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弟弟 - 另一個弟弟

七天後的夜晚，夜空很清朗。

一輪滿月高掛，黑魔騎警雲齊駕著愛龍尼德霍格飛越中央區的上空，還未降落，就遠遠看見他那服侍於魔皇的巫士弟弟已經在學院門口等待。

「我不是說了不用帶龍嗎？」看見從龍背上一躍而下的雲齊，少年淡淡地問。

「我剛輪班結束，這樣趕過來比較快。」雲齊伸手擁抱垂下的龍頭，拍拍撒嬌的愛龍，「你要不要和尼德霍格也打聲招呼？你們很久沒見了吧？」

雲生別開頭，「不必。」

像是回應他的拒絕，黑龍不屑地用鼻子噴氣。

「飛吧，夥伴。」拍拍黑龍的前額，雲齊柔聲說，「天亮前我會回來。」

黑龍展開翅翼，起身飛去，留下的狂風吹亂兄弟兩人的衣袍和頭髮。

「……進去吧。」雲生轉身，大步走向校門，「就快到子時了。」

「哦！」

向前跟上弟弟的腳步，看見少年手裡的法杖，雲齊不自覺摸向腰間的佩劍。

他加快腳步，履行護衛的職責，走在弟弟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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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中學啊……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跟在沃夫岡的身後，雲生拿著手電筒四處張望，忍不住喃喃自語。

走在前方的紅髮青年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弟弟。

因為疾病和通靈能力的自卑感而極度不適應社會，弟弟才小學畢業就不再升學，龜縮在家裡多年，這期間一直是靠家庭教師才補上學業。

「怎、怎麼了……？」對上沃夫岡的視線，少年不安地問。

「沒事。」沃夫岡旋過腳跟，繼續前進，「你想像中的中學是什麼樣子？」

「就是……要有校鐘、鞋櫃、體育倉庫、開滿櫻花的大道，還要有那種加了鐵絲網欄杆的頂樓……」

「那些東西，就算你正常升學，德國的學校也不會有吧？」

「是這樣啊……」雲生有點沮喪，「動畫裡的東西果然只有日本的學校才會有嗎……」

「閒聊就打住吧，雲生，現在在任務中。」察覺氣氛逐漸鬆散，沃夫岡順口叮嚀了一句，「注意四周，放大感知力，有查覺到任何不對勁嗎？」

「啊、沒有……感覺沒有異常……」

他剛說完，就見沃夫岡陷入數秒的沉默。

接著，紅髮青年慢慢從腰後抽出匕首，關掉手電筒。

「上膛。」沃夫岡悄聲命令。

「欸？是……！」少年一愣，趕忙抽出手槍，塞入裝滿聖血彈的彈匣，上膛。

在這短暫的數秒之間，空氣彷彿凝結了。雲生努力壓抑自己的呼吸，專注觀察周遭的動靜。他那身為戴環者的血液沒有反應，周遭應當沒有不可名狀，但他卻同樣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滿月的月光穿過玻璃窗，灑在磨石子地板，地面閃爍著銀粉似的光澤。

「哥哥……」像是為了緩解心裡的不安，少年忍不住出聲，「我覺得……」

嘎——

詭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那是猶如烏鴉夜啼一般響亮粗啞的聲音。

一瞬間，地面發出了刺眼的藍光。

「那是什麼！」雲生驚叫。

「保持警戒，有什麼過來了……！」

下一刻，從光芒飛出的是一道銀光。

鏘！

即將穿透少年眉心的利刃被俐落擋開，掉落在地，旋轉了數圈。雲生嚇得臉色慘白。還沒回過神，一個身影從那光芒中竄出。

月光被烏雲遮蔽，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周遭變回一片黑暗。

「雲生！不要離開我身邊！」

「雲生！後退支援！取點狙擊！」

沃夫岡的指令前後不一，雲生一時不知道該前進或是後退。在一片混亂中，他只能看見刀光劍影，隱約還看見了兩束飄揚的紅色馬尾。

「雲生！」

沃夫岡的大吼再度傳來，他亂了陣腳。

「等、等一下……！馬上來！」

既然有兩道命令，那應以最新命令為優先執行。少年向後拉開距離，試圖看清眼前的狀況，卻在踉蹌中不巧絆到自己的腳，向後一倒。

那一瞬間，兩隻紅色的左眼交會。

他看見自己俯視著自己，也看見自己仰視自己，如在其上，如在其下。

咚一聲，後腦杓撞上了地板。

「雲生！」

耳畔傳來哥哥焦急的聲音，少年痛得蜷起身子，聽見刀刃交鋒的聲音停止了。

「雲生！沒事吧！」

平常總是要他自己站起來的哥哥，這次竟焦急地抱起他。

「抱歉，對方比我想像中實力還要強，沒能顧及你……是我失職了。」

「沒、沒事……是我絆到自己的腳才……」

月光再次從烏雲後露臉，照耀在學院的黑曜石地板上。

他睜開眼，看見一雙紅色的眼睛。

「欸？」

「咦……？」

兩人三目相對，違和感讓少年一下子渾身發毛。

他立刻明白，眼前環抱自己的紅髮青年，長著和哥哥一模一樣的臉，卻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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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被鋼棍打飛，在地面旋了幾圈以後，被皮靴精準踩住。

沃夫岡退後拉開距離，毫不猶豫掏出手槍，壓下擊錘，然而，就在他即將扣板機的瞬間，月光照亮了對面那白髮少年的臉龐。

那個人長著和弟弟一模一樣的臉。

「你是誰？」沃夫岡瞇起碧綠的眼眸，低聲問，「我弟弟在哪裡？」

「空間異常……原來如此，不如說是時空間異常。」那身穿一襲黑袍的白髮獨眼少年淡淡地說著，用著雲生的聲音，卻有著不符合雲生性格的冷漠語氣，「我現在明白了……魔皇的旨意。」

少年垂下手，沃夫岡這才看清，少年手裡握著的是一根金屬法杖。

猶如牧師袍似的服裝、像極了電影道具的法杖，那不是雲生，沃夫岡很清楚，雲生演技很差，而且沒有膽子和他開這種玩笑。

「我再問最後一次，你是誰？」沃夫岡絲毫沒有放鬆警戒，「我弟弟雲生在哪！」

「我就是雲生，但不是『你所知的』雲生。」少年像是絲毫不畏懼槍口的威脅一般，轉頭淡淡一望，「我哥哥雲齊也不見了，你們長著同樣一張臉，但你不是他。」

「什麼？」

沃夫岡擰眉，瞬間想起剛才的敵人確實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長相。

那不是不可名狀的鏡像把戲嗎？現在自己受到認知汙染了嗎？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嗎？不，不可能，沃夫岡反駁自己，他很確信，他的內心沒有空隙，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都保持意識清醒。

少年再次回過頭來，無論是那張臉、身高、體型、聲音——全都和雲生一模一樣。

然而，那隻紅色的左眼，卻帶著原本的雲生不會有的超然冷靜。

「我們談談吧，這個世界的雲齊。」少年挪開踩在匕首上的腳，豎起法杖輕敲地面，磨石子地板隨即亮起淺淺的藍光，「我叫雲生·琉加，侍奉萬魔皇帝的巫士，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你的弟弟。」

「哈啊……？」

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畫面，沃夫岡愣愣地垂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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