熊腰,醜陋的純血魚人。所以她只能是混血種,而盧亭或者盧亨一般都是我們對純血種的稱呼。虧你讀了這麼多書,之前還拿過品學兼優,對了,今年拿了嗎?」施里格忽然問。
「拿了,畢竟我可是好學生。」希語語氣中是滿滿的炫耀。
「真好。」看着小弟弟的這副樣子,施里格笑了笑:「不過,你了解她嗎?」
「她說她是盧餘二小姐。」希語自信滿滿。
「那盧餘大小姐可是盧浮亭,那個女巨人,你到底是真知道還是不知道?她的妹妹可是最容易被追殺的人,尤其是魚人族中,基本上全部純血種都恨死了他們。你還敢跟在她的身邊?」施里格有些恨鐵不成鋼,提醒道。
「何出此言呢?」見希語依然不解,施里格嘆了口氣,引用了《舊時代傳說集》中的一段話,說:「盧餘者,世居大奚山,與盧亭,盧亨並稱三大魚人。三族之中,盧餘非純血,貌似人。大奚近海,故而開拓海路,與精靈貿易,勾聯東西,以此萬年。然千年前,盧亭戰敗,由祖地逃入大奚山,起峰煙,純血壓混血,至此三族歸一,魚人唯有盧亭魚人也。」
「你是說,她不是因為無聊,所以才去探險,而是因為害怕被那些純血盧亭追殺?」希語這才恍然醒悟,卻還是說:「但我一路上並沒有感覺到魚的氣息啊!是不是你猜錯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跟着她會非常危險。不過,王者哪有弱的,感受到殺意的話,那些流浪貓或許會提醒你。但是在這裏,你應該是很難接收到他們信號了,畢竟我要帶你見的人便是我們貓類的神靈大祭師。」施里格說。
我再說一遍,我不會是王者,只會是尋找真理的人。世間的一切,與我無關,不過盡是過客。
「對了,在那些混血盧之中,還有一個例外,便是盧浮亭,她是大奚山下一任的繼承者,對血脈的掌控力堪稱百年難得一見,可以隨意控制是否展現出魚人的鱗片,並且,那些非人特徵都被一些珍寶轉移到身高那裏去。」施里格邊走邊說,忽然感覺撞到了一些東西,罵道:「誰呀?沒看路啊!」
「費米?」那人只是笑了笑,施里格便回過神來,鞠躬道歉:「袁院長,你怎麼在這?」
「來看看我的花朵,生長得好不好?」看着面前的花圃,袁院長拿着花灑澆花,忽然想到什麼,她轉身對着侍女說:「白綾,去幫我叫一下允行,允諾,小鶯。」
「是。」那侍女居然叫白綾,不是傳說中的那種佔有亡魂的物品嗎?為什麼會用作名字?真是奇怪,希語皺起了眉頭,又聽袁院長問他們:「施里格,你們的談話,好像是關於君王的?」
「不敢不敢,院長,這只是種族給我們的虛名。」施里格此時顯得有些憨憨的,陽光照射在他那小賣飾的皮膚上,金髮碧眼,背過身去,絲毫分不清男生或女生,也許他前世是蛇,而不是獅子,看着她回答完的樣子,希語感嘆道。
「我看這位後生似乎不想要,不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來,我考一下你們對於統治之道的認識。你看我這花園中,有無數日夜吸收奇跡之光的花朵,那如果是君王,他會如何抉擇哪些花被摘走?」看着那些花叢,袁院長問兩人。
「花朵易枯,人也亦老。我會將哪些快要可以凝聚出生命的花朵移出這個花園,為他尋一個好地方,讓他可以進行突破,免得傷了其他花。」想起之前在圖書館看過那些精怪凝聚身形必須要度過天劫,要選一個僻靜的地方,不然的話極其容易傷到無辜,希語如此回答。
在他的話語落下之後,恰逢此時,石榴樹結下顆果子,好巧不巧砸到了他的頭上。不由令他陷入沉思:這石榴為什麼是往下掉的?而不是上上飛的呢?他砸到了我的頭上,莫非是某些人的惡作劇?難不成是今天早上見到的那個駝背老人?如此想着,希語環顧四周,松了口氣。
「不錯,不錯,你是個好人。」袁院長誇贊他,撿起地上的石榴,送給他,彷彿未見施里格那眼中的異樣情緒,說:「竟然落下了,那麼就送你了。見你的模樣,要好好努力學習哦。」希語點頭答謝。
「院長,他應該不算人吧。」施里格忽然說。
「對,你是只好貓,就像是守護豐饒的光明貓一樣。」袁院長咳嗽了聲,又問:「那你呢,費米?」
「我捨棄不了他們,就像是在作戰一樣。哪怕無用也可以當作炮飛來探路,其實有了用途不也是有用嗎?所以,那些花朵本就該可以被充分利用,我要如何能夠隨便決斷他們的去或者留呢。」施里格撓了撓頭,說。
「看來,你們兩個都不太適合當統治者。」聽到他們兩個的答案,袁院長笑道:「一個合格的君王最重要的是權力的穩固,而不是國家的昌盛。他可以殘忍,也可以出賣國家利益,以換取安定。或許出賣利益在很多人看來是錯誤的,但對於統治者而言,權力大於一切,其次是家族,到最末尾才是人民。無論是領土或者資源,只要不危及統治,又為什麼不可以捨棄?」
「答案其實很簡單,強國弱民,弱國強民。所以,對於有可能威脅統治地位的花,尤其是那種綻放光芒的,用不了,一定會是最先摘除的。」說着說着,袁院長嘆了口氣,說起了自己的往事:「所以,我能理解上官城主,畢竟四大勢力中,只有『絳雪』那一脈是完全被上官氏所掌控的。上官絕對不是好人,但他卻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在她的話音落下後不久,白綾帶着三個人來到了袁院長身前,其中兩人希語見過,越發肯定了心中那個猜測。諸葛雲諾和袁同學,如果沒猜錯他應該就是允行,而他身旁那個扎着丸子頭的小女孩應該就是小鶯。袁同學那碧綠的眼睛與袁院長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有血緣關係,難怪可以拿出這麼多的琉璃蚊子。
「奶奶,諸葛雲諾她欺負我,讓我喝她的洗腳水。」一見到院長,袁允行便哭訴說。
「雲諾,這孩子太調皮了,你和他同齡,多加管教他。」看着諸葛雲諾,袁院長皺了皺眉,卻說:「他整天養章魚是怎麼回事?秦老師氣到天天和我投訴,讓我好好教他,你下次不用看在我面子上留情。我從未見過如此執迷不悟,信奉愚昧奇跡的人。」
「好,院長說的沒錯,我就該好好調教你。」諸葛雲諾拆下校裙的那條藍色腰帶,腰帶正在飛舞着,卻只是輕輕打在袁允行的肩膀上,他的淚水卻止不住流出:「嗚嗚,你怎麼可以這樣?」
「太陽照射着你這哭臉喲。你妹妹也在看着你。」諸葛雲諾笑道。
袁小鶯也笑道,身後六條虛幻的觸手正在手舞足蹈,應該便是擁有章魚的血脈,所以寵物是章魚自然就是大逆不道,就像是有人問你的寵物是什麼,你卻回答是說小孩。
看着奶奶離去的背影,袁允行淚水如決堤一般流出。恰逢此時,章魚爬上了他的肩膀,在玩滑滑梯,像是果凍一樣落下來,卻又上去了,好像一切事物都與牠無關,只是苦了牠的主人。
「去彼岸,去彼岸,紅日之下無自由。落日,日落,此岸何時為彼岸?」看着刺眼的太陽徬彿在嘲笑自己,袁允行憤憤不平。
「剛剛只是個小插曲,我們走吧。」感覺希語有些心不在焉,施里格說,為了活躍一下氣氛,她自嘲說:「其實我很羨慕你,哎,以前我只當只有雄獅可以成為獅王。可現在卻也知道,原來這鐵堡之中還有的塞赫美特的傳承。那可是《舊時代神話集》中所提到的其中一隻獅神,可惜只有母獅能當,而我現在,也分不清楚,我到底是雌,還是雄。」
大概走了十幾分鐘,那是從未發現過的痕跡,穿過大街小巷時,見家家戶戶都貼着灰貓的圖案,希語有些好奇,問施里格,卻聽她說到了之後便會知道。握着手中的石榴,那本《舊時代神話集》被放進環保袋中,停下腳步後,先是見到無數的貓兒,黑的,白的,純血的,或者混血的,也不知今日是什麼樣的慶典。
粗略望去,那神廟有上百根巨型石柱,那高聳的塔門上雕刻的浮雕,與周圍的民居格格不入。微風吹過,不知為何,卻感黃沙亦在鋼鐵中,聞到跨越時空的海潮味。廟前兩幅對聯寫着:「光明照世耀世人」,「意志永存護家國」,牌匾上面寫着:「貓神廟」。迎着外面那群貓的的好奇,希語跟隨着施里格的指引,來到了主殿。
主殿內,一個戴着獅子面具和黃金耳環的少女坐在哪黃金王座之上,王座上面除了有她,還有一個小型的灰貓公仔,她的尾巴上面是白中有灰,灰中卻帶着鮮紅,如同《靈族社會種族圖鑒》中說的一樣,那是純血光明貓的樣子,拖鞋穿在那有些偏棕色的皮膚上,倒是有些搭。
一把黃金權杖被隨意放在她旁邊,禿鷲站在王座上,面具微張,少女吃着一顆顆黃色的信仰果,身旁的幾個侍女提着果籃,頗有些好奇的撥開面紗,可始終令人好奇的卻是王座上那人的真容。希語仰視着她,想看看她那面具是否結實,還有沒有一些空隙可以令人看到隱藏在裏面的臉,卻聽少女笑道:「施里格,我讓你帶外來的王者,怎麼帶了一隻野貓?」
野貓?希語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着少女那白得有些像鬼的手,她的尾巴悠閒自在地纏繞着手,在日輪的照射下,更顯得神聖,即便隔着面具,可她的眼神之銳利,甚至比施里格這種天生的獵手還更上一層樓。
她身上傳來淡淡的壓迫感,伴隨着一絲可以令人昏昏欲墜的酒香,少女輕輕敲了敲面具,便有幾只獅子的幻影來到了希語的面前,如同獵犬般嗅着他的氣味,獅子模樣猙獰,他看了看施里格,即便他不男不女,也好過這些獅子吧!
「我王,他不是野貓,就是流浪貓口中的『聖王』。」施里格指着希語說道。
「聖王?我赫珀爾可是貝斯特的繼承者,光明的守護者,此地貓類生物都應當聽我的,你來此,莫不是想要挑戰我的權威?」貝斯特· 赫珀爾摘下她的面具,那些獅子幻影頓時消失,身旁的幾位侍女便上前來,將果籃給她看,赫珀爾選了一個最大的果子。
那果子長得像嬰兒一樣,和之前在雜貨店中看到的那個拍古裝劇的人要的差不多,只是這果子比較逼真,卻體型較小,和剛剛出生的胎盤一樣。聽到些許慘叫聲,如同噩夢徘徊,小孩子哭訴為什麼要吃他們,希語微微閉上眼。
「怕了?還好意思說是王者,那可是人參娃娃,如果配以心肝作羹,靈芝點綴,鷹爪入味,再加用一百隻上簽的靈簽魚提純精華,那味道可是天上之物啊!你個流浪貓,肯定從未見識過吧?」見希語依舊閉上眼睛,赫珀爾冷哼一聲,輕輕敲着桌面,後面的機關瞬間被轉動,太陽射入大殿中:「施里格,出去。」
好曬,真的好曬。希語瞬間便用手擋住陽光,微微退後了幾步,熾熱的陽光如同無盡的作業,需要卻也不想要,他心想。眼睛用力睜開一道小縫,赫珀爾卻拿了一根權杖,輕輕觸地,權杖上面的紅寶石綻放光芒,底下瞬間浮現出太陽紋的法陣。
又見她抬手一揮,希語便感受出一陣透入靈魂的冷,正想逃跑,身體卻好像被牢牢固定在原地一般,口腔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環顧四周,施里格卻不知在何處,希語無奈搖頭,忽然靈光一閃:我記得小盧餘的奇跡印記好像是錨點吧,之前想着逗一下她,讓她給自己定下了個標記。如果⋯⋯我催動時間的力量,說不定可以觸動錨點,讓她叫人來幫忙。
不對!忽然意識到什麼,希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天生不喜歡陽光的他,看着赫珀爾身後的日輪,在他楞神的功夫,早已成日出變成正午。對啊!太陽,《舊時代傳說集》中有提到過,有一隻貓是太陽神的轉世,好像是叫做「拉」。嗯,反正不重要,就如同自己有些東西會寫,但卻不會讀。反正聽據說哪只貓的後裔一出生便是高貴的光明貓,能在背後召喚一個太陽虛影,連吃的食物都是那種金烏。只不過這裏好像是鐵堡,走在大街上,很容易便聽到對那紅日的高歌,哎,即使那群貓是光明神的後裔又如何?面前的是貓神的繼承者有何妨?可如果她真的是太陽的後裔,讓生活在這裏的合理性不也多了幾分,那麼又有誰能打敗呢?他只想安安穩穩地做一個求知者,我想克服的是那血脈之中的慾望,那是一種截然矛盾的,是面對朋友卻會勾起一絲食慾的,好像她活該就是自己的食物;是面對好友卻會勾起一絲貪念的,好像他就應該收養自已,給自己一個貓窩。
可從來就不應當如此,都說命運選擇的是身份,可憑什麼血脈就要決定一切?莫非區區的流浪貓,就一定要跪拜在光明貓下嗎?事情不該如此,命運也不該如此。我要的是求知,真理,真相,不是那無上的高位。他們說貓與魚,幻蜃與水母,皆是天敵,但卻依舊能相處。
這已經是違背了血脈了,也許傅芸生說得不錯,真理是在懷疑中一步一步實踐的,可懷疑並不能決定那真理是否是假的,從未覺察過,從未看到過,如何能說是假的?也許血脈始終就是一個騙局,我們的靈魂在最初時皆是空無一物,如漂泊在宇宙之中的氫離子,既然靈魂都是差不多的,那為何卻有這些身份的區別?
血脈呀,遙望着面前的赫珀爾,此時日光照射在她的臉上,那被她隨意放在桌子的獅子面具,徬彿和自己的好友互相對應,一頭母獅妄想成為獅王,帶領獅群,毫無疑問,她成功了,也許是喝下藥劑,獲得超越其他雄性的雄性激素,長出濃密的毛髮,從母獅變成公獅。卻也可哀,可悲,到底為什麼那個在自己三四歲的時候見到的她會變成這個模樣,是政治正確,還是政治正確?反正,他目標達成了,從姐姐變成哥哥,攀爬上無數母獅不敢想象的位置,榮登無上王座。
「外來的王者,和我一戰吧。」赫珀爾的話打斷了希語的思考,抬起頭卻見她的權杖已經殺到面前,紅寶石與他拋出的幾個石雕互相照應,石雕變化成巨大的石獅子,像是冰冷的機器,執行着主人下達的命令,哪怕那個人是同族。
希語不斷躲避着,他的心猶如斷了弦的小提琴,閃躲着那些獅子的攻擊。他拿起書打石獅子的頭,卻覺得有些堅硬,只是那毛髮被截掉了一片,頓時,他恍然大悟,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趁這一頭石獅子朝自己衝來,將厚厚的書砸到一頭石獅子的脖子上。那石獅子居然碎了,倒是和他的猜想差不多,這獅子應該是分開烘烤的,這不是石頭,而是陶泥,所以他的頭和身子才會這麼堅硬,但是看起來工匠有些粗心,脖子的鏈接觸做得不好。
太陽法陣令地面熾熱,產生裂縫,一些岩漿因此而流了出來,希語不管不顧朝着赫珀爾之前坐的位置衝上去,可她好像早就料到了,之前隨意放在桌子上的面具爆發出獅吼聲,一頭雄壯,比那些石獅子大了三四倍的獅子出現在面前,只是踏出一步,便令人膽戰心驚。
「時間加速。」看着面前的日輪,希語笑道,手臂上面的時鐘印記因此而閃耀,那懷錶自動浮現,嘀嗒嘀嗒的聲音化作亮光包裹着日輪。可奇怪的是,無論他加速了多少次,那太陽偏偏不降下。他冷汗直流,前後都有獅子來圍攻他,那本書不斷打着石獅子,可那些石獅子只要被陽光照射到,就可以不斷修復。
「小野貓,你是不是忘記了這裏是意志之城,有永不熄滅的太陽啊!不然的話,你覺得我為何敢放任你走進這王座之前?」赫珀爾笑了笑,隨後權杖就朝着希語,正打算打下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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