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對練劍的父子,靳嘉指尖捏訣,沾著洗碗水的圍裙瞬間煥然一新。她將長髮隨手挽起,插上一支流雲簪,轉身便踏入書房啟動了玄光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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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如水波蕩漾,頃刻間映出四道風姿各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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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儀斜倚在古琴旁,月白廣袖垂落琴弦,耳畔的珍珠流蘇隨她頷首輕輕晃動;茯苓身著青衫,髮髻間只簪著一支藥玉簪,正低頭翻閱醫案;尚宜則是一身聖域最新款的星紋刺繡長袍,手邊還放著時興的織物樣本;而花靈挽著蝶翅狀的髮髻,霓裳羽衣流光溢彩,正對著小鏡調整唇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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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齊了?」靳嘉將一疊靈符幻化的設計圖鋪在案上,紫眸掃過鏡中四人,「魔域時裝週的請柬已發往六域,今日需定下最終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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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儀指尖輕撥琴弦,流淌出幾個試探的音符:「開場樂定為《破陣樂》與《霓裳曲》交融版,魔域使者聽完試奏,當場摔了茶杯——想必效果不錯。」
茯苓從醫案中抬頭,眉頭微蹙:「魔域濁氣重,我調配了清心香囊,可縫在衣物內襯。」她將一隻香囊推向鏡前,「用的是剎域鳳凰花與天域晨露,避瘴之餘……還能襯得肌膚更顯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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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宜聞言輕笑,展開一件縈繞星輝的墨色長裙:「聖域新研的『夜曇紗』,白日吸光,夜間生輝。我改了七版設計,總算讓那群古板長老點頭,同意在魔域秀場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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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靈放下胭脂,纖指一點,空中浮現數個翩翩起舞的光影模特:「舞儀流程我已排演妥當,開場由九尾狐族演示『踏火幻步』,壓軸是鮫人族的『星河傾瀑』——只是……」她憂心地蹙眉,「魔域T台當真要用岩漿照明?上次試裝,我的水袖差點被蒸氣燻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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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嘉挑眉,袖中飛出數道星砂,在空中交織成魔域秀場的立體虛影:「岩漿照明已改為幽冥冷火,T台鋪設了北海寒玉。至於安保……」她指尖輕點,虛影中浮現層層疊疊的符文結界,「魔尊那邊,茯苓的父君特意調了一隊精銳魔兵來鎮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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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來看看座位表。」靳嘉輕咳一聲,星砂流轉間重組為賓客座次圖,「魔域七君的座位需間隔三丈,修羅王與夜叉王的席位中間要加設屏風——畢竟上次他們在剎域看秀時,差點掀了整個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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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顆腦袋湊在玄光鏡前,你一言我一語地熱烈討論起來。星砂圖樣隨著眾人的意見不斷變幻,時而化作流光溢彩的服飾草圖,時而重組為嚴密的安保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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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漸濃,漱玉居的書房卻始終燈火通明。遠在練武場的邵夜若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明亮的窗,將昭昭舉上肩頭:「媽咪又在拯救六域的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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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子抱著義父的頭,望著書窗透出的剪影,軟軟問道:「那我們要給媽咪送宵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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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邵夜唇角微揚,「順便看看她有沒又背著我們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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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結束一場會議,靳嘉正泡好一大杯熱茶準備喘口氣,門外便傳來輕快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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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花靈正俏生生立在月色裡,蝶翅髮髻上的珠飾隨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師姐,準備好第二場了嗎?」她笑盈盈地問,手中還捧著一碟剛出爐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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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只希望師尊別給我們弄個世紀級的魔王任務就好。」靳嘉側身讓師妹進門,順手接過那碟還冒著熱氣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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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呢?」花靈在茶案前坐下,好奇地環顧安靜的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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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邵大塊頭學劍去了。」靳嘉將泡好的花茶推到她面前,氤氳熱氣中唇角微揚,「那孩子最近劍術精進不少,倒是頗得他義父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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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邵大塊頭在,不然今晚我怕是得抱著昭昭開會了。」靳嘉輕啜一口熱茶,眉眼間透著鬆快的笑意,「上次那孩子聽著符咒原理,竟在我懷裡睡得直流口水,險些把傳訊符黏在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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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靈拈起一塊桂花糕,聞言眼波流轉:「我倒覺得,昭昭抱著絨毯坐在旁邊打瞌睡的模樣,比什麼安神香都令人心軟。」她忽然傾身向前,袖間掠過淡淡花香,「不過師姐……當年總說『男子只會影響畫符速度』的人,如今倒很習慣邵將軍幫著帶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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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嘉執壺的手微微一頓。窗外恰傳來昭昭清亮的笑語,伴著邵夜指導劍招時低沉的嗓音,在夜色裡織成溫暖的網。她將續滿的茶盞推至師妹面前,狐尾在月光下悠悠一晃:「誰叫他是半個玄玉門的三女婿。不過真沒想過他這麼冷硬的人可以這麼溫柔地對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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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煙嫋嫋升起,模糊了她唇邊那抹再明顯不過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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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玄玉門的三女婿...什麼時候的事?你們倆個到底有什麼瞞著我們!」花靈驚訝地睜大杏眼,手中的桂花糕都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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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打算跟六姐身份換回來後才和你們説。」靳嘉輕聲道,「我不久前才知道...原來邵大塊頭二百多年前已經向玄玉門提親...要娶我...」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緣,「他連婚書都拿到手了...但中途我就被狐后塞去代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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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麼大的事,你怎能在開會前不經意地講出來?」花靈驚得差點打翻茶盞。只見她一邊說著,一邊已飛快地抽出三張傳訊符,指尖靈光連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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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符紙化作流光疾射而出——一道飛向舒儀的琴閣,一道直奔茯苓的藥廬,最後一道徑直往尚宜的裳司殿去。符紙尾焰在夜空中拖出焦急的弧度,彷彿連它們都感知到了這個消息的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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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靈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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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嘉伸手欲攔,卻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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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靈抬起那雙寫滿「這可不能怪我」的無辜眼眸,理直氣壯地晃了晃指尖殘存的靈光:「師姐,這等大事若不及時通報,往後姐妹們的『關懷』……你怕是承受不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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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玄光鏡便接連亮起灼目的光芒——顯然那三位收到傳訊後,連手頭的事都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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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立刻打開了玄光鏡,映入眼簾的竟是禾玄靈主那張似笑非笑的傾世容顏。
「參見師尊。」二人瞬間收起方才嬉鬧的模樣,齊齊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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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個又準備打鬧了吧?」禾玄靈主懷抱玉如意,眼尾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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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花靈搶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是師姐的錯!有重大消息也不和我分享!我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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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打算晚一點,跟邵大塊頭商量一下才講…畢竟也不知道他還想不想繼續當這個女婿…」靳嘉故作鎮定地解釋,指尖卻不自覺絞緊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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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都不會告訴這個最愛聽八卦的師妹,和恨不得把她嫁出去的師尊——邵夜方才在廚房已經說要帶她見家長的事。這兩師徒若得知,定會用他們獨特的方法昭告六域,屆時怕是連魔淵的燭陰都要收到喜帖了。
「你説的是嘉嫿和敖辰的事吧?靈靈,為師沒有告訴你嗎?你師姐替我們嬴了玄玉門典獄長的酒呢!你們慶師叔説敖辰終於和嘉嫿去約第一次會,他的酒輸得心服口服...」禾玄靈主輕搖團扇,眼含笑意。
「什麼第一次約會?」花靈瞬間睜大那雙靈動的杏眼,轉向靳嘉,「靳嘉玄玉門三小姐,你還有什麼是暪著我的?」
「那個不算是約會...邵大塊頭...買了票...我們會去看魔都年代...」靳嘉越說聲音越小,指尖無意識地捲著髮梢,「就...就...就只是朋友般...去看。」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得可笑——哪個「朋友」會讓玄甲軍統帥親自打電話去買票,還特意選在燭光搖曳的夜景包廂?對了...真不能讓靈靈發現他們是坐包廂。不然的話,這女的會和她絕交。
靳嘉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説話竟如此毫無説服力。
花靈微微瞇起眼,湊近師姐面前細細端詳她飄忽的眼神和泛紅的耳尖,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普通朋友需要特意強調『普通』二字?」她輕輕戳了戳靳嘉發燙的臉頰,「師姐,你連當年面對妖域三皇子的千軍萬馬時,都不曾這般心虛呢。」
禾玄靈主在鏡中悠閒品茶,適時補上一句:「包廂的視野確實極佳,敖辰很有心。」
「師尊!」靳嘉絕望地閉上眼——這下徹底完了。
「靳!嘉!嫿!你是不是打算成親生子後才告訴我你和邵大哥已經在一起了?」花靈委屈地質問,眼角甚至擠出兩滴晶瑩。
「沒有!我...我真的打算等身份換回來就告訴你們。」靳嘉急忙安撫。
「哼!我暫且相信你。」花靈撇撇嘴,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追問:「所以你和你那位戀愛腦又不負責任到極點的幼稚六姐什麼時候換回來?」
「妖域姻緣節後第一天,立刻換。」靳嘉老實交代。
「哪...你和邵大哥什麼時候去看魔都年代?」花靈眨著那雙寫滿「休想糊弄我」的杏眼。
「這週五...」靳嘉聲如蚊蚋。
「師尊,請容許我先離席...」花靈突然起身行禮。
「你要去哪裏...?」靳嘉慌忙拉住師妹的衣袖。
「去找𠝹刀!我要和你割蓆斷交!」花靈氣鼓鼓地跺腳。
「別別別!」靳嘉急得狐耳都冒了出來,「你不要因為一個男人而不理我!」
「告訴我!你還有什麼是暪著你可愛又動人的師妹的?」花靈轉身逼問。
「沒...沒有了...」靳嘉眼神飄忽。
「真的?」花靈湊近她通紅的臉頰,「你發誓!」
「我....」靳嘉整張臉漲得通紅,正不知如何應對時,大門恰巧打開——
邵夜提著宵夜,牽著剛練完劍的昭昭走進飯廳。小團子一見花靈就歡呼著撲過去:
「靈姨姨!」
「小寶貝~」花靈立刻換上笑臉,彎腰接住飛奔而來的小身影。
「給你買了肉丸湯,開完會吃。」邵夜很自然地走到靳嘉身邊,將還冒著熱氣的食盒放在桌上。
「好的,你今晚夜巡?」靳嘉仰頭問。
「今晚阿杰夜巡。我休息。」邵夜溫聲回應。
「那你要不先睡?我今晚還有兩個會。」
「好。」邵夜點頭,隨即很自然地說:「我黑色那件...」
「你的睡衣我洗好放到你的抽屜裏了。」靳嘉默契地接話,又提醒道:「還有,你藍色那件睡衣記得要帶回帥府,不然你在那邊會沒衣服換。」
「好,我先帶兒子去洗澡。」邵夜說著,很自然地在靳嘉臉頰親了一口,「我在房間等你,今晚別熬夜。」
「好的~不過今晚我應該會很晚才結束。你別等,不然明天晨操會很辛苦。」靳嘉柔聲回應,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替他整理衣襟。
兩人渾然不覺,此刻玄光鏡那頭——師尊、大師兄、二師姐、五師妹和六師弟正透過閃爍的鏡面,將這番家常對話盡收眼底。鏡中五張臉上,齊齊寫滿了震驚與瞭然。
「咳!」禾玄靈主一聲輕咳打破了滿室溫存,玄光鏡中那張傾世容顏此刻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岳師好。」邵夜從容轉身,朝著鏡中優雅行禮,那聲稱呼自然得彷彿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回。
「別亂叫!」
靳嘉滿臉通紅地輕拍他的手臂,恨不得當場掐個隱身訣消失。狐尾焦躁地掃過椅腿,在青石地上劃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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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那端,大師兄墨臨淵手中的雷符「啪嗒」掉落,二師姐的判案滑下膝頭,五師妹剛入口的茶嗆進了鼻腔,六師弟更是險些從雲凳上跌下來。
唯有禾玄靈主依舊氣定神閒,團扇輕搖間眼波流轉:
「敖辰這聲岳師倒是喚得順口,看來某些人連家長都還沒見,名分倒是先認領了?」
花靈立刻揪住靳嘉的衣袖,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氣音說道:「師姐!這還叫『沒什麼』?」
昭昭眨著異色瞳,看看滿臉通紅的媽咪,又看看神色自若的義父,突然舉起小手軟軟問道:「所以義父以後要改叫爹爹了嗎?」
「叫爹啲。」邵夜低頭對昭昭溫聲糾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真的別亂教!」靳嘉急得去捂他的嘴,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果子。
邵夜輕鬆握住她手腕,另一手輕輕捏了捏她發燙的臉頰,低聲反問:「不然的話……嫿嫿想昭昭叫誰爹啲?」
「沒……沒有。我……我……唔———」
抗議的話語被突然落下的吻堵了回去。這個吻來得突然卻溫柔,帶著邵夜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卻又熾熱得讓她瞬間腿軟。
「開會,然後睡覺。」邵夜鬆開她時,指尖還流連在她泛紅的唇角,聲音低沉而堅定:「我等你。」
玄光鏡另一端死寂無聲。
花靈張著嘴愣在原地,連最愛的桂花糕滾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鏡中的師尊優雅地以扇掩面,只露出一雙寫滿「果然如此」的笑眼。
而其他師兄弟姐妹們,早已石化當場。
唯有昭昭開心地抱住邵夜的腿,仰著小臉軟軟喊道:「爹啲!」
這一聲呼喚,清脆響亮,迴盪在寂靜的夜空中,也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咳咳咳...」禾玄靈主心滿意足地看完這場好戲,這才優雅地將話題引回正事:「嘉嫿,記得除了為師,也要通知涂山儲君...畢竟十帝姬已有婚配這事必須昭告六域。免得你那位多事的母君又把你塞到不知哪頂花轎,我們不能夠讓敖辰那孩子再受罪了。」
聽到師尊這番話,邵夜竟配合地點頭,眉眼間還適時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活像隻被欺負的大型犬。
「我和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靳嘉弱弱地辯解,聲音在邵夜灼灼的注視下越來越小。
邵夜立刻投來一記帶著警告意味的眼刀。
「都沒有求婚...那有什麼婚事...」靳嘉小聲嘀咕,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我見過人域那些女修,求婚可浪漫了...滿天星雨,遍地花海...」
「所以...邵大求婚...你會答應?」墨臨淵終於找到機會插話,語氣裡滿是興味。
靳嘉下意識看向邵夜,只見那雙鎏金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像極了等待投餵的忠犬,眸底卻藏著勢在必得的暗流。
「嗯...呀,不是...是...看他表現...」她語無倫次地回應,臉頰燙得能煎蛋,「我們今天開會不是因為二師姐查到上次的邪術根源嗎!」天啊,別再圍繞她打轉了!連第一次正式約會都還沒開始,談什麼求婚?
邵夜卻在此時低笑出聲,指尖不經意地拂過腰間佩劍——那姿态,分明已是勝券在握。
「好。」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我會好好『表現』。」
這句意有所指的承諾讓靳嘉心跳漏了一拍,也讓玄光鏡另一端的眾人同時倒抽一口氣。看來六域即將見證一場前所未有的求婚大作戰了。
靳嘉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臉上未褪的紅暈壓下,紫眸恢復了平日的清冽與專注。她指尖輕點,一道靈光注入玄光鏡,鏡面波紋蕩漾,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二師姐,」她看向鏡中神色已恢復嚴肅的華瀾,「請詳細說明你追查到的邪術根源。」
華瀾頷首,將一份泛著幽光的卷宗在鏡前展開,語氣凝重:「根據我連日溯源,先前邵蘭她們所中的邪術,源頭直指太虛門的《蝕心咒》。而這道禁術的創始者,正是當年師尊一記豎叉劈進幽冥界的——燭陰。」
華瀾頷首,將一份泛著幽光的卷宗在鏡前展開,語氣凝重:
「根據我連日溯源,先前邵蘭她們所中的邪術,源頭直指太虛門的《蝕心咒》。而這道禁術的創始者,正是當年師尊一記豎叉劈進幽冥界的——燭陰。」
「我聽說燭陰在深淵獄門有異動……難道與此有關?」靳嘉沉吟道。
「我的上古花狼家探衛也搜得情報,」花靈接口,神色難得正經,「滄冥那傢伙這段日子閉門不出,整個戰王帝君府都被一道暗黑結界籠罩……不知是否與燭陰異動有關?」
「八九不離十。」靳嘉眉頭微蹙,隨即看向身旁的邵夜,「對了,邵大塊頭剛剛才告訴我,他領的玄甲軍下個月要下魔淵探查燭陰封印。」她轉向花靈,狀似不經意地問:「堯硯有沒有和你說?」
「那個混蛋……咳……沒有跟我說……」花靈的臉頰瞬間飛紅,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靳嘉紫眸一亮,敏銳地捕捉到那抹不自然的紅暈與停頓,唇角立刻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對著花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瀾兒,那麻煩妳要告知閻魔君,問問他用不用動用到他的閰氏軍去鎮壓深淵。臨淵,你也去檢查魔域那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魔君,這段日子有沒有可疑的行徑。為師總覺得他們知道些什麼⋯⋯」禾玄靈主優雅地分派任務,眸中卻閃過一絲銳利。
「遵命。」玄玉門的首徒墨臨淵與大小姐華瀾齊聲應道。
「如果遇到任何惡徒,臨淵你別二話不說就用你的大刀劈死。要留個活口。」她輕聲提醒,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墨臨淵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抑鬱的俊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但仍恭敬低頭:「弟子明白。」
靳嘉在一旁忍俊不禁。她這位大師兄向來信奉「能動手絕不動口」,師尊這句叮囑,簡直像是告訴餓狼不能一口咬斷獵物的喉嚨。
「舒儀懷孕了,你不要動殺業,會害到小孩。」禾玄靈主溫聲補充。
「什麼!舒儀又懷了!」花靈瞬間瞪大那雙靈動的杏眼,滿臉驚喜。
「小小懶要當姐姐了?」靳嘉也忍不住笑逐顏開,方才討論邪術的凝重氣氛一掃而空。
墨臨淵聞言,緊抿的唇角微微上揚,那張慣常冷峻的臉龐,此刻如春雪初融般柔和了下來。
「難怪這兩天她總是抱著琵琶說想吐。」靳嘉恍然道,眼中滿是瞭然與關切。
「有嗎?我立刻把她接回魔相府!」墨林淵聞言,那張剛柔和下來的臉瞬間又繃緊,轉身就要衝出玄光鏡的範圍。
「她下個月魔域時裝週後就一定會被你禁錮在魔域,你就讓我們好好和舒儀相愛多一個月行嗎,墨相?」靳嘉忍不住笑著調侃,語氣裡卻帶著認真的請求。
「不就是嘛⋯⋯這邊有我、師姐和茯苓,舒儀嫂子擁有最強的醫護團隊護著!」花靈也不客氣地補充,俏皮地對墨林淵眨了眨眼,「我保證把她養得白白胖胖,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墨林淵僵在原地,眉頭緊鎖,那雙總是沉鬱的眸子在師妹們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權衡讓愛妻留在姐妹身邊與帶回自己羽翼之下哪個更安心。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極不情願地吐出兩個字:
「⋯⋯當真?」
「千真萬確!」靳嘉與花靈異口同聲,眼底閃著「你休想獨佔舒儀」的堅定光芒。
「小瀾也要注意身體,有需要就回家來。幽冥域不宜養胎,始終是生死交匯處。」禾玄靈主柔聲叮囑,眼中帶著師尊的關切。
「知道了師尊,我會和相公商量。」華瀾溫柔地撫上尚未顯懷的小腹,眉眼間滿是柔光。
「什!麼!二師姐也有了?」花靈驚呼出聲,那雙杏眼瞪得圓溜溜的。
「對⋯⋯剛發現不久。三個月了。」華瀾含笑點頭,語氣裡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與羞澀。
「恭!喜!師!姐!」
花靈和靳嘉異口同聲地喊道,兩人臉上都綻放出由衷的笑容。靳嘉更是興奮地狐尾輕搖,紫眸亮晶晶地望著華瀾:
「這下可好,我們玄玉門真要變成育嬰堂了!」
「上古花靈,你盯著我幹嘛?」靳嘉沒好氣地問,發現花靈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我在想...你會不會其實也有寶寶,然後又暪著我?」花靈說著,突然貼近靳嘉,目光敏銳地掃過她鎖骨位置,隨即瞪大雙眼向禾玄靈主驚呼:「神....神....女....師尊!她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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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嘉瞬間意識到她在指什麼,急忙伸手捂住花靈的嘴:「專!心!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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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作鎮定地轉向玄光鏡,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紅:「所以師尊剛才說到太虛門的事?要我去找嗚晴尊者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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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摀住嘴的花靈在靳嘉掌下發出不滿的嗚嗚聲,一雙美眸寫滿了「你絕對有秘密」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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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師姐,我們已經查到了,六域現在最擅長這種邪術的就只有兩位修士,而剛好是一男一女,正是強化邪術所需的陰陽組合——」五師妹圓褀神色凝重地回報,「一位是四百年前被你親手逮捕、差點就成了你鞭下亡魂的惑姬;另一位則是司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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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相國?」靳嘉難掩震驚,「他不是嗚晴尊者門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嗎?他的符術甚至受過師尊的祝福與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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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嫿,」禾玄靈主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既然此事涉及符術根源,你準備回妖域一趟。若遇任何邪法蹤跡,為師允你持我法旨,將其徹底誅滅。」
「嘉嫿謹遵法旨。」靳嘉立即抱拳行禮,紫眸中閃過凜然寒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惑姬與司如海——這對組合,恐怕比當年的燭陰更難對付。
禾玄靈主輕撫玉如意,眸光流轉間已將任務分派妥當:
「臨淵負責監視魔域動向,瀾兒與閻魔君保持聯絡,褀兒繼續追查邪術線索,吼雄替你的師兄姐備好法器,靈靈加緊注意天域的異動。」她最後看向靳嘉,「嘉嫿盡快安排回妖域之事,若有需要,隨時傳訊。」
「弟子領命。」眾人齊聲應答,玄光鏡中的身影接連消散。
花靈臨走前還不忘對靳嘉眨眨眼,用口型說道:「下次再審你!」這才化作流光離去。
書房終於恢復寧靜,靳嘉輕吁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她走到窗邊,望著天際那輪清冷的明月,低聲輕嘆:「平安時代…終究是要過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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