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救我。」
一到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希語和傅芸生派尋人啓事的傳單,皆是皺起了眉,相視一眼,便尋著聲音而去。
希語的貓耳朵竪著,眼中卻有些許詭異的光芒閃過。
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嘆了口氣,準備共鳴這地方的流浪貓,剛準備釋放氣息,卻感覺靈魂深處好像傳來一陣寒意,環顧四周,好像只有太陽變得更烈了而已。怎麼回事?為什麼當我想要釋放氣息,呼喚流浪貓群的時候,心中便會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我的第六感一向都是很強,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了?希語?」傅芸生問他。
「沒事,只是覺得有些頭暈。」捂住額頭後,冷汗直流,希語看著他,勉強的向他露出了笑容,笑道:「怎麼樣?我演技逼真嗎,是不是可以去拿個影帝?」
「這麼沒有含金量的影帝?」傅芸生皺眉,將望遠鏡拿出,說:「這是給你的『小銀人』要嗎?雖然只比小金人低一等。」
「那不是必備條件嗎?」希語調侃道,卻搖頭。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好像扭傷了,看著他這副樣子,傅芸生搖了搖頭,牽起他的手,說:「這裡的路有些是斜坡,走得很辛苦。不過,有我在。」
「也不知這城市到底是什麼人修建的?用鋼鐵鋪路就不說了,他是根本不考慮整天都有太陽,鋼鐵走上去熱滾滾的,燙腳啊!然後呢,斜坡根本沒有標誌,我有些懷疑下面肯定有個地下城市,等等!如果真的有的話,是不是那間工廠是藏在地下?就像是那種廠房一樣,這些斜坡就是他們覆蓋了鋼鐵的屋頂。」
希語天馬行空般的想法令傅芸生不由敬佩,縱使他並不認為這是對的,笑道:「你也知道,工廠應該是會有排煙口的,可是我們發傳單的時候,有見到哪裡會竪著那冒著黑煙的煙囪?」
「他們有沒有可能製成了生化武器?畢竟自古軍工不分家,大概率最先進的武器都是軍事用途的。所以,這黑煙如果漂白了,或者調低了他們的透明度,然後加入一些毒素,製成炸彈,然後引爆,那不就是一件暗器嗎?」希語徹底開放想象力了。
「降低透明度這話你是玩了多久的相機才說得出來?」傅芸生吐槽道。
「呃,呃呃,誰讓你之前不陪我玩。」望向他,希語推卸責任。
兩人邊走邊聊,其實希語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一進到這裡,就感覺渾身有些不對勁,像是隱隱約約有一個比自己還強的主宰。他可是自由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拒絕做流浪貓的聖王,即使他們三請也無動於衷。他一向都不太喜歡這種被人強迫的感覺,雖然偶爾也可以交出自己的項圈,但前提是,解開項圈的鑰匙必須在自己這。
走到一個圍滿了人群的小巷中,看著中間,一個老人居然被人綁了起來,綁在一個高柱子上,希語瞬間就想到反駁傅芸生剛剛的話,說:「哪裡沒有煙囪了,這一個銅柱不就相當於煙囪嗎?如果,這裡的官方如果想要隱瞞地下的城市,在工廠排煙的時候,同時在銅柱之下點火,那麼兩股煙混加在一起,誰都分不清誰呀!」
聽到他的解釋後,傅芸生點了點頭:「有道理啊。等等,我們不是應該去問問到底發生什麼事嗎?他到底為什麼會被抓起來?正常來說,即使他犯法,要麼去接受文武位審判,要麼就去法庭,怎麼可能會被動用私刑?難不成這個地方是允許的。」
「如果允許的話也太離譜了吧,莫非這上官家真的是想把他們當成唯一的太陽,天子犯法不與庶民同罪也。」希語嘆了口氣,遙望著天空上面的太陽,微微搖頭。
「兩位,我看你們也是學生,國安教育沒學過嗎?這不是酷日,那是人民的光啊!」一位駝背老人握著拐杖,看著兩人,說。
「我沒說是酷日啊!」希語有些崩潰:怎麼回事?早知道就不說話了,明明嘗試過很多次,可說到感興趣的點卻會忍不住開口談論,也許這是男生天生如此吧,那藏在胸中欲要稱王稱霸的氣勢,哪怕拼命壓制,全然就會不時閃爍著那樣的念頭。
「他們不是酷日還是什麼?你別當我傻,我在這裡生活這麼多年,是太陽還是酷日我還不清楚嗎?」老人打量著兩人,眼神似乎在說他們這樣的學生倒是見多了,卻有些抱怨,說教道:「你們這群學生,從未當過家,如何知曉生活苦,只在書中讀過幾橫字,狹小的房子倒是容不下你們那潔白的校服,不過就是困苦些,如果真的活不下去,怕是世界的人數都會少一大半吧。」
希語正欲傅芸生走開,他最煩聽這些了。可傅芸生卻聽得津津有味,他控制貓耳垂下,看著懷錶,數時間。大概過了五分鐘,老者終於說完了,傅芸生的手臂亮光有添加了一份,希語頓時羨慕了起來:「好像說填滿的話,九月就可以不變成雞。你的『共鳴』奇跡可真是厲害。」
「我連這個奇跡的名字都不知道叫做什麼,你就給我上了一個戰鬥六元素之一的名字,AuLiSi說這是同理心,但我覺得應該不是啦。」傅芸生搖頭,認真道。
「為什麼?」希語問。
「其實我能聽到你內心深處的聲音。」傅芸生說。
真的嗎?那豈不是說,當我考試的時候,他會看到我的答案?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希語氣鼓鼓地盯著傅芸生。
「不會的,如果我真努力起來,你比不過我。」傅芸生笑道,他笑得張揚,好像本該如此。
「號外!號外!瀲灧將軍凱旋歸來,一見城主,卻哭得走不動路來。」報童幼嫩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進了小巷之中,童工?這是希語看到他後心中的第一個想法,忽然聯想到之前梁生與人在交談時,那些人提及這裡經常消失一些孩子,難不成是變成了童工?不對,不對,這麼容易就可以想到的問題,怎麼可能遲遲沒有解決,這一定是他思考錯了,他搖了搖頭,繼續想著。
有好事者買了一份報紙,卻見他的眉頭皺了皺,滿臉怒氣地看著報童,可報童在他付了錢後便早已遠去,他只能無奈搖頭,嘖了一聲:「哎,原來是堂兄弟見面,還以為是那種不能說的事呢!」
「說起來,上官瀲灧應當是存在感最低的護法吧。」駝背老人忽然問。
「人家那是上官家的,極北朝聖者,『絳雪』大將軍,立法院主席,魔王的終結者,老鷹的噩夢,陸地生物所膽寒的對象,戇族獵殺者,極地廢墟創造者,神學,物理學,經濟學博士,檀香書院榮譽法學教授,那是可與伊蒂爾德比肩的存在。哪裡存在感低了?」他旁邊拿拐杖的老人搖頭說,「要我說,存在感最低的應該是柴永進柴先生吧。」
「他是護法嗎?」那好事者問。
「哎,你看,現在的後生只會把那四大派系首領當成了護法,實際上並非是同一個概念。護法是守護奇跡之法,而這個奇跡之法就是每一座城區別於另外一座城的關鍵,我們這是意志;而對面的昐聖是等待。也就是在這座城中,只要意志足夠強,那麼的話與此地脈共鳴力也會上升。而有了護法的力量加持,意志和地脈的共鳴也會增加,從而構成我們這片靜海,也就是非海之海。」拐杖的老人搖頭,轉過頭看著駝背老人,說。
「我記得以前,可是有三十多名,這還是不算上那極北信仰的。你們看,天空上面的太陽旁邊是不是有很多小點?那每一個點就代表曾經加持過力量,將靈魂寄託到那裡的護法。所以赤日才能如此殘酷。」駝背老人指著太陽,示意幾人看過去。
傅芸生從懷中拿出望遠鏡,正準備放在眼睛上,頓時意識到不對勁,看著那駝背老人,皺了皺眉,心想:用眼睛注視著這麼熱的太陽不會瞎掉吧?這人到底適何居心,他活得這麼久,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基本上任何一個種族都不敢直接注視著這樣的旭日,他到底是誰?
想到這,傅芸生扯了扯希語,小貓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不必他說,兩人便心有靈犀一樣,翻找背包,假裝要拿一些觀測用具,像是太陽眼鏡,避免瞎掉。卻聽一道慘叫聲傳來,那好事者直視著太陽,不過3秒,他的左眼就已經在眼眶之中焚燒了。
「你,你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害我。」那好事者問駝背老人。
老人只是笑了笑,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葫蘆,一打開葫蘆,周圍便瀰漫著煙霧,那是黑色的霧氣,頓時有人喊道:「是黑霧,黑霧來了!大家快點躲開,捏住鼻子,不要吸進去,我記得有人就是因為吸進去而失蹤的。」
在這黑霧包裹下,貓眼清晰的看穿了黑暗中的東西,這霧氣似乎沒有任何遮蔽效果,不像列車上的一樣。希語皺了皺眉,老人那詭異的聲音卻突然出現在耳邊:「小貓?念在光明之神的份上,我不傷你。我奉勸你,可不要多管閒事哦。」
「信仰的奇跡啊!信徒願奉獻一切,以換取烈火焚燒黑霧的能力。」霧氣之中,一個陌生的男子閉眼祈禱道。也許是他並不心誠,那內褲外穿的打扮,早已說明瞭他想當超人,拯救世界的哪個人。希語無奈嘆氣,看著那男子,見那男子在開口說話時吸入了一些霧氣,瞬間變昏迷了。
這黑霧,難不成是某些黑社會的武器?看著霧氣進入男子的口鼻中,令他昏迷。希語心中這般想著:如果是的話,昨天燭明弦的哥哥好像對黑霧憂心忡忡。哎,可惜不知道這個黑霧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如果是比那些孩子失蹤還要早的話,這線索又斷了。等等,黑霧,工業啊!如果這黑霧一開始並沒有令人昏迷的作用,而是純粹的黑煙,那麼的話,這豈不是又和工廠有關。不對,不對,如果真的這麼容易猜到他們為什麼遲遲沒有去破解,說不定事情比我想得還要複雜。
光芒穿破黑暗,幾個舉著火把的人把黑霧變得更恐怖了,現在的黑霧是狼煙,想起以前走火警的時候,希語小心翼翼從褲袋中拿出一張紙巾,吐了吐口水,雖然這樣有些不衛生,令他也不由皺眉。現在哪還顧得上那些禮儀,在他不斷吐口水下,這紙巾變成了濕紙巾,用這紙巾捂住鼻子,蹲了下來,如同蛇一樣前行。
逃出了狼煙區,聽到外面有些許扇葉的拍打聲,果不其然,外面已被拉了一條警戒線,一個老奶奶詢問著那些受傷的人群,在那人群之中,傅芸生正在吃東西,彷彿剛剛的那是不過就是一場夢罷了。看見他安然無恙,希語上前抱住他:「芸生,世界太危險了,早知道就不來了。可是我還是要攢積分,避免變成小雞啊!」
手臂上忽然傳來一陣熱熱的感覺,在自己奇跡印記中,那分針正在行走,在他每走一步時,虛影便會變實,如今那時中已經填了15分鐘。希語喜極而泣:「還有四分之一,加油!現在才六月初,距離九月還有,三個月。」
「小朋友,怎麼哭了?」那老奶奶詢問道,她那碧綠的眼神和先前看到的袁同學差不多,氣質是溫和的,哪怕沒有人說她的名字,可憑藉昨天無聊在學院逛了一會,看到的雕塑,便已然猜到了,喊道:「院長好。」
袁院長笑了笑,說:「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沒有,只是害怕差一點見不到自己的朋友了。」周圍的椅子已經被坐滿了人,希語只能坐在傅芸生的腿上。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有人被綁在銅柱上?」袁院長質問那幾人。
「院長,你還管得了我們嗎?」那處刑者戴著面具,可眼神之下滿是得意之色,笑了笑,說:「他犯了法,我是來審判他的。」
「你且說他犯了什麼法?」袁院長皺起了眉,有些困惑。
「他盜竊金羊毛,卻不肯承認。」處刑者笑道。
「我看是你們誰看上那些黃金綿羊了吧?」施里格顯然不信,怒說:「火刑架是屬於私刑,文武位審判才是公刑。你們這樣是犯法的。」
「費米,有話好好說。有證人嗎?我為你們在這作一場審判。」袁院長制止他的衝動,又看向那幾人,問。
「多謝院長。」處刑者說道,接著他便把旁邊的一個少女推出來,那少女說;「院長好,我是甄黎。紡織機的物品之靈,我要告他⋯⋯」
「等等,請你先宣誓,然後才說出指控。」施里格皺眉說。
「本人僅對全能機器之主宣誓,所作證供均為真實,並無虛言。」甄黎發誓說。說完之後,看著老者:「我要告他非法裁剪金羊毛,不懂黃金,也沒有證書,就私自切割金羊毛,以縫製衣裳。」
「被告,你有何辯駁?」袁院長問。
「七十年前,海底引入陸地生物,在下僥倖得了一隻,加以雜交,養出了黃金綿羊,故而有了金羊毛。那時候並不知道要憑證才能裁剪,所以剪了。這我認,但偷竊這一罪名並不成立。」那老人反駁,縱使他被綁在那銅柱上,可意志依然堅挺,一看就是軍校的好苗子。
「你家裡有牧場嗎?」甄黎問。
「賣了。」
「有何證據可證明你賣了嗎?還是說,你在說謊。」
「我不知道,那年,賦稅太重了,糧食收成不好,那片土地被人圈了起來,說是要和其他土地一起改建高爾夫球場,打了我一頓,便將我趕走了,那些羊也被他們搶走了。」老人嘆了口氣,說。
「高爾夫球場⋯⋯誰家的?」有人問。
「鐵堡唯二的高爾夫場都是上官家的。」有人答。
下面那些人的議論聲傳到了袁院長的耳朵中,她知道,只有可能就是她可以重返政治的一步,她不能錯,也不會錯,想了想,問:「嗯,沒有證據就是胡說。除非你能拿出憑證來。」
老人目瞪口呆,此時一條瘦弱的黑狗跑進了人群內,對著那些人汪汪大叫,老者說:「這只狗是牧羊犬。不信的話,你可以檢查一下他的證明。」
「那又如何?難不成你買只狼來,就說你是狼騎士,這是不合理的。被告,你還有何要辯駁?」袁院長又問他。
見老者沉默無言,處刑者問袁院長:「怎麼樣院長?」見她點頭,那處刑者高高在上,語氣中充滿輕蔑:「經袁院長點頭,偷竊金羊毛罪成。並,誣告上官家,最加一等,判處抄家令,並且火刑。來人,燒了他。」
「袁院長,袁院長!我也曾是你的學生啊!」聽到他的話後,遙望著太陽,袁院長說:「燒了,我的學生中不允許有這樣的污點。」
「如此草率的嗎?」看著剛剛模樣還是慈祥的袁院長忽然露出凶狠之色,希語有些驚,他嘆了口氣,搖搖頭,心想:難不成袁院長也是物品之靈,有可能就是面具。只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子的面具,白色,黑色,紅色,藍色,還是金色呢?
「毫無疑問是白色。你會習慣的,越幼稚越真實。很多東西了,沒有必要想得這麼複雜。畢竟有了知識罐頭,哪怕是小學生都有可能成為博士。」駝背老人的聲音悠悠在他身後響起,倒是令希語感覺有些許膽戰心驚,問:「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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