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弟弟 - 同齡的哥

「原來如此，驅魔人……」聽完沃夫岡的講解，白髮少年眨眨眼，「不，我還是不懂。」

沃夫岡深吸一口氣，撫上緊皺的眉間，閉眼。

為什麼會不懂呢？都已經講了三遍了。明明看起來是個穩重聰明的孩子啊！

「不懂的部分是哪裡？」沃夫岡放棄從頭講解，抬頭。

此時此刻，兩人正坐在雲生的房間的沙發上。穿著奇怪黑袍的白髮少年已經換上雲生的居家服，除了那冷靜淡漠的性格以外，外表看起來和雲生幾乎沒有差別。

「不可名狀是邪靈的一種，因為賦予名字會增強其力量，所以稱呼為『不可名狀』。戴環者是血液具有擊退邪靈效力的人，但通常會伴隨某種先天型缺陷，這個世界的雲生就屬於這種人。」少年幾乎是把剛才沃夫岡的講解一字不漏覆述了一遍，「還有就是這裡——馮·洛伊特斯卡爾家，是以氏族為中心組成的驅魔人團體，家主莉莉絲、情報部長尼可是我們的父母。最後就是，我在這裡的本名不是雲生，而是沃肯·馮·洛伊特斯卡爾。」

「沒錯。」沃夫岡鬆了口氣，「看來你其實都懂了。」

「我不懂的部分在於……為什麼要驅魔？」

「為什麼……？」沃夫岡一愣，對少年的疑問點感到奇怪。

「邪靈與惡魔，要解決那些東西，訴請魔皇的幫助不就行了？」少年一臉理所當然地問。

「對了……你好像說過你是『服侍萬魔皇帝的巫士』什麼的……」沃夫岡思考了一會兒，「魔皇是什麼？是你們世界最強大的惡魔嗎？」

少年歪頭，似乎是對青年的疑問點感到奇怪。

「魔皇，萬魔的皇帝，七七四十九個魔王的主人，創世主。」他彷彿背誦一般念出這些字句，「魔皇與神一起創造了世界，因此在這個世界裡，光明與黑暗並存，愛與冷漠共生。」

沃夫岡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

「不……」青年扶額，「我到現在還有點難以相信你不是雲生，或不是撞到了頭的雲生，感覺這些東西……很像那孩子會講出來的設定。」

「設定？」少年蹙眉，「你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我……」

沃夫岡的話還沒說完，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始震動，螢幕亮起。

少年警戒地瞪著手機，似乎不曉得那是什麼物品，沃夫岡起身，拿起手機查看。

「抱歉，已經八點了。」他將手機塞進褲子後方口袋，走向門口，「我去叫孩子們起床上課，等我回來再繼續和你說明。」

少年一愣，睜圓了血色的左眼。

「你……有孩子？」

沃夫岡擰眉，有點尷尬地紅了臉。

「我看起來像會一輩子單身的人嗎？」他語氣不快地說完，拉開門，「我都已經三十二了，伴侶和孩子當然都有了。」

說完，沃夫岡快步離去。

少年坐在原地，總是平靜的臉龐第一次變得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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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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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十五？這個世界的我只有十五？！」

儘管曆法和現實世界完全不同，但比對身分證件上的出生年份，加加減減也能算出年齡。雲生手上拿著羊皮紙卷，驚愕地望向橫躺在床上的雲齊。

「那、那哥哥你……！」

「我們差五歲，我現在是二十歲。」雲齊摟著抱枕，笑瞇瞇地回答。

同齡！

雲生別開頭揪住自己的小心臟，咬牙切齒。

他和沃夫岡可是相差十二歲，代溝嚴重，見面就無話可聊啊！但在這裡竟然有個和自己同齡的哥哥，而這個身強體壯的「哥哥」剛剛輕而易舉把他公主抱著走，而二十歲的自己竟然和十五歲的另一個自己有完全相同的身高和體型！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嗎……！」雲生五體投地，想起二十歲還只有一米四八的矮子朋友艾德拉，不知怎麼他現在好像可以體會那種辛酸感。

「傷腦筋，連年齡認知都和原本不同……有點嚴重啊。」看著少年煩惱的樣子，雲齊輕聲嘆了口氣，「雲生，那你……還記得『那傢伙』嗎？」

「呃……那傢伙？」雲生一愣，直起上身。

「就是……」雲齊的臉色沉了下去，「把你的右眼弄成那樣的那傢伙。」

少年倒抽了一口氣，摀住右眼。

「我、我這眼睛本來是看得見的嗎！」雲生按捺不住好奇，手腳並用快速爬過去，焦急地問，「那頭髮呢？我是不是應該有一頭跟你一樣的紅髮？後天變白的！」

雲齊愣了一下，笑了出聲，伸手撫摸少年的腦袋。

「看你這樣子，真的好不習慣。」紅髮青年坐直身子，騰出空位給少年，「當然不是，我的紅髮是遺傳母親的，而你有祖父的白髮。」

原來這點和現實倒是一樣。雲生摸摸自己的頭髮。白化症和虹膜異色症的確也都是從祖父那裡遺傳下來的。沒有什麼魔法傳奇，他嘆了口氣。

青年的指腹撫過少年的左側眼瞼，雲生愣住了。

「不過，我們都有和母親一樣的紅色眼睛。」

「欸……」他愣愣地問，「媽媽的眼睛……也是紅色的嗎？」

雲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彎身，將少年緊緊抱進懷裡。

雲生愣愣地睜大眼，絲毫不能明白青年為什麼有這突如其來的舉動。

「雲生，我……」

噹——噹——噹——

鐘聲響起，雲齊鬆開擁抱，抬頭。

「怎麼了？」

「沒事，只是八點的鐘。」雲齊輕撫少年的頭髮，「我要去值班了。」

「值班？」雲生好奇地問，「那個……冒昧請問你的工作是……？」

「我是黑魔騎警，琉加的守護者。」雲齊跳下床，抱起自己放在門邊的一堆鎧甲，直起身，「我回來再跟你繼續說明吧。在這期間，你哪裡都可以去，唯獨不要去第四區，好嗎？」

「第四區……嗯，好。」雲生雖然連地理位置行政劃分都搞不清楚，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還是先點頭答應下來，「那個……你會很晚回來嗎？」

「嗯……說得也是，我不在的話你會無聊吧？」雲齊咬了咬下唇，思考幾秒，而後又道，「對了！阿雷爾特商隊不是今天要進城？現在可能已經在市集了，你要不要去找艾德？」

「哈……？」雲生瞪大眼。那個「艾德」該不會是自己的損友「艾德拉·艾德曼」？

「連艾德都忘記了嗎……嗯，這也難怪，畢竟連我和母親都忘記了。」雲齊有點苦惱地皺眉，但很快又恢復笑意，「沒關係，艾德很外向又善解人意，跟他說明你的情況，他應該會接納你的，還是先去見他吧。」

「呃……好。」

雲生胡亂點點頭答應下來，腦子滿頭問號。雲齊離開前給了他一抹溺愛的微笑。

真是令人不自在。他想，沃夫岡明明是個幾乎不笑的人，但來到異世界以後，短短幾個小時內他竟然看到那張臉笑容七變化，如果不知道這裡是異世界，他應該會嚇出心臟病。

「真奇怪……」他獨自坐在床上，喃喃自語，「如果不是因為驅魔……我們的關係原來可以變得那麼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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